|
白沐宁摇了摇头,苍白俊秀的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 “不冷,我们回家吧。” 车子驶离大山,向着数百公里外繁华的省城开去。 白沐宁坐在后座,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青砖小院。那里埋葬着他的祖辈,也藏着他全部的童年。 窗外景色飞逝,从连绵雪山变成了平坦公路,又变成了高楼林立。 入夜时分,车子驶入灯火通明的市区。 霓虹闪烁,流光溢彩,那是与后山截然不同的喧嚣世界。 父母买了新房,给他准备了向阳的大卧室,书桌上摆满了崭新的高中课本。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菜,父亲开了一瓶酒,两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从小寄养在外的儿子,生怕他不适应。 白沐宁安静地吃着饭,一举一动都透着骨子里的教养,优雅从容。 他主动陪父母聊了会儿山里的趣事,让两人的心终于落了地。 躺在柔软的新床上,白沐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有些失眠。 他从枕头下摸出装着金针的紫檀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明天,就要去新的高中报到了。 那里没有沈老,没有顾老,也没有吴师傅。 那里有无尽的试卷,陌生的同学,还有他尚未踏足的、充满了未知的青春名利场。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的骨子里刻着百草的药性,流淌着内家的真气,装着千年的文章。 他在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中,沉沉睡去。 等待着第二天,太阳升起。 本章完。
第6章 城市里的第一缕晨光,和那个带球撞人的少年 清晨六点半,城市的天空是被汽车的鸣笛声叫醒的。 白沐宁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 窗外没有竹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也没有顾老院子里那只大公鸡的啼叫,只有远处高架桥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楼下早点摊叫卖的嘈杂。 这是他回到父母身边的第二天。 他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脉枕,却摸了个空。 那里现在摆着的是一个崭新的闹钟,和一本还没拆封的高中语文书。 白沐宁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 是了,他已经下山了,现在他是省重点高中一名即将入学的高一新生。 穿衣,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睡衣,身形单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理了理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母亲李秀兰早就忙开了。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看到儿子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堆满了眼角,赶紧招呼他过来趁热吃。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手里夹着烟,想抽又不敢抽,最后还是掐灭了,憨厚地笑着问昨晚睡得习不习惯。 白沐宁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甜的,加了很多糖,和顾老那苦涩的药汤截然不同。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听着父母絮絮叨叨地嘱咐,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吃过早饭,父亲执意要开车送他去学校。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洪流,走走停停。 白沐宁坐在后座,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就是沈老口中的红尘,喧嚣,拥挤,却也充满了勃勃生机。 省一中的校门口,豪车云集,人声鼎沸。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满头大汗的家长。 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香水味和早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嗅觉灵敏的白沐宁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让父亲停了车。 他不习惯被送进校门,也不想太引人注目。 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包,他对父母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人群。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裤脚挽起一截,露出的脚踝细瘦白皙。 在一群穿着花哨潮牌、打扮时尚的城里孩子中间,他干净得像是一捧还没融化的雪。 虽然尽量走在树荫下,避开人群,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还是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教务处在行政楼的三楼。 白沐宁拿着录取通知书,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楼道里很吵,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男生和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 就在他转过二楼拐角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篮球拍击地面的闷响。 “快点!老刘那个灭绝师太要来查岗了!” 一道张扬肆意的男声在楼梯上方炸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股热浪,像阵风一样冲了下来。 那速度太快,白沐宁本就身子弱,反应虽然在,但身体跟不上。 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肩膀还是被对方狠狠地撞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白沐宁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嘶。 他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属于少年的汗水味和薄荷气息,混合着刚才那股热浪,扑面而来,冲淡了他身上自带的药草香。 “操,走路不长眼啊?” 那个撞人的男生停下了脚步,单手抓着篮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个极好看的男生,目测一米八八往上,穿着黑红色的球衣,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满头大汗,眉眼凌厉,透着一股子从小被宠坏了的桀骜不驯。 是陆执。 省一中那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也是陆家的小少爷。 陆执原本是一肚子火,刚打球迟到了怕被抓,下楼又撞了人。 但当他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脏话突然卡住了。 好白。 这是陆执的第一反应。 眼前这人白得不像话,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皮肤透亮得能看见血管。 鸭舌帽下露出的半张脸精致得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被撞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淡得像深山里的一潭古井,没有波澜。 白沐宁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多看陆执一眼,只是忍着肩膀的剧痛,慢慢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 动作优雅,缓慢。 捡完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被陆执碰到的肩膀。 一下,两下。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疏离和嫌弃。 陆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气笑了。 这病秧子什么意思?嫌他脏? “借过。” 白沐宁收好手帕,声音清冷,像碎玉落在冰面上。 说完,他侧身绕过那个像堵墙一样挡在楼梯口的男生,头也不回地往上走去。 只留下一缕极淡极淡的苦涩药香,在燥热的楼道里若隐若现。 陆执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篮球,看着那个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耸了耸鼻子,似乎还闻得到那股奇怪的味道。 “白、沐、宁?” 他念了一遍刚才在地上那张单子上看到的名字,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味。 “新来的?有点意思。” 楼道里的风穿堂而过,吹散了那点药香,却吹不散这场相遇留下的痕迹。 这一年,夏末秋初,来自深山的小神医,撞上了城里最烈的骄阳。
第7章 满分物理与不及格的作文 省一中的高一(1)班是全校的理科实验班,也是尖子生扎堆的地方。 早读课的时间,教室里显得有些嘈杂。 男生们聚在一起聊着昨晚的球赛,女生们则抓紧时间补抄着昨晚那张难度极大的数学卷子。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陆执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的一条长腿肆意地伸到了过道上,桌面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本书和卷子。 最上面那张是高三的物理竞赛模拟卷,鲜红的一百分极其显眼。卷面上的解题步骤狂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却步步精准。 而被这张物理卷子压在下面的,是一张只考了五十八分的语文试卷。 作文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潦草的字: 【没话说,编不出来。】 前桌的小胖子回头推了推他,小声提醒:“执哥,老班来了。” 陆执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抬起头,露出一张没睡醒的俊脸。 他眼底带着点起床气,校服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低气压。 他顺手把那张不及格的语文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了桌洞深处,只留那张满分的物理卷子在桌面上。 班主任刘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停下手中的笔,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休学过一段时间,大家以后多照顾一下。” 陆执懒得抬头,依旧单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走进教室。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几分苦涩的清冷药香,慢悠悠地飘到了最后一排。 陆执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讲台上,白沐宁安静地站着。 他换上了省一中宽大的蓝白校服,拉链严谨地拉到了锁骨处。那张脸在日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起笔藏锋,行笔流畅。 那三个字写得极漂亮,是如今很少见的瘦金体,风骨峭拔。 全班同学都有些惊讶,这年头能把粉笔字写出书法展水平的高中生并不多见。 刘老师看着那一手好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环视了一圈教室,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排陆执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陆执在班里是出了名的脾气爆,又爱睡觉,那个位置向来是班级的禁区。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角落:“沐宁,你暂时先坐那里。” 白沐宁顺着老师的手指看去。 视线穿过几十张课桌,平静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男生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