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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偶尔甚至会接到骚扰电话，或是门卫发现一些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但都被纪淮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生意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他对纪零说，“好好上学，放学就回家，别乱跑。影会跟着你。” 纪零隐约知道纪淮在做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但他选择不去深想。 那是他哥哥，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个家才变成这样的。他只要相信哥哥就好。 那天，纪淮难得提前回家，神情明显很疲惫，但看向纪零时，挂起了一个熟悉的笑脸。 “零零，过来，哥哥需要你帮个小忙。”他坐在沙发上，朝纪零招手，手边摊开着几份文件。 纪零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哥哥需要他帮忙。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被冷落的委屈瞬间消散了不少。 “签个字，在这里。” 文件的条款很复杂，纪零看不懂，准确来说，是不愿细看。他抬头，对上哥哥温柔含笑的眼眸，那里似乎还盛着小时候看他的那份爱意。 “哥哥，这些是什么？你要用我的名字做什么吗？” “一些必要的法律手续，为了公司稳定，也为了更好地保护你名下的东西。”或许是错觉，纪零总觉得纪淮的语气有些诱哄的意味，“相信哥哥，好吗？” 纪零垂下眼睫，只觉得喉咙发干，心里泛起的苦涩几乎要将他击溃。 父母的东西，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争，也不知道怎么争。如果哥哥需要，直接开口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数奉上。 可现在这样…… 他低下头，避开纪淮的目光，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纪零签得很顺从。签完字，他把文件推回去。纪淮接过，快速地翻阅确认了一遍，然后收好，松了一口气：“可以了，谢谢零零。” 他站起身，伸手像以前一样摸了摸纪零的脑袋，却显得有些匆忙和敷衍。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不用等。”说完，他便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径直离开了。 纪零独自坐在原地，听着门外汽车引擎启动、远去的声音。 那之后，类似的场景又发生过几次。 纪零起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自己的表现还不够让哥哥满意，后来却渐渐明白，哥哥只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情绪，再来他面前扮演那个完美无缺、温柔耐心的兄长。 真实的纪淮，或许本就如此。 那个记忆里温柔宠溺的哥哥，似乎和父母一起，被留在了葬礼那天的阴雨里。 手机里，陆骁的信息从最初的轰炸，到后来小心翼翼的试探，再到最后，只剩下节假日雷打不动的祝福。纪零一次都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骁的世界依旧鲜活热闹，自己好像格格不入。 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对着Shadow自言自语。 “今天他又让我签字了……”纪零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茫，“你说，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呢？” Shadow显然不会知道，纪零也没指望问出什么。 “以前爸妈在的时候，哥哥虽然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陪我的。”他不安地摩挲着指尖，“现在他好像只在我有用的时候，才会对我笑一下。” 纪零把头靠在Shadow的肩上，声音闷闷的：“Shadow，我是不是很没用？除了签字，什么都帮不上他。所以他才会越来越不想理我吧。” “……陆骁好像也交了新朋友，他发的动态里有不认识的人。” 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纪零咬紧了下唇，努力遏制着鼻尖突然冒出来的酸楚。 【……演够了吗。】这是系统的声音。很煞风景。 纪零在心底撇了撇嘴。 怎么能算演呢？他本来就是一个依赖哥哥，被哥哥骗走父母遗产还在自我欺骗的天真小少爷呀。 第38章 电竞（38）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家里总是空落落的，纪零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愈加沉闷。他不愿意就此妥协，却也不想自找没趣，惹得哥哥对他心生厌烦。 哥哥已经很累了。纪零这样告诉自己，所以他一直很听话。让他签名就签，让他待在家里就乖乖的，从不让纪淮费心。 难得有一天，纪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绕路去了一家珠宝店。 因为纪淮的生日快到了，纪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看中了一对黑曜石袖扣，简洁而矜贵，总觉得很衬纪淮的气质，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以前每年纪淮生日，他都会提前叮嘱家里的佣人准备好，再忙也会和纪零一起切蛋糕。 很奇怪，明明是纪淮的生日，他却也会给纪零准备一份互换的礼物，所以纪零每年都会期待这个日子。 才不是因为礼物，而是因为哥哥会回来。只是今年看来，大抵纪淮自己都已经忘了日子。 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了。 纪零接过礼物袋，走出店门，天色已有些暗了。纪零看了眼手机，一边琢磨着问问哥哥今晚回不回家，一边朝着司机等待的街角走去。 但就在他低头打字的时候，一条湿冷的手帕突然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袋子瞬间脱手，砸在地面，盒子也翻滚出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纪零试图挣扎，可力量差距太大，挣脱不开，嘴又被捂住，怎么都喊不出声。他的反抗最终无济于事，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空间小得可怕。他蜷缩着，手脚被绑住，稍微一动，身体就会撞到冰冷的墙壁。 “有人吗……？”他下意识呼喊着，带着哭腔的气音从颤抖的唇间溢出，一出口就被空气吞没。 好黑……好小……喘不上气…… 纪零难受地皱起了眉头，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打雷，虽然不怕，却还是装作可怜的样子钻进哥哥的被窝，哥哥就会抱住他，捂住他的耳朵，一边在他耳边讲故事。 可现在的黑暗无边无涯，没有哥哥，也没有故事。只有他自己，和快要将他逼疯的狭小空间。 绑匪显然很有耐心，就这样把他放置在一边，任由他怎么哭喊啜泣都无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纪零因为缺氧而意识昏沉时，他终于被粗暴地拽了出来。 “来，跟你哥说两句。让他听听你的声音。”男人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出现了纪淮的脸，背景是家里的书房，是纪零无数次陪伴哥哥的地方。光线明亮，与纪零所处的肮脏、黑暗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哥哥……”纪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纪淮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零零，别怕。配合他们，哥哥在处理。” 纪零好想哭，想喊“哥哥救我”，但随即又死死咬住了下唇，努力想挺直脊背，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那么没用。 可是眼泪不听话，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模糊了屏幕里哥哥的脸。 “我…我没事……”他哽咽着，说出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听到了？”绑匪将手机收回，“纪总，你弟弟看着就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我们要的也不多。钱，加上放弃手里那个项目，换你弟弟完完整整回家。很划算，对吧？” 纪淮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钱，可以谈。项目，不可能。” 绑匪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纪淮！你看清楚！这是你亲弟弟！”说着，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纪零的腿上。 “啊——！”纪零猝不及防，剧烈的痛苦瞬间让他蜷缩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纪淮只是抿了下唇，像是不忍心，很快又展开。 “正因为是亲弟弟，我才会在这里和你谈。”纪淮抿了一口咖啡，强压下情绪，面上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沉稳，平静，和平日里的商谈没有什么区别：“但我需要你们明白，他的价值并不是无限的。贪心，没有好下场。” “价值有限？”绑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不服气一般，猛地揪住纪零的头发，强迫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准镜头，“纪淮，你再说一遍？这是你弟弟！” 纪淮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纪零痛苦而苍白的脸。几秒后，他淡淡开口：“这是底线。” “好！你有种！” 绑匪一把将纪零拽倒在地，踩住他刚才才被踹的那条腿，威胁道：“你真当我们不敢动手？！你弟弟的命，就连一个项目的利益都不值？” 他朝旁边示意，另一个男人立刻拎过来一根生锈的铁棍。 纪淮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眼底沉了些许冰冷的怒火。 “……我不建议你们动手。你的行为，只会改变我付钱的意愿，而不会改变我的回答。” “砸！”绑匪咬着牙，红着眼吼道。 纪零瞪大了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眼里满是哀求和难以置信：“哥哥……不要…哥哥！” 铁棍被挥出呼呼的破风声。 剧烈的疼痛瞬间吞噬了纪零所有的意识，他眼前一黑，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涣散的视线，最后捕捉到的，是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纪淮似乎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然后，屏幕黑了。 “这样的话，看来是谈不了了。” 他挂断了视频。 哥哥……挂断了……？ 视线里最后定格的那张带着些许惋惜的俊美面容，成了纪零这辈子永恒的噩梦。 第39章 电竞（39） 纪零再次醒来时，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的剧痛让他眼前发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些人没把他塞回那个小空间里，而是随手扔在了角落。 绑匪正在不远处低声争执。 “……**的，纪淮真不要他弟了？” “他是不是早算准了我们不敢撕票？”另一个绑匪小声嘀咕，“弄死了他弟弟，我们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被纪淮追杀到死……” “现在怎么办？纪淮不松口，那边可不好交代。” 绑匪暗骂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纪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了中标那个项目，纪淮前后用了不少手段，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花了很多钱和精力，确实不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交出的筹码。 只是他们没想到，纪淮的心硬到了这个地步。 看这漂亮的小脸，看这可怜的泪眼，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连他们下手时都有点不忍心，纪淮居然就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挂断。 “先不管了！把人看紧，别真弄死了。”他下令道。 之后的时间里，纪零的意识一直在黑暗中浮沉，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偶尔有人粗鲁地给他喂水，他也没有半分睁眼的力气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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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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