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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光线刺入眼帘时，他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并非幻觉。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Shadow的脸，嘴唇抿得发白。 纪零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人是谁。他没哭，也没动，只是看着，瞳孔没有焦距。 “零。”Shadow出声喊他，声音很沙哑。他伸出手，想要帮他捋一捋头发。 纪零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Shadow脸上，依旧空茫。 “……Shadow？”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虚弱，还很嘶哑。 “是我。”Shadow立刻回应，“没事了。都结束了。” 像是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病房门被推开了。 纪淮走了进来，身上是挺括的西装，与这病房的环境格格不入。 纪零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又慢慢转向他。 他在病床前停下。 “醒了就好。”纪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而有力，“绑匪是竞争对手雇的，最近不是很安定，以后不要乱跑了。伤口好好修养，医生说以后不会影响走路。” 纪零沉默地将视线移向天花板，对此置若罔闻。 “零零。”见他这副模样，纪淮叹了口气，“他们不敢真要你的命。但那个项目如果丢了，纪家就完了。” 他俯身，想替他掖一掖被角，但纪零猛地瑟缩了一下，甩开了他。 氛围一时安静了下来。纪零伸手，拽了一下Shadow的衣角，那眼神简直在是祈求Shadow把他赶出去。 良久，纪淮弯了一下嘴角，直起身：“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病床，停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纪淮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墙点了支烟，没抽，任其燃烧。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手机震动，是自己人发来的消息：“都清理干净了。但那边没留痕迹，没有交易证据。” 他回了个“嗯”。 风险和收益，纪淮从小就懂得计算。 他在乎纪零吗？ 当然。那是他弟弟。从小跟在他身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撒娇，会闹脾气，也会在他疲惫时安安静静待在一边。 养只猫养十几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个活生生、会喊“哥哥”的人。 他享受着纪零的依赖，有时甚至还会坏心眼地故意冷落他，直到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再装作心软无奈的样子应下来。 这种纪零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身的感觉，很不错。 但也仅限于此了。 一个过分受宠、心思单纯、对他抱有绝对依恋的弟弟，在平日里是点缀，是慰藉。可一旦放到天平上，当另一端是利益、是心血、是关乎纪家和他个人根基的项目时…… 一个随时可能被用来要挟他、让他满盘皆输的“弟弟”，就成为了必须要处理掉的麻烦。 纪淮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指尖的烟静静燃着。 或许也不是坏事。他想。 零零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不知道外面的险恶。这次的事情让他吃点苦头，也许以后就能更明白，只有待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才是安全的。 他需要更听话一些。 *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轻微声响。过了很久，纪零才重新睁开眼睛。 “Shadow。”他忽然开口，许是喝了些水的缘故，声音比方才好上不少。 “我在。” “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Shadow沉默了一会，说：“纪先生处理了。他们不会再出现。” “哦。”纪零应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好像……记不太清了。从那里出来之后……很多事，很模糊。” Shadow抬眼看他。 纪零依旧平躺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平淡，神情不像是在回忆，而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只记得很黑，很痛。然后是你……哥哥来过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他说着，缓缓转回头，看向Shadow。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曾经灵动的，幸福的，或撒娇或依赖的光芒，全都熄灭了。 “医生说我可能受了惊吓。”他补充道，“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对吧，Shadow？” Shadow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哑声道： “嗯。想不起来……也好。” * 伤透了心？不，只是纪零的恶趣味罢了。 第40章 电竞（40） 电梯内的顶灯“滋啦”了两下，很快又重新亮起。显然，只是短暂的故障而已。 但那几十秒，对纪零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依然蜷缩在角落，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着，泪水早已爬了满脸，呼吸急促。 陆骁还维持着被挥开后的姿势，僵在两步之外，满脸惊愕和不知所措。 他看着眼前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的人，完全无法将他和记忆里活泼骄纵的纪零，舞台上光芒万丈的Zero联系起来。 “……纪零？”陆骁试探性地呼唤着，生怕再刺激到他。 纪零被突然亮起来的光线唤回了意识，又接着急喘了几声才渐渐平静下来。 清醒过来后，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双手死死捂住脸颊。 “走开……”纪零还有些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强撑着抗拒道，“……别看…不要看我……”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几乎是瞬间就踉跄着冲了出去，没有看身后的陆骁一眼。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或怜悯或惊讶的目光，无论是哪种都让他感到无比难堪。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纪零发软的腿脚使不上力，跑得跌跌撞撞，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分不清现实和过去，只知道要逃。 直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纪零？！” 是许青川。他追出来，正四处寻找，就看到纪零魂不守舍地从拐角冲出来，差点摔倒。 “……是队长啊……” 许青川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难得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看到了纪零身后不远处，那个同样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陆骁。 纪零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试图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没、没事……电梯…电梯刚才好像晃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他的声音分明还在抖，笑的比哭还难看。 许青川的唇绷成一条直线，却也只能蹙眉心疼道：“……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说的回去，当然不是那个让纪零应激的饭局。纵使丢下全队和老板这一行为十分不妥，他此刻也顾不了太多了。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许青川去倒了杯温水，纪零则蜷在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隐约可见的印记。 “喝点水。”许青川把杯子递到他手边。 纪零很听话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 许青川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纪零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半晌过后，忽然开口：“我是不是给大家惹麻烦了？” “夺冠了，大家应该一起高高兴兴庆祝的。因为我，搞砸了。”他似乎有些自责地喃喃自语着。 许青川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纪零的眼睛还泛着红，此时更是垂下睫毛，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这样敏感又自我怀疑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没有。你没有搞砸什么。”许青川摸了摸他的头，“是那个场合让你不舒服了，对吗？你离开是对的。只是一次聚会而已。” 纪零没说话，指尖一直在蹭着杯壁。 过了很久，直到纪零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了，许青川才试探性地问他：“……可以告诉我吗？刚才到底怎么了？” 但纪零只是盯着手机，闻言摇头：“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诶，队长看微博了吗？我们夺冠上热搜了！” 许青川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伸手，捧住了纪零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纪零。”许青川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强硬了起来，“看着我。” 手机掉在了沙发上，纪零被迫抬起眼，装作疑惑地望向他，眼神有些闪烁，又想扯出一个笑脸。 但许青川没让他笑出来，也没允许他移开视线。 “已经很多次了。”他叹了一声。 “我不想只做你需要时才想起来的人。”许青川直视着纪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想，一直做一个局外人。我想帮上你。” 纪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像是没料到许青川会突然这样逼问他。 “队长，”他依旧试图将一切都轻飘飘地揭过，“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是被电梯吓到了嘛，至于那个纪总，我纯属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每次都是这样。” 许青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神情复杂。疲惫，裹着藏不住的失落。 “高兴了，就来找我，抱我。不高兴了，或者遇到事情了，就一个人躲开。不想说就撒娇，就转移话题，就打发我。” 纪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有很多过去，有很多秘密。我从来没想过要逼你全部摊开在我面前。” “我和他不一样。我做不到不问，不看，不探究，只在你需要时出现。” “哪怕告诉我一点点，哪怕告诉我隐瞒的原因，哪怕骗我一下，好吗？” 纪零看着他，嘴唇抿了抿，心里发酸。他忽然孩子气地偏过头，赌气一般，任性地一口驳回了：“不好。” 许青川捧着他脸的手缓缓松开了。 “……好。”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早点休息，”许青川站起身，苦涩地笑了一下，“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41章 电竞（41） 纪零的隐瞒始终像一根刺，横亘在两人中间。但一晚过去，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而是心照不宣地遗忘，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季赛就这样在盛大的金雨里落幕了。 在休赛期放假前，俱乐部特意安排了团建，想趁着大家都没回家，好好放松一下。但Shadow还是缺席了。 听纪零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刚一飞回俱乐部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经过队内投票表决，地点最终定在了游乐园。其中一大特色卖点，就是号称“本市最恐怖”的鬼屋，也是他们尤其感兴趣的目标。 虽然很可惜看不到Shadow那张扑克脸被吓到的表情，一伙人还是嘻嘻哈哈地出发了。 然而，真正站在那幢阴森破败的建筑面前，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时，有些人脸上的镇定也随之开始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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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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