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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好像有东西。” 沈惊澜率先走过去,拨开焦木。 只见一个人蜷缩在里面,似是昏迷了。他身形单薄,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地,衣袍染着大片的脏污和血渍。 沈惊澜动作一顿。 “还有气吗?”楚红袖也看到了。她绕过沈惊澜,试探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的脸侧拨过来一点。 随着她的动作,这张面容彻底露了出来。 那是张极年轻的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脸侧沾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蜷在那里,如同一盏易碎的琉璃。 但沈惊澜看得分明。这少年露出的手腕虽然纤细,指节处却有薄茧,显然是习武之人。 “还活着,”楚红袖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有内力,但伤得很重,气息太弱了,最好找个大夫。” “这时候上哪儿找大夫去?”花辞镜抱臂站在几步外,并未靠近,“交给六扇门不就是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人的脸,眼里闪过对于美人的欣赏,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价值判断:“而且此人来历不明,出现在这种地方,最是麻烦。” “麻烦?”楚红袖皱了皱眉,看向花辞镜,“他是眼下唯一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六扇门搜了一圈还能把人漏在这儿,我可不相信他们。” 自身的经历让她从小就对六扇门抱着怨气,转而向沈惊澜征询意见。“沈大哥,你觉得呢?” 沈惊澜回过神:“……先救人。” 出于某种心思,他也不太想把人就这样生死不知地交出去。 可话是这样说,怎么不知不觉地避开六扇门,把人带下山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楚红袖不介意搭手,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姑娘家去抱人。至于花辞镜……沈惊澜余光扫过他依旧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姿态,便知这人绝对嫌麻烦又怕脏,压根没打算沾手。 他定了定神,正欲俯身,才刚刚伸出手,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是谢见秋。 只见方才还沉默立于一旁,似乎对救助陌生伤者并无兴趣的谢见秋,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他弯腰,极为小心地穿过少年膝弯,避开伤处,将人抱了出来。 沈惊澜的手顿在半空,少年苍白脆弱的侧脸近在咫尺,几乎让他失神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垂回身侧。 楚红袖意外地看了一眼谢见秋。 这一路同行,谢见秋给她的印象便是高冷孤僻,除了对魔教相关之事格外敏锐,对其他大多漠不关心,更别提主动施以援手。今日这般,倒是难得。 “谢兄?”沈惊澜也有些惊讶地开口。 谢见秋抱着人,目光在少年紧闭的眉眼上停留片刻才抬眼,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先走。” 第54章 武侠(3) 下山的过程中,谢见秋全程都未假手于他人。即使沈惊澜几次开口说可以帮忙,他也只是沉默摇头,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怀中人靠得更稳些。 四人最终在客栈旁找了个大夫。老大夫把脉沉吟片刻,得出的结论却让众人颇感意外。 “这位公子看似伤势严重,但内力深厚,体质不差,不必担忧。” 内力深厚?楚红袖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内力深厚”和他此刻脆弱易碎的模样联系起来。 把人安置好,几人也没停留,又分头去打探山庄的消息。然而所得甚微。 山庄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所谓的残页更是石沉大海,了无痕迹。 待到傍晚时分,几人回到客栈,刚一推门,便见床榻上的人已经醒了。 那人正靠坐在床头,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脸色颇为苍白。听见开门声,他茫然地转过脸来。 那眼神懵懂又警惕,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动物。 楚红袖惊喜了一下,率先走上前,难得放柔了声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少年迟缓地眨了下眼,轻轻摇头,声音沙哑:“还好。” “你怎么会在那里?听风山庄出什么事了?残页呢?” 少年微微蹙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但很快,脸上就浮现出了痛苦和茫然交织的神情:“我不记得了……头很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系统:【失忆梗玩的会不会有点多了。】 【少废话,这回是真的。】 “不记得了?”楚红袖一愣,和沈惊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花辞镜。花辞镜只是挑了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那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楚红袖试探着问。 少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里带上了些许沮丧。 就在这时,沈惊澜和谢见秋同时开口,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纪零。”“纪零。” 室内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纪零闻言,也困惑地眨眨眼,看了看沈惊澜,见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又把视线移到了谢见秋身上:“……纪零?是我的名字吗?你们认识我吗?” 谢见秋垂下眼,看向纪零腰间。那里挂着一枚被血污掩盖了小半的玉佩。 “纪零。”谢见秋并未正眼瞧他,只用指尖虚点了一下那两个字,“你的玉佩上有。” 纪零顺着他的指引低头,轻轻拿起玉佩摩挲了几下。 “纪零吗……”他反复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还真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我、我好像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应该叫……元…诀?” 他的语气带着十成十的不确定,声音越来越轻,但还是让听者抓住了关键词。 “归元诀?!”楚红袖和花辞镜同时神色一凛。 “好像是这个。”纪零轻轻点头,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下意识拧起了眉,“庄主要我保护好它,可我如今这副模样……你们问了残页对吧?我可以带你们——” “这倒是有趣。”花辞镜慢悠悠地打断他,“什么都忘了,名字、来历、前因后果,一概不记得,偏偏就记得归元诀。纪公子这失忆症,发作得倒是很会挑时候,专门捡要紧的记?” 纪零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咬了咬唇,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 他微微侧头,不再看花辞镜,只对着楚红袖和沈惊澜的方向,小声道:“我只是害怕辜负了庄主的嘱托……如若真的找到了残页,可否…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行一阵?” “我们为何要带上你?” “我绝无坏心!只是如今身体不佳,恐在不知情时遭人记恨。山庄被灭,记忆也全无,我、我有些不知何处可去了……” 那副强忍着委屈,泫然欲泣却又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杀伤力意外的大。 花辞镜承认自己是颜控。质疑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竟莫名噎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正好对上楚红袖剜过来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闭嘴”。再一瞥沈惊澜,那家伙正盯着纪零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颇为反常。 空气安静了下来,几个人都没有再提出意见。 纪零的眼睛却在沉默中慢慢亮了起来。 “谢谢!”朝着楚红袖几人的方向说完,他又怯怯地瞥了花辞镜一眼,小心翼翼地讨好道,“也…也谢谢这位公子,不赶我走。” 这话听着可怜极了,花辞镜却觉得后槽牙有点痒。他盯着纪零,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这道谢……无论怎么琢磨,都觉得里面透着点故意的味道。 他冷哼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事就算这么囫囵揭过去了。 接下来两天,纪零都在客栈里养伤。 他乖得很,大部分时间都安静躺着,偶尔倚在窗边看看街景。楚红袖送来的汤药,他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也会小口喝完,喝完了便仰起脸冲她软软地笑,说“谢谢楚姐姐”。 那笑脸,看得楚红袖心头那点本就不多的疑心又散了大半。 花辞镜依旧是那副样子,大多时候是爱搭不理的,只是有时候会来找纪零套套信息,找找漏洞,大抵是出于职业本能。 那张嘴毒得很,过程中免不了刺两句,纪零便垂下眼睫,抿着唇不吭声,眼眶却默默红了。楚红袖自然护着他,几次下来,花辞镜也对他敬而远之了。 沈惊澜的态度最是古怪。他话比平时少了许多,时常看着纪零出神。有一次楚红袖起夜,居然见到他独自坐在房顶瓦片上,对着空酒壶发呆。 那表情,楚红袖找不到词来形容,却记得自己在凌霄山庄里那些年纪轻轻的小情侣身上见过,一被对方冷落就会露出来。 但楚红袖只觉得幼稚。要是想了,直接去找对方不就是了。一个人生闷气,别人怎么知道呢? 而且沈大哥这样的人,也会为情所困吗?楚红袖想不明白,其实也不太关心。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她挥刀的速度。 第55章 武侠(4) 到了上药的时间,沈惊澜拿着药膏推开房门。纪零正坐在床边,低头试图解开腰侧的衣带。 他因为虚弱而有些使不上力,又怕牵动伤口,解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来吧。”沈惊澜走过去。 纪零闻声抬头,见到是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依赖的神色,乖乖放下手:“麻烦沈大哥了。” 沈惊澜没应声,只是沉默地坐在床沿,替他解开衣带。随着布料剥离,少年苍白单薄的肩背和腰身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上面除了新添的刀剑伤和烧伤,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其中最显眼的一道更是斜贯了腰侧。它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但依旧能看出当时伤得极深,微微凸起,像是一道永久性的标记。 沈惊澜如同被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碰那道疤的边缘。 纪零被他微凉的指尖冰得瑟缩了一下,有些不安地偏了偏头:“……怎么了?是伤口很难看吗?” “没事。”沈惊澜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他移开视线,低头打开药膏的罐子,用指尖剜出一点。 他一边轻缓地涂抹着,一边低低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疼。” 纪零一怔,不解地望向他。沈惊澜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淡淡的,比方才冷了几分:“受了伤,就会有人给你上药。治好了,就可以走了。是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猝不及防地扎了过来。 纪零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沈惊澜在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沈大哥是不是认识我?但我不记得了。” 沈惊澜的动作一滞,最终还是抿唇不语。他快速而妥帖地处理好所有伤口,帮纪零拉好衣服,然后起身,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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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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