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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言揉了揉眉心,忽地没头没脑就想早些下班。 无人敢打听姜总的私人行程。 坐在回家的车上,姜承言还在揉着疲惫的眉心。 这几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降了。 虽然他在空闲时也会健身跑步,可身体会随着年龄变老,却是姜承言无法控制的。 许管家看着早早归家的姜先生,目光里带着担忧。 姜承言将手上的外套交给许管家,了然地问道: “怎么了?” 许管家斟酌着说辞:“今天宗家的大少爷跟小少爷来家里了。” 姜承言在客厅里扫了眼,没看见人,便问:“哦,然后呢?” 许管家:“然后…宗大少把瓷安少爷惹哭了。” 姜承言松领带的手顿住,语气里带着疑惑:“他欺负瓷安了?” 许管家垂眼,忽视姜承言脸上的小牙印,答: “不知道,小少爷也没问出宗大少到底做了什么。” 果然小孩子最烦人,姜承言揉着眉心这样想着,开口却是: “瓷安那小孩呢?” 许管家:“跟小少爷在后边。” 姜承言抬了抬疲惫的眼皮,踩着拖鞋又出了门。 此时姜星来正跟陈瓷安蹲在两个小小的鼓包面前——那鼓包一个是三喜的,一个是四条的。 姜承言见状停下脚步,没再往前靠近半步。 不只是许管家他们好奇宗佑阳做了什么,姜星来也好奇。 他一边给小土包盖土,一边不经意地打听: “你今天都跟宗佑阳做什么了?” 肉嘟嘟的小手捏着小铲子,挖土的动作停了半晌。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 “二哥,你讨厌我吗?” 姜星来想了想,没在意自己的问题被忽视,耐心地回:“以前有点,现在不了。” 陈瓷安反倒觉得有些怪异。 难道自己记忆里看到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那以后二哥会欺负我、会打我吗?” 姜星来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连手里的铲子都丢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欺负你!以后谁欺负你,你都告诉我!” “我帮你打他!” 小孩的声音豪迈,仿佛自己是江湖中人。 陈瓷安蹲在地上,盯着自己记忆里的画面出神,始终没回应姜星来的话。 许是在外面待久了,陈瓷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姜承言故意迈步发出声响,让两个孩子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姜承言平日对孩子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这就导致三个孩子都不怎么与他亲近。 姜青云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再黏着姜承言。 姜星来表现得倒是挺乖,可若不是姜承言总接到幼稚园的投诉电话。 他肯定会被姜星来这副假象骗到。 “许管家做了蜂糖面包。” 两个小孩眼睛一亮,立刻不在外面待着了,转头就往屋子里跑。 剩下站在原地的姜承言,看了眼那两个小鼓包,眼神平静地转身离开。 陈瓷安捧着许管家分给自己的面包。 小小的脑袋还分不清什么是割裂感,只能下意识去依赖身后没有影像的人。 可放眼整个家里,身后没有影像的,只有姜承言。 姜承言自己也没想到,上辈子死得早,这辈子倒有这样的好处。 见姜承言进来,陈瓷安走到他跟前,直直地站稳。 姜承言低垂着头,看向这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豆丁,问:“做什么?” 陈瓷安举起一只手,上下挥动。 姜承言有些嫌烦,却又怕陈瓷安哭起来把绷带打湿,只好半蹲下身,继续问:“有事?” 陈瓷安没说话,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里,只映着姜承言的倒影。 他把手里的面包塞到姜承言嘴里,不等对方反应,就颠颠地跑远了。 姜承言下意识把叼着的东西咽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再抬眼望去,却见小瓷安正藏在许管家身后,探着小脑袋默默观察他的表情。 姜承言下意识将视线移到姜星来身上。 只见姜星来左手右手各拿着一块小面包,在姜承言的注视下。 动作利落地把面包塞到了陈瓷安手里。 姜承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俩孩子还算兄友弟恭。 等到吃晚饭时,姜如意回来了。 她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双眸有些失神,在餐桌上频繁夹空食物。 察觉出姜如意的不对劲,姜承言声音严肃地盘问: “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姜如意先是愣怔了下,收回夹东西的手——显然没想到姜承言居然会主动问起自己的事。 “没…没有。” 姜如意低下头含糊其辞,没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见姜如意不肯说,姜承言的脸色黑了一瞬,随后又转为冷淡的模样,不再追问。 这次姜如意反倒松了口气,快速吃完自己面前的饭,起身离开了餐桌。 等姜如意走后,姜承言抬眸扫了许管家一眼。 管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姜承言身边,侧着身体听吩咐。 顾及着还有两个孩子,姜承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学校查查,看如意有没有早恋。” 知道先生担心的事,许管家表情有些诧异。 显然没想到姜承言会往这方面想。 陈瓷安挖着碗里的面条,吃得格外认真,连头都没抬,自然没注意到姜承言的动作。 其实姜如意脑子里真正在想的并非早恋。 而是今天早上姜青云故意跟她坐同一辆车,在车上聊的那些话题。 姜青云问她,是不是觉得父亲单独把她拎出来很不开心。 姜如意没有正面回答,但从表情就能看出是默认了。 姜青云眼神沉稳,身上带着股成年人才有的从容: “爸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准确来说,是没告诉我们所有人。”
第25章 怜悯是讨来的公平 那也是姜青云偷听后才知道的事情。 他们的母亲李雪的出生始于一场错误。 赵又香跟李建山两个人一开始生下李洁后,便一直想要个男孩。 再加上独生女政策,只要家里第一胎是女儿,就可以去办理独生女证明。 有这个证明,生二胎就不会受影响。 本来都找人算好了,第二胎是个儿子,赵又香夫妻满心欢喜地期盼着。 可等孩子生下来后,看到又是个女孩,俩人哭天喊地,骂老天爷不长眼。 但因为李雪的出生,政策上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生了。 俩人舍不得自己的工作,又怨恨李雪占据了儿子的名额。 于是便从小苛待这个小女儿,李洁这个做姐姐的也有样学样。 可架不住李雪聪明,在那个年代,下海做起了服装生意。 等李雪真把生意做起来后,赵又香又闹着吵着要小女儿把店铺交给他们打理。 李雪被他们用性命要挟——不给他们就去死。 在那个孝道压人的年代,李雪就像一块散发着热气的肉骨头。 看透了父母的偏心与封建,李雪直接背着空荡荡的包,离开了那个家。 她过于清醒聪明,明白讨来的爱不是爱,她也不需要这样的爱,于是毅然决然来了北方。 后来,没了李雪挑剔的眼光,店铺最终还是关门大吉了。 那时李雪也已经跟姜承言结了婚,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姜青云。 赵又香跟李建山又像闻到香味的鬣狗,眼巴巴地缠了上来。 听到母亲的过往,姜如意眼眶湿润,她不敢想象,妈妈以前的生活有多苦。 姜青云揉着姜如意的脑袋,语气沉重地跟她解释: “爸不是嫌弃你,是知道你心软,怕你上了他们的当。” 姜如意回想以前发生的事,却发现了好多漏洞。 怪不得,以前问李洁妈妈小时候的事情,李洁总是一副慌乱的模样。 搞了半天,是怕姜如意知道她做的那些下作事情! 姜如意觉得自己的心乱糟糟的。 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心里总是藏着密密麻麻的心事。 天色渐晚,姜承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 看着手上的报纸,眼神时不时往外瞟,似乎想看到某个小小身影。 可直到指针指向10点,房门口依旧无比安静。 姜承言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报纸叠好,自顾自躺回床上,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小屁孩还挺记仇!明天就拉你电闸。” 此时的陈瓷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好像睡在小火炉里,热得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很热。 小孩忍不住睁开眼,坐起身,小手“啪”地盖在脸上。 一股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到掌心。 陈瓷安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红孩儿。 他烧得有些晕晕乎乎,赤着脚爬下小楼梯,地面冰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不适。 小不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而此时姜如意房间里也忽然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见到摇摇晃晃的陈瓷安,先是吓了一跳。 看清是他后,刘姨的表情变得刻薄阴鸷,恶狠狠威胁道: “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陈瓷安瞥了眼刘姨慌乱间没藏好的首饰。 其中一个正是姜如意在生日宴那天戴的发饰——当初王梓问姜如意要,她都没给。 陈瓷安蹙着眉,之前他就注意到,刘姨身后总跟着虚影。 那些虚影大多用嘲讽的眼神盯着他,偶尔还会故意克扣他的饭菜。 陈瓷安很记仇,于是伸出小手,用干涩沙哑的小奶音说: “姐姐的,还我。” 见陈瓷安不识好歹,刘姨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左右环顾确认没人后。 使出极大的力气攥住陈瓷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人往杂物间拖。 陈瓷安下意识蹬腿,可身体不舒服,根本没法从对方手里挣脱。 昏暗的小黑屋里,陈瓷安被捂着脸,刘姨恶狠狠威胁: “听着,小贱种、腌臜货!不想悄无声息死在这里,就别把看到的说出去! 小姐可是很喜欢我的,你猜你说出来,她信我还是信你?” 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电影里爬出来的女鬼。 陈瓷安被捂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姜家没人在乎你,小姐也恨不得你去死。 你猜我要是真弄死你,姜家是会生气还是会开心?” 陈瓷安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失了神,黑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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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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