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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营摸爬滚打的将士们怎么可能用得上浴桶泡澡,这么大只摆在屋子显得可疑,可惜季长君眼下只顾得从魏穆生怀里挣脱出来,根本想不到这点。 来之前让人备水,眼下还没送过来。 魏穆生怀里空了,瞧着淋了点雨面色发白的清俊人儿,“怎的这般轻,比小猪崽还不如。” 季长君想将面前这糙汉子咬一口,到底不能做这粗鲁举动。 再怎么落魄,他明面也是大周太子。 季长君对面前人没有好脸色,讽道:“你举止冒犯,言语粗鄙,比乡间野狗倒是好不了多少” 魏穆生:“野狗战斗力强,威风凛凛,没什么不好。” 季长君:“……” 他沉上一口气,探究看向魏穆生:“是你帮我换了这般好的住处,还是将军的意思?” 魏穆生:“自然是我。” 敌国太子的动向不是普通人能决定的,皇帝山高路远,军营之大,只要将军点头了算。 而男人的表现,就像单纯因为雨水而为他换了新的囚室,可这房屋摆设,又哪是普通的囚室? 季长君:“你就不怕将军责罚?” “将军宽厚,不会为难。”魏穆生道。 他一人做的事,两边卖好处。 天快黑的时候,雨停了,安顿俘虏的院子离军营大帐远,守在门前的还是原先二人,给俘虏搬了住处,很多东西就要新添置,才配得上这屋子,与屋里囚的美人。 魏穆生从前不是讲究人,因着梦里短暂的交情,不大乐意见到美人被磋磨成糟老头子,否则他夜夜要被噩梦惊醒。 送了晚饭,天黑下来,营地点了火,魏穆生拎着空的食盒出了季长君的房间。 这房子他不住,转给俘虏住,凭这待遇,以后是否不会再勾引,进而在床榻间刺杀他了? 他身影从院子这边离开不久,另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楚明淳不可能真的待在军营和将士一起操练,白日找魏穆生借了几个身手不俗的手下,跟着办事去了,晚上溜回军营,做做样子。 此时他穿着深绿蟒袍,摇着扇子,瞧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有些疑惑。 舅舅不住这里,今日怎么从这儿出来了。 他走了两步,忽觉脚下踩到硬物,低头一看,是块半陷入泥里的玉佩,他弯腰捡了起来。 就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他看清了这块染了泥水的玉佩上,雕刻的纹路。 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长君。 营帐点了灯,魏穆生倚在榻便捧着本兵书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吩咐人进城一趟,带些东西回来。 没一会,楚明淳大大咧咧闯进了他的帐子。 外面的人拦了,没拦住,魏穆生装装样子,然后让侍卫出去了。 “我听说前几日后厨特意做了红烧肉,怎么我去看时又没了?”楚明淳说:“吃不饱练不好,舅舅还怨我不如你健壮。” “军营炖的大骨头不够你啃的?”魏穆生说。 军营伙食并不差,小兵也经常能沾上荤腥。 楚明淳笑道:“骨头哪能和红烧肉比?舅舅开小灶自己偷吃,苛待外甥啊。” 魏穆生一口没偷吃,却认下了,只道:“想吃自己花钱,没有多余的粮饷供你享受。” 楚明淳早就习惯了自己亲舅舅的性子,只是觉得最近的舅舅过于冷淡,不过他今晚也不是为了吃的来。 两句玩笑话过后,两人谈起了正事。 楚明淳在项城待不久,贪腐的案子办的差不多了,如今老皇帝迟迟不立太子,大皇子楚明昊动作不断,楚明淳有自己的筹谋,魏穆生不会多插手。 魏穆生不喜争权夺利那套,懒得费心思去算计,在朝廷上也是中立态度,不受拉拢,甚至面上和亲外甥也闹翻了。 但暗里支持的还是楚明淳,毕竟比起酒囊饭袋的楚明昊,楚明淳稍微看的过去。 大楚重文轻武,朝廷之上,如魏穆生一般勇猛杀敌之人,寥寥无几。 所以皇帝不得不倚重魏穆生,靠他守卫疆土,同时又提防他。 楚明淳和老皇帝不同,有他姐姐骨子里的清明与善意,自小和魏穆生感情深厚,魏穆生倒是不担心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若当真有那一天,就算是亲儿子,魏穆生也杀得了。 至于梦里的结局,魏穆生没放在心上。 他不会如梦中的自己,被勾的魂都没了,只要他在的一天,大皇子举事不成,楚明淳必然会成为下一任新帝。 “委屈舅舅养精蓄锐一段时日。”楚明淳说。 魏穆生:“不必说客套话。” 楚明淳打算告辞,起身时,腰间悬挂的玉坠一闪而过,白玉洁白无瑕,雕刻字样看不清晰。 款式简单,和楚明淳腰间挂的另一块玉并不相配。 “等等。” 楚明淳回头,“舅舅还有什么事?” 魏穆生神色复杂:“你腰间玉佩哪来的?” “你说这个?”楚明淳解下玉佩,“在附近捡来的,许是军营里哪个将士丢的平安玉佩,准备向你打听两句,差点忘了。” 这块羊脂玉虽白润,做工却粗糙了点,对楚明淳这个皇子来说,质地差远了,若是军营里的人掉的,倒是有可能。 魏穆生拿过玉佩翻看,见到了刻印的两个字,眸色转深。 他兀自将玉佩揣进自己怀里,送客:“这事交给我办,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 说起玉佩,楚明淳倒想起了另一件事,“今日我在后面宅院看见了舅舅,什么时候搬过去住了?” 魏穆生含糊应了声。 楚明淳神思敏捷,想到那日被魏穆生拦着不让进俘虏帐,今日又将后院没住过的军官房屋收拾出来,有了几分猜测。 “听闻大周皇子相貌不凡,面若冠玉,舅舅以为如何?”他试探一句。 魏穆生轻飘飘看他一眼,没拐弯抹角:“你若信我,人就交给我处理。” “自然相信舅舅。”楚明淳不再多问。 当夜军营外传出风声,二皇子不满魏穆生苛待,自己花银子买了大量的酒肉进军营,却被魏穆生训斥一通,二人不欢而散。 而事实是,楚明淳趁着这机会,弄了几只烤全羊和烧酒,犒劳训练的士兵,还给魏穆生送了只香喷喷的烤羊腿。 魏穆生嫌弃的看着托盘上油滋滋的羊腿,大夏天的,也不怕上火。 上火是一方面,这羊腿确实烤的不错,肥肉极少,皮烤焦了,刚拿来还是烫的,滋滋冒着油,内里肉质鲜嫩,洒了调料,烘烤出了肉的咸香。 不到片刻,烤羊腿出现在了季长君面前,肉香弥漫了室内外,直往鼻腔钻。 但季长君此时无瑕顾忌,魏穆生进来的时候,他神色慌乱找着什么。 见人来了,季长君立即收了表情,坐在床前,不看来人。 房间里找不到,就只能在外面了,可他出不去。 枷锁换了新的链条,像是新打造的,活动范围仅限屋内,门外有人严加看守,季长君只不过是换个条件好些的牢笼罢了。 “找什么?”魏穆生问。 季长君没理他,侧脸冷淡。 魏穆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敌国的太子已然不是营帐中的落魄模样,一身普通的月色白衣,衬得肤色愈加白皙,身形修长,腰带束起纤细的腰,乌发半披在肩头,面容稠丽,凤眼微挑,尽显清冷之色。 与梦中所见媚色大相径庭,却不逊色。 然而尽管他如何的清冷傲骨,却不得被一身锁链束缚,困于囚笼的美人,更惹得人对他的贪欲与妄求。 魏穆生目光如火舌,燎过那人浑身上下,季长君先撑不住了。 那玉佩是他唯一的念想,当初被俘,去了身上战场的甲胄,无人再搜他的身,所以玉佩得以保留,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消失了。 “我想回之前的营帐。”季长君说。 魏穆生:“做什么?” 季长君:“习惯了艰苦的条件,住这里反而不习惯。” 魏穆生:“说实话。” 他目光凌厉,面色冷峻,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东西丢了。” 季长君说罢,看了眼魏穆生,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嘲讽他一个俘虏还有什么东西能丢,面上冷霜稍缓。 他倒没怀疑这人偷藏了玉佩。 虽然这位叫阿生的侍卫粗鲁冒犯,不知礼数,没有分寸,但看气势,做不出鸡鸣狗盗之事。 魏穆生:“是何物?” 季长君:“一枚玉佩……你往返路上,可有见过?” 胸口贴着的冰凉物件被体温烫热,魏穆生面不改色:“没有。” “什么样式的玉佩?”他又问。 季长君太重视那块玉佩,眼下没有可依赖之人,焦急之下便将花纹细节说了。 “没有别的了?”魏穆生问。 季长君摇头。 丝毫不提玉佩上的两个字。 魏穆生怀揣他人的贴身玉佩,却并无羞愧之心,也不打算将这玉佩还回去。 毕竟在梦中,这玉佩是美人俘虏与楚明淳私会的信物。 魏穆生必然不可能落得梦中结局,既不会被俘虏勾引,亦不会令他与楚国两位皇子扯上关系,乱了国本。 “一路过来草地茂盛,泥泞土地有马蹄踩踏,不一定找到。”魏穆生说,“我叫人帮你重新打一块。” 贴身佩戴了十几年的玉佩,被人随口就要找替代品,季长君才缓和没多少的脸色又淡了下来,挑起的凤眼里尽是漠然。 “不是原来那块,打来有何用。” 魏穆生改口:“我发动手下帮你寻,要的话说一声。” 季长君:“……要。” 魏穆生:“不道谢?” 他这是得寸进尺了,季长君冷言冷语待他,他竟要人道谢。 季长君抿了下唇:“还没寻到。” 魏穆生:“那我便不让人找了。” 季长君捏了捏柔软的袖口布料,开口:“……有劳这位大哥,多谢。” 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我有名字。”魏穆生说。 季长君不知为什么,更难开口。 最终在男人灼灼的注视下,低头轻声:“谢谢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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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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