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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

作者: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5-13 12:00:05

  “你会比他更厉害。”沈清辞忽然说。

  谢砚愣了一下。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枚梅花花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绯红,他的眼睛很亮。

  “你比他厉害。”沈清辞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谢砚。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的。”

  从那天起,谢砚的备考进入了冲刺阶段。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点着油灯看书。沈清辞比他起得还早,等他坐到桌边的时候,灶台上已经煮好了粥,炕沿上摆着抄好的经义和范文,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谢砚喝粥的时候,沈清辞就坐在旁边,翻看谢砚昨天写的文章。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段都读过去,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在纸上写几个字——不是改,是批注。

  “这段论证跳了,补一句过渡。”

  “这个典故用错了出处,应该是《左传》,不是《史记》。”

  “这个字写歪了,重写。”

  谢砚接过批注,一一改正。沈清辞的批注很准,准到谢砚有时候觉得,如果沈清辞能参加科考,自己未必考得过他。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这个世道里,哥儿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谢砚。”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你写文章的时候,是不是想得太快了?”

  谢砚笔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草稿上经常有跳过的论证步骤。不是你不会写,是你在脑子里已经推完了,觉得没必要写出来。”沈清辞看着他,“但考官不知道你在脑子里推完了。你不写出来,他就觉得你逻辑断了。”

  谢砚沉默了片刻。沈清辞说得对。他前世做战略报告,受众是同级别的专家,不需要把每一个推理步骤都写出来。但科考不一样,考官要看到完整的逻辑链,一步都不能省。

  “我改。”他说。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把批注递给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谢砚写文章,沈清辞批注;谢砚改正,沈清辞誊清。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谢砚写完一段,不用看就知道沈清辞会在哪里批“论证跳了”。沈清辞批完之后,谢砚改出来的段落,不用看也知道沈清辞会说“这次好了”。

  腊月初十,距离县试还有八天。

  谢砚把四书五经又背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八股文练了五十多篇,挑出十篇最好的,让沈清辞帮他抄成一本小册子,准备带到考场上去——不是作弊,是温习。县试允许带自己平时写的文章进考场,这是规矩。

  策论写了三十多篇,沈清辞帮他选了五篇最好的,也抄成了册子。

  字帖练了三本,沈清辞说“够了”。

  “县试考三天。”沈清辞说,“第一天经义,第二天八股,第三天策论。你经义没问题,八股要稳,策论要藏。”

  谢砚点了点头。

  “吃的我给你准备好,干粮和水。考场里不让生火,只能吃凉的。你胃不好,别吃太多。”

  “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

  “你前几天吃了两碗粥就说撑了,不是胃不好是什么?”

  谢砚沉默了一瞬。那是沈清辞做的粥太好喝了,他多喝了一碗。但他没有解释,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还有,你写字的时候别太快。你的字一快就歪,慢下来反而稳。县试时间充裕,不急。”

  “好。”

  “还有——”

  “沈清辞。”谢砚打断他。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比周明远还紧张。”谢砚说。

  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哪有。”

  谢砚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腊月十七,县试前一天。

  谢砚把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干粮、水囊、小册子。全部装进一个布包里,放在桌边。

  沈清辞坐在炕沿上,抱着膝盖,看着他收拾。

  “谢砚。”

  “嗯。”

  “你紧张吗?”

  谢砚想了想:“不紧张。”

  “骗人。”沈清辞说,“你早上喝粥的时候,筷子拿反了。”

  谢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拿的是正的。

  “那是意外。”他说。

  沈清辞没有接话,低下头,手指在炕沿上画着什么。

  谢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真的不紧张。”他说,“县试而已。原身八岁就考过了,我总不能比八岁的孩子差。”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枚梅花花钿在油灯的光中泛着淡淡的绯红,他的眼睛很亮。

  “你不是原身。”他说。

  谢砚愣了一下。

  “你是谢砚。”沈清辞说,“不是八岁考中童生的那个谢砚,是帮我查案子的那个谢砚。你比他厉害。”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对。”他说,“我不是他。”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炕沿上,肩并着肩,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的风停了。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地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砚。”

  “嗯。”

  “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不用,我自己去。”

  “我想送。”沈清辞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谢砚偏过头看着他。沈清辞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炕沿上画着圈。

  “好。”谢砚说。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

  腊月十八,天还没亮,谢砚就起来了。

  沈清辞比他起得更早。灶台上的粥已经煮好了,干粮也装好了,水囊灌满了热水,用棉布裹着保温。布包被重新整理过,笔墨砚台摆得整整齐齐,小册子按顺序码好。

  “吃了再走。”沈清辞把粥端到桌上。

  谢砚坐下来喝粥。今天的粥熬得刚好,不稠不稀,米粒都开了花。他喝了两碗,放下碗。

  “走吧。”他拿起布包。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天还没有亮透,东边的山头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雪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上。

  谢砚走在前面,沈清辞走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但脚步声很齐,像是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沈清辞忽然停下来。

  谢砚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辞站在老槐树下,裹着那件半旧的青灰色棉袄,怀里没有碗了,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他的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雪末,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那枚梅花花钿在雪光中泛着淡淡的绯红。

  “谢砚。”他说。

  “嗯。”

  “你会考中的。”

  谢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的。”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我等你。”

  谢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雪地上,两行脚印,一前一后,从老槐树下一直延伸到村外。

  一行深,一行浅。

  深的在前面,浅的在后面。

  但浅的那行,每一步都踩在深的脚印旁边,不远不近,刚刚好。


第13章 县试

  青溪县的县试,设在镇上的文庙里。谢砚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文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二十来岁的书生,穿着半新的长衫,有的在低声背经义,有的在检查笔墨,有的脸色发白、手心冒汗。看见谢砚走过来,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谢砚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把布包打开又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干粮、水囊、小册子,一样不少。他合上布包,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你是王家庄的?”旁边一个书生凑过来,圆脸,看着比谢砚大两三岁,“我好像没见过你。”

  “谢砚。”谢砚点了点头。

  “谢砚?”那书生愣了一下,“八岁考中童生那个谢砚?”谢砚没有否认。那书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上停了一瞬,表情有些复杂。“我叫陈文远,镇上陈家的。”他说,“你这些年……还好吧?”

  “还行。”谢砚说。

  陈文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考”,就走到一边去了。

  谢砚看着他的背影,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下。陈文远——镇上布庄陈家的长子,比原身大三岁,童生考了三次才过,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县试。原身八岁考中童生的时候,陈文远已经被他爹逼着背了三年书了。

  “肃静——”

  一个衙役从文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咣地敲了一声。人群安静下来。

  “县试开考,点到名字的,依次入场!”

  衙役开始点名。一个接一个的书生走进去,有的步履稳健,有的腿都在抖。谢砚排在中间,轮到他时,他把布包递给门口的搜检衙役。衙役翻了翻,确认没有夹带,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文庙正殿被临时改成了考场。几十张条桌整整齐齐地摆成几排,每张桌上放着号签。谢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笔墨摆好。砚台是沈清辞昨晚帮他洗干净的,墨锭是原身留下来的,已经用了大半截。笔是沈清辞从镇上买回来的,说是“笔杆直,毛料好,写小字不散”。

  他把笔拿在手里转了转,忽然想起沈清辞昨天说的话——“你写字的时候别太快,慢下来反而稳。”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考官走进来,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学究,留着山羊胡,戴着一顶旧纱帽,脸色板得像棺材板。他站在前面,念了一遍考场规矩——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纸条,不得作弊,违者取消资格,杖三十。

  念完之后,他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

  “发卷。”

  县试考三天。第一天经义,第二天八卦,第三天策论。

  经义是谢砚的强项。原身八岁考中童生,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谢砚又用前世的逻辑思维重新梳理了一遍,不但记得住,还理得清。试卷发下来,他扫了一遍题目——四书题两道,五经题一道,都是中规中矩的题目,没有偏门。

  他研好墨,提笔答题。

  第一题出自《论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谢砚没有急着写,先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个提纲。沈清辞说得对——考官要看到完整的逻辑链,一步都不能省。他把“学”和“思”的关系拆成三层:学是基础,思是升华,二者不可偏废。每一层都引用经典,每一句都有出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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