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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 谢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账本,但没有在看。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谢砚衣袍上的血迹,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谢砚说。 沈清辞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又检查了他的脸、脖子、胸口,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钱明远呢?” “死了。”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谢砚的衣袖。 “怎么死的?” “押送途中,被人杀了。不是劫狱,是灭口。”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忠顺王府?” “对。” 沈清辞松开手,退后一步,低下头。 “你什么时候走?” 谢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每次要走,都是这个表情。不说话,抿着嘴,看我的时候比平时多停两秒。”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你要去青溪县?” 谢砚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嗯。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等找到了再告诉你。” 沈清辞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小包咸菜。 “路上吃。”他把布包递给谢砚,“早点回来。” 谢砚接过布包,看着沈清辞。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泪。那枚梅花花钿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绯红。 “沈清辞。” “嗯。” “这次不会太久。找到东西就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 谢砚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那本掉在地上的账本,看着他。 谢砚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枣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第24章 青溪寻单 谢砚连夜出发,带着赵虎和两个衙役,骑马赶往青溪县。 从府城到青溪县,骑马要一天一夜。谢砚没有休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马累了换马。赵虎跟在他后面,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的,但没有叫苦。 “谢秀才,你这么急,是怕东西被人拿走?”赵虎问。 “钱明远死了,消息瞒不住。忠顺王府的人知道他知道多少,也会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谢砚勒了勒缰绳,“我们得快,赶在他们前面。”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青溪县。 县衙还在,但师爷换了人。新来的师爷姓李,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听说是从邻县调来的。谢砚没有去县衙,直接去了钱明远住的地方。 钱明远的院子在县衙后面,不大,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门上了锁,谢砚一脚踹开,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被人匆忙离开的样子。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一尘不染,连灶台都擦得发亮。谢砚蹲下来,看着灶台下面的青砖。 第三块砖。 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是空的。他从腰间抽出短刀,撬开砖缝,把砖起了出来。砖下面是一个洞,洞里面有一只油布包。 谢砚把手伸进去,取出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驻地、在忠顺王府体系中的角色。 谢砚一页一页地翻。有些名字他认识——府城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县丞、主簿;万丰商号的掌柜刘东升;还有几个他在府城见过面的商人、官员。有些名字他不认识,但官职写得很清楚——户部主事、兵部郎中、京营参将。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个名字,没有官职,没有驻地,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谢砚看了很久,把册子合上,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找到了?”赵虎站在门口问。 “找到了。” “是什么?” “能要很多人命的东西。” 赵虎没有追问。他是衙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谢砚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钱明远的屋子。桌椅板凳都在,床铺整齐,灶台冷清。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七八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死了以后什么都没留下。 “走吧。回府城。” 他们连夜往回赶。走到半路的时候,赵虎忽然勒住马。 “谢秀才,后面有人跟着。” 谢砚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人?” “一个。从青溪县就跟上了,一直吊在后面。”赵虎把手按在刀柄上,“要不要我去把他抓来?” 谢砚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跟着。” “为什么?” “他跟着,说明我们拿对了东西。他不跟,说明我们拿错了。”谢砚催马往前走,“让他回去报信吧。反正这份名单,明天就到孙大人手里了。” 回到府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谢砚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府衙。孙正清在后堂等着,看见谢砚进来,猛地站了起来。 “找到了?” 谢砚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桌上。 孙正清打开油布包,取出册子,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这份名单……” “钱明远临死前说的。藏在灶台下面第三块砖里。”谢砚说,“沈家灭门,就是因为这份名单。” 孙正清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忠顺王府在朝中安插了几十个人,从地方到京城,从文官到武将。这份名单一旦公开,朝野震动。”孙正清睁开眼睛看着谢砚,“你确定要把它交上去?”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沈家死了几十口人。因为王二狗被人当棋子使,最后死在牢里。因为周元偷了舆图,被人追杀到青溪县。因为钱明远在押送路上被灭口。”谢砚的声音很平静,“这些人命,总得有人替他们说话。” 孙正清沉默了很久。 “好。这份名单,我亲自送往京城。” “孙大人不怕路上再遇伏?” “怕。但这次不走小路,走大路。带着府兵,二百人护送,看他们敢不敢来。”孙正清把册子锁进密室,“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谢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府衙的时候,阳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晒着自己。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一片一片的,像锈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干了的血痂,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擦不掉。 算了,回家再洗。 谢砚回到家的时候,沈清辞正站在枣树下等他。 已经是秋天了,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沈清辞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双手揣在袖子里,鼻尖冻得发红。看见谢砚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看见了谢砚衣袍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沈清辞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又检查了他的脸、脖子、胸口,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吗?” 谢砚从怀里掏出那只油布包,放在桌上。 沈清辞看着那只油布包,手指在发抖。 “这是什么?” “沈家的名单。”谢砚说,“忠顺王府在朝中安插的所有人手。你爷爷当年手里那份。” 沈清辞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只油布包,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我不看。”他说。 “为什么?” “我看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会恨。”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恨了,就放不下。” 谢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看。” 他把油布包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孙大人说,他亲自把名单送往京城。二百人护送,走大路。” “能送到吗?” “能。”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在袖子里绞了绞。 “谢砚。” “嗯。” “钱明远死了。赵爷还在。忠顺王府还在。” “对。”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谢砚。阳光透过枣树的枝丫,落在他脸上,那枚梅花花钿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我不怕。”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谢砚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沈清辞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清辞。”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去看烤鸭。” 沈清辞愣了一下:“烤鸭?” “京城烤鸭。你说想吃的。”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很真。 “好。” 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清辞转过身,去灶台边盛粥。谢砚站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 瘦,单薄,但很稳。 粥端上来了,热腾腾的,白米粥,配一碟咸菜。沈清辞把碗放在谢砚面前,又放了一双筷子。 “吃吧。” 谢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喝得很慢。 “沈清辞。” “嗯。”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一下。 “天天做,当然越来越好。” “在村里的时候,谁教你的?” “李婆子。”沈清辞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她说,两个人过日子,做饭不能只会煮粥。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饿着。” 谢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李婆子说得对。” “哪句?” “两个人过日子。” 沈清辞的耳尖更红了。他把脸埋进碗里,不再说话。 谢砚喝完粥,把碗放下。 “明天我来做。” 沈清辞从碗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你会吗?” “不会。但可以学。” “那还是我来吧。你做的我怕吃了拉肚子。” 谢砚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不信我?” “你连粥都煮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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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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