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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那个人让我做的!”王二狗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是他!是他教我的!他说乌头渗进碗里不会被人发现,他说只要每天一点点,那孩子就会慢慢病、慢慢死,没有人会怀疑!是他!都是他!” 谢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是谁?” 王二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珠子乱转,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在周大人面前求情。”谢砚说,“你不说,那就你自己扛。杀人罪,斩立决。” 王二狗的身体猛地一抖。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只知道他姓赵,府城来的,大家都叫他赵爷。他……他右手戴一个玉扳指,左手虎口有疤,跟我一样……” “他怎么找到你的?” “半年前,有一天他忽然来我家,说知道我的事。”王二狗低着头,不敢看谢砚,“他说他知道我……我看上了那个哥儿。他说他可以帮我,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那个孩子。”王二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杀了那个孩子,那个哥儿就没牵挂了,就会乖乖跟我。他说他给我钱,给我乌头,教我怎么下毒。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两。”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我没想杀人……”王二狗的声音又拔高了,“他说乌头不会死人的!他说只是让孩子生病,让那个哥儿着急,然后我去帮忙,他就会感激我,就会跟我……我不知道乌头会毒死人!我真的不知道!” 谢砚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信吗?”他问。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给你三钱乌头,告诉你不会死人?”谢砚的声音很冷,“三钱乌头,够毒死一头牛。你一个杀猪的,你会不知道?” 王二狗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杀了一辈子猪,你知道多大的刀口能放血,你知道多深的伤口能致命。你不知道三钱乌头能毒死人?”谢砚蹲下来,和他平视,“王二狗,别装了。你知道乌头会死人,你知道那个孩子会死,你只是想让自己相信‘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怕,你怕那个赵爷,你也怕死。” 王二狗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他……他说如果我不做,他就把我骚扰那个哥儿的事捅出去……”王二狗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还说……还说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谢砚沉默了片刻。 “那封信呢?” “什么信?” “他写给你的那封信。‘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两。管好自己的嘴。’那封信。” 王二狗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有信?” “我去过你家,灶台底下的陶罐里。”谢砚说,“信不见了。” 王二狗的脸色白得发青。 “是他拿走的……那天早上他来了,说赵捕头要来抓我,让我快跑。然后他翻了灶台,把信拿走了。他说……他说信留着是祸害,他帮我处理掉……” “你就让他拿走了?” “我……我不敢拦他……”王二狗的声音在发抖,“他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我怕他……” 谢砚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拿走信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让我往南边山里跑,跑得越远越好,他会来接应我。”王二狗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跑进山里,等了一天一夜,他没来。我饿得不行了,就……就想回来看看……” “看看他有没有来找你?” “也……也想看看你……”王二狗抬起头,看着谢砚,“李婆子说,主动投案可以从轻发落……是真的吗?” 谢砚没有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那根铁棍,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进来吧。” 院子里走进来两个人——赵捕头和小李子。他们穿着便装,但腰间别着铁尺,脸色铁青。 王二狗看见赵捕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了地上。 “你……你们……” “我让赵捕头在村子外面等着。”谢砚说,“我说过,等你来了,我就送你去县衙。” 王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捕头走上前,从腰间解下麻绳,把王二狗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王二狗,你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 王二狗没有反抗。他低着头,任由赵捕头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谢砚。 “谢……谢公子,你说过会帮我求情的……” “我说的是‘可以帮你求情’。”谢砚说,“不是‘一定’。” 王二狗的脸彻底垮了。 赵捕头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小李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谢砚。” 身后传来沈清辞的声音。 谢砚转过身。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炕边,抱着那只破碗,脸色苍白。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们说话的时候。”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我听见了。” 谢砚沉默了片刻。 “王二狗被抓了。”他说,“明天审案。”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破碗。他的手指在缺了口的碗沿上慢慢摩挲着。 “那个赵爷呢?” “还不知道是谁。”谢砚说,“但王二狗供出来了——姓赵,府城来的,右手戴玉扳指,左手虎口有疤。这些特征够了,到府城一查就能查到。”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谢砚。 “你真的会帮我查下去?” “会。”谢砚说,“我说过的话,算数。”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谢谢你,谢砚。” 谢砚没有接话。他把门关上,走回灶台边,蹲下来添了几根柴。火苗跳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明天审案,你要去吗?”谢砚问。 “去。”沈清辞说,“我要亲眼看着他认罪。” 谢砚点了点头。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谢砚。” “嗯。” “你说那个赵爷,为什么要杀我?” 谢砚偏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枚梅花花钿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因为你活着。”谢砚说,“你活着,就是某些人的威胁。” “为什么?”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沈清辞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谢砚收回目光,盯着灶膛里的火。 王二狗抓到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府城,逍遥法外。一个姓赵的男人,右手戴玉扳指,左手虎口有疤。这个人指使王二狗下毒,杀了沈安,又差点灭口王二狗。 他的目的是什么?沈清辞一个十五六岁的落难哥儿,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沈家灭门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府城。 谢砚闭上眼睛。 等王二狗的案子结了,等县试考完,等他能名正言顺地走出这个村子——他就去府城。 把那个人揪出来。 ---
第7章 当堂认罪 王二狗被抓的第二天,巳时,青溪县衙大门敞开。 正堂两侧各站着四名衙役,手持水火棍,面色肃然。赵捕头站在左侧最前面,腰间别着铁尺,目光如炬。公案上摆着惊堂木、签筒、几本卷宗,还有那只缺了口的破碗——毒碗。 周明远坐在公案后面,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戴乌纱,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不像平时那样懒散。他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谢砚,目光复杂,然后落在跪在堂中央的王二狗身上。 王二狗已经不像一个人了。头发散乱,脸上好几道擦伤,左边颧骨一片青紫。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磨破了,渗出暗红色的血。他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浑身发抖,嘴唇不停地哆嗦,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几个乡绅模样的人坐在前排,后面是三三两两来看热闹的村民。谢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沈清辞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只破碗。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但眼睛死死盯着堂中央的王二狗,一眨不眨。 “啪!” 周明远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堂下可是王家庄屠户王二狗?” 王二狗抖了一下,声音沙哑:“是……是小人。” “王二狗,永安十九年四月至十月间,你多次将乌头毒液渗入幼童沈安所用竹碗之孔隙中,致其中毒身亡。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不认罪?” 王二狗张了张嘴,眼珠子乱转,忽然拔高声音:“大人!小人冤枉啊!是沈家哥儿陷害我!是他自己往碗里下毒,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然后嫁祸给小人!”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绷紧。谢砚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周明远冷笑一声:“陷害你?药铺的账本上清清楚楚记着你半年前买了三钱乌头,你怎么解释?” “小人……小人买乌头是为了泡药酒治腰疼!村里人都知道小人有腰疼的毛病!” “那这块抹布呢?”周明远从桌上拿起一块叠得方正的旧抹布,“在你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找到的,上面沾着乌头毒液。你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怎么会有沾了乌头毒液的抹布?” 王二狗的脸色白得像纸。 “还有这只碗。”周明远指了指公案上的破碗,“仵作验过,碗底孔隙里渗入了乌头毒液,与你家抹布上的毒液完全一致。这只碗,是你从沈家哥儿手里抢过来摔碎过,对吧?村里有人看见了。你摔了碗,第二天又去镇上杂货铺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还回去。杂货铺老板亲口作证,你买碗那天,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王二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你买乌头、你买碗、你摔碗、你换碗、你下毒——一环扣一环,你告诉本官,这是沈家哥儿陷害你?他是怎么预知你会摔他的碗?怎么预知你会买一只一模一样的还回去?怎么预知你会去买乌头?” 王二狗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明远拿起惊堂木,又是一拍。 “王二狗!本官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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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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