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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毫无形象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耳边响起一阵轻缓脚步声,像落在棉花上。 林野抬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眸。 苏晚就站在舱口,一身浅杏色襦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淑容娟丽,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温顺又得体。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水:“林公子。” 那一刻,林野眼眸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苏晚端庄、温婉、挑不出半分瑕疵,是所有长辈眼里最标准的好儿媳。 可只有林野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多狠的心肠。 他盯着那抹浅笑,后背莫名冒冷汗。 苏晚被他看得微微垂眸,脸颊泛起一层浅红,更显羞涩腼腆。 林母坐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儿子总算开窍,。 林母心里算盘打得叮当响,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轻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方才让船夫备的点心好像忘了,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起身,眼神扫过一旁站得笔直的攀景,眉目不喜,随口一挥手:“你也跟着来。” 攀景一愣。 他刚要开口,林母一个眼刀剜过来,攀景心领神会,低头应了声“是”,脚步却有些迟疑。 可林母不容他犹豫,径直掀帘出去,攀景只能跟上。 舱门合上,厚重的布帘隔断了外界的视线。 一时间,画舫小舱里,只剩下林野和苏晚两个人。 空气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晚静静站在那儿,垂着眼,手指轻轻绞着帕子,一副少女怀春、羞涩不安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爱慕:“林公子,是不是我……站在这里,让你不自在了?”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有。” 苏晚闻言,嘴角勾起笑容,轻轻走到他对面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我听伯母说,公子平日里喜欢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她全程低着头,偶尔抬眼飞快瞥他一眼,又迅速挪开,脸颊微红,没有半分破绽。 林野心里更沉。 越完美,越可怕。 这女人,装得太可怕了。 “公子怎么不说话?”苏晚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意,“是我问得不对吗?” “没有。”林野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苏晚小声反驳,语气带着点娇憨,“以后,说不定就不是生人了。” 一句话,说得暧昧又温顺。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要心猿意马。 可林野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坐不住了。 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先绷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声响。 晚被吓了一跳,抬眸看他:“公子?” 林野随便扯了个理由,“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告辞。” 苏晚坐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脸上那层羞涩腼腆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没过多久,林母回来了。 没看见林野,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人呢?” 苏晚不敢说话。不用看就知道那小子逃了。 林母气得胸口起伏:“跑了?他居然跑了?!” 她精心安排,好天气,好画舫,好姑娘,一切都完美无缺。 结果儿子倒好,直接跑了。 “混账!真是……气煞我也!”林母咬牙,气得说不出话,却又无可奈何。 她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人绑回来再看一遍。 攀景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系统又给他发任务了。 【由于林野不配合,苏晚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故意约你出来给你下药,说你欺辱她,在林母的有意偏袒下逼走你,最后流浪街头被安排的乞丐打死。】 攀景不禁咋舌,这女人不仅要弄死林野,连他这个小厮也不放过,真是殃及池鱼! 回去攀景便将事情告诉了林野,两人表情严肃。 以苏晚的心性,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她谋划到今天这一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辱的苏晚了。 林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逃,是逃不掉的。 躲,是躲不开的。 苏晚这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林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等她动手,你找个嘴严、机灵的,去接触苏晚,试探她哥哥的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倘若对方认死理,那他也就只能派人将她送走了。 攀景领了命就行动,当天就有了答案。 “苏晚答得似是而非,显然不想跟他们多聊,怕说得太多暴露,我便让他们回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林野算是预料之中。 预谋了两年,若是真这么轻而易举被说动,她也不会以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尾。 攀景:“那她约我出去,还去吗?” 林野转着腕骨上的手串,“去,当然去。” 这正好是个揭穿她真面目的机会。 第92章 死神来了6 苏家 苏晚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把银质小剪刀,一下一下修剪着案头桃花。 花瓣脆嫩,被她毫不留情剪落,散落在青瓷瓶边,像一滩摊细碎的血。 “怎么还没动静?”即使林野没看上她,林母那边也应该有所表示,几天过去了,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苏晚开口,声音轻,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剪刀“咔嗒”一声,剪断最后一根花枝。 苏晚放下剪刀,抬眼看向窗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既然没办法直接接触林野,那就只有从他身边人下手了。 听说林野最近染上了男风,花重金从醉春楼买回一个小厮,模样清秀,最得林野另眼相看。 即使将林父林母气晕,也将人放在身边伺候,当真疼爱。 苏晚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阴鸷一点点翻涌。 林野,你不是护着身边的人吗?我倒要看看,等你心尖上的人毁了,你还能不能这般无动于衷。 五指不断收紧,杯中水波荡漾。 她要一点一点,把林野在意的东西,全部碾碎。 镇东长街,人来人往,尘土飞扬。 林野一身寻常帛衣,立在巷口阴影里,今天正是苏晚约见攀景的日子。 严肃的目光落在望仙楼入口,可视线一偏,却硬生生钉在街对面。 街沿墙角,缩着一个人。 破破烂烂的灰布麻衣,头发又脏又乱,黏结在一起,遮住大半张脸。 露在外的皮肤粗糙发黑,沾着泥污,左腿不自然地弯曲蜷缩,一看便是断了。 那人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截被人丢弃的破木头。 林野的呼吸,在看清那截微微翘起的下巴轮廓时,骤然一滞。 是江池砚。 他几乎不敢认。 那个曾经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江池砚,怎么会变成乞丐,毁容,断腿,狼狈得连路边野狗都不如。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涩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 林野自己都说不清,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 他站在阴影里,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他是喜欢他的,可在认清现实的那一刻便知道两人绝无可能。可看着那道蜷缩在尘埃里的身影,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那乞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江池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双即使沾满狼狈,也依旧藏着锋芒的眼睛。 可在对上林野视线的那一瞬,所有锋芒瞬间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狼狈的慌乱。 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暴露在最不堪的目光下。 下一秒,江池砚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别过脸,用肮脏破烂的衣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紧绷得发颤,连呼吸都在极力压抑。 他不想让林野看见。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如今这副不堪、屈辱的模样。 林野看着他下意识遮掩的动作,喉间发紧,将视线收回来。 江池砚聪慧,即使变成了乞丐,也势必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林野深吸一口气,脚步从容换了一个地方。 江池砚再抬眼,林野已经不见了,狭长幽深的眸子一暗,像是藏着无法描述的复杂。 望仙楼,二楼厢房。 攀景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却难掩神色紧张。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一身素雅衣裙,缓步走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她反手关上房门,落锁。 “咔嗒”一声轻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攀景慌乱站起来,心头莫名一紧:“苏小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别急。”苏晚走到桌边,亲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先喝杯茶,慢慢说。” 茶水清澈,飘着淡淡茶香。 攀景迟疑片刻,端起茶杯,微仰头,将一杯茶尽数喝下。 苏晚看着他喉结滚动,眼底笑意不变,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收紧。 茶水喝完,攀景惴惴不安问,“苏小姐,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此话一落,苏晚竟抽抽搭搭的哭起来,美人落泪,万分怜惜。 攀景顿时手足无措,“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苏晚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只是想到……”她呜咽了两声,“想到林少爷并不喜欢,心中就有些难受。” “林少爷虽说在外名声差,可林母待我极好,我一介孤女,孤苦无依,林少爷是我最好的选择,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少爷不喜欢我……”苏晚语调软,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攀景张着嘴,一言不发。 “我约你出来就是想打听林少爷的喜好,到时候事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着她期盼的眼神,攀景断断续续说了不少林野的习惯。 苏晚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像极了陷在爱慕的少女。 片刻功夫,攀景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视线开始模糊,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反应迟钝。 “我……我怎么有点晕……” 苏晚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晕就对了。” 她倾身靠近,身上淡淡的香气缠上攀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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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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