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穗儿瞧着这一屋子的人,盯着自己发颤的手,一时竟不知谁是入室盗窃那一伙儿。 他原就知老三留下他有其他心思,特意散出屋内藏有金银珠宝的消息,叫了这几人来家中是存了帮他作证心思。 实在听不下去杨老三口中碎言,他竟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哪里还是能改过自新的? 杨穗气狠了:“杨老三,我今日便替你回了刘家,我们芸姐儿不嫁,你想都别想拿自家姑娘填坑!” “不嫁?”杨老三扯着嘴角,“她不嫁日后还能嫁什么好的?刘家已经算好的了,起码能吃饱穿暖,待生了小子,刘婆娘自然把她当宝儿供着。” 杨耀祖自小就知道家里有个厉害的大伯,爹却不许他问,不许他提,想着受尽委屈的大姐,即将走向火坑的二姐。 他咬咬牙,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伯,你将二姐带走吧!刘宗不是个好的,二姐受了委屈啊,天大的委屈啊!” 杨老三踢了他一脚,骂道:“你给我闭嘴,老子辛辛苦苦为了谁,你二姐不嫁,哪儿来的银子给你以后娶媳妇?” 沈慕林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他倒是想靠一会儿,可屋里那儿都是土,也不知道这杨老三怎么觉得门栓子都插不严实的屋里有宝贝的。 杨穗儿头疼极了,他捏捏额角怒道:“好啊,好啊,我当你是个自私的,没想到是个心肠烂透的!” 这边吵着,屋外也是一阵嘈杂,一有些年岁的阿叔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进了院子便哭喊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芸姐儿投河了!”
第13章 姊妹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杨穗迈开步子跟着来人跑去救人。 沈慕林三人也不再多留,给杨家小子解绑叫他唤大夫去,紧赶着追了上去。 那河水不浅,能没过一个汉子的脑袋,杨芸又是专挑吃饭的时间。 多亏了赶回家过年的潘家小两口,看着水里有动静,仔细一瞧居然是个女娘,连忙呼喊。 所幸有扯闲篇的正要回家吃饭,几人合力将杨芸拉了上来。 可怜这姑娘,寒冬腊月竟只着了单衣,浑身都要冻透了,沈慕林将自己棉褂子脱下来,扶着杨芸的婶子赶紧接过给她裹上。 “芸姐儿,你有啥想不开的,别怕,别怕,你大伯来了,他是个厉害的,定能给你做主。” 杨芸眼睛未抬一下,直愣愣看着冷的刺骨的河水,头发湿漉漉的,不一会儿便结了冰碴。 一女子拨开人群,力气竟然大的几人也拉不住。 她双眼通红,如此寒冷的天,额头竟冒出了汗,瞧见杨芸,一巴掌先落下来,随后将人按进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你个没心肝的,你要吓死我,芸姐儿,芸姐儿,你要吓死我了。” 旁人见她打人,要上去拦,却见两人抱在一处,松了口气。 心肠软的婶子抹起了眼泪,有人劝慰道:“郭家的,快带芸姐儿回家去,换身衣服,可别病了。” “是啊,明日还要成亲呢,哎呦,刘家算殷实人家了,真是有啥想不开的。” 这话一出,杨芸竟也哭起来,她没出声,只眼泪簌簌往下落,颤着手抹掉大姐的泪珠:“你咋来了?小宝呢?你……你刚出月子受不得冷,快回去。” 杨凤捧着她脸,轻柔道:“你担心我,不知我也牵挂你吗?你竟舍得伤害自己,我心疼极了,芸姐儿,我真怕你没了。” 两姐妹恨不得只剩下彼此,再不要受什么委屈。 杨穗见此状心里难受,又不知做些什么,只好先劝两人回家,好歹换了衣服暖暖身子。 这时,一胖子剔着牙摸着滚圆肚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弯腰一看,嘻嘻笑道:“芸姐儿,你在这儿干嘛,不让你在家好好等着,我明日去娶你啊。” 原来是刘宗,笑起来脸上肉都在颤。 “咋,想不开啊,你爹都同意,你做什么清高模样啊?” 杨凤将妹妹按进怀里,狠狠盯着欺负杨芸的混蛋。 刘宗不屑一顾,上前就要拉人,杨穗一巴掌把他拍开:“离芸姐儿远点。” 刘宗仔细打量:“啊呀,杨大伯啊,你这是干什么?我娶自己娘子,你若是不许,便让杨叔把聘礼还我,就是有了孩子,我也不认。” 此话一出,乡亲们个个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不退后便会沾上什么脏东西。 杨穗想起杨俊先头说的话,冒出一股子冷汗。 小侄女尚未及笄,村里就是自小订了亲事的,也是因着见女子家中实在困难,才早些接到自己家里养着。 多少能做些活,待到了年纪办亲事,往后成正儿八经的夫妻。 若真是……真是…… 他家芸姐儿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顾不上其他,杨穗儿直接伸手探上杨芸脉搏处,仔细察看一番,才松了口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 跌跌撞撞跑来的杨俊弓着腰拉住刘宗,大口喘着粗气道:“可说好了的,你不能不认账,我家芸姐儿什么都给了你了。” 亲爹都这么说了,哪还有不信的。 杨芸刚升起来的希望全然泯灭,刘宗打着哈哈道:“自然,自然。” 沈慕林越看越气,好好的姑娘被欺负成这样子。 刘宗扯住杨芸胳膊,竟使足了劲儿,杨凤不舍得妹妹受疼,不敢使劲儿拉扯,眼瞅着要把人拉了去。 他顾不上其他,伸脚一绊,刘宗一踉跄,手上松了劲儿,沈慕林便把两姐妹拉出来送到杨穗儿身后。 刘宗怒视道:“你谁啊你?” 许家父子却已经挡在沈慕林身前,刘宗不高,被高自己半头多的两人一瞪,颤巍巍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缓劲儿的杨俊。 “叔,叔,你家里人这是做什么啊?不让我娶直说啊,闹这么一出干嘛啊?” 杨俊指着杨芸就要骂,看见许三木又想起来刚才那两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骂人都带着颤音。 沈慕林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他烦透了这种把人当物件儿摆弄的行为,手都痒了几分。 “刘宗是吧。” 刘宗见一个比杨芸还好看的哥儿叫自己。 虽然自己刚才被这人绊了一下,但他就喜欢泼辣高傲的主儿,征服美人那一刻……想想都觉得舒坦。 沈慕林微微一笑,故作惊讶:“你怎么出来了?我前几天还见你偷了别人钱袋子被抓进去了呢。” 话音一落,周遭人议论纷纷。 刘宗倒吸冷气,急切切切道:“你胡说什么,我家有钱,还需要去偷?” 沈慕林见这人眼下乌黑,步态虚浮,再见杨老三点头哈腰的小人作态,心里有了猜测,便试探道:“你不是在赌坊输干净了吗?” 村里人了然,刘宗原先就好赌,他阿娘不许他赌,停了他的银钱。 原以为这人改好了,没想到竟是偷盗去了。 “你胡说!我是……我是将我阿娘给我的玉坠子当了换的钱。” 他娘问起来,没法子,只好说送人了,谁想那玉坠子后头被杨俊赢了去,一来二去,便成了杨芸是他心上人。 是就是吧,杨芸长得好看,能干活,他娘也喜欢,早点娶妻,日后还能拿银子。 听大表哥说,下次要带他去县里新开的赌坊见识点新鲜玩意儿呢。 至于孩子,也不知道杨俊咋想的,他不过就是因着杨芸躲自己,稍稍暗示几下,过了些日子杨俊就张口闭口说起来外孙。 反正他娘想要孙子想得紧,有就有吧,他前些日子躲官差不小心伤了那处,且红肿着,要上段日子药,好好调养的。 待日后他好了,再把这不要脸的休出家门,娶个更漂亮更温柔的进门。 刘宗越想越觉自己占理:“你别在这儿瞎说啊。” 沈慕林轻飘飘道:“玉坠子啊,那够吗?” 刘宗粗喘着气:“你有什么证据?我都不认识你。” “我见你从衙门出来,如今想起来,哪里需要你认识?” “那你就是胡说八道。” “咦?”沈慕林做作道,“我以为这种事只要说了,就能成真呢,原来竟然不是吗?” 刘宗松了口气。 沈慕林声音冷硬:“那你为何言之凿凿,说这位姑娘有了身孕?” “当然是真的了,”刘宗梗着脖子道,“要……要不是她怀上了,我犯得着……娶……娶她吗?” 沈慕林嗤笑两声:“你结巴什么啊?你不信杨大夫诊断,不过再请个郎中的事。” 话音刚落,杨耀祖拽着一位大夫来了。 这大夫行了一辈子的医,在村里颇有威望,后来年纪大了便把一身医术交给儿子,专心研究医书。 老爷子好久没这么走过,喘着粗气缓了好一阵子。 他眯着眼看了一圈,凑到黑着脸的刘宗跟前停了好一会儿,细细辨认着人。 “刘家小子,你莫要害怕,我开了药给你,你一会儿随我去拿,多吃一段日子,保证你生龙活虎,子女成群的。” 刘宗一颤:“你说什么呢!我我……我不需要!” 这死老头,他是觉着老一辈轻易不出山才找他瞧的,且都是摸黑去,咋的嘴上这么没把门。 老爷子摸着胡须了然点头:“年纪大了,忘了你们小年轻都害臊,行行,我回家等你啊。” 沈慕林唤道:“老先生,这姑娘落了水,您给瞧瞧。” 老郎中这才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挪过去,悠悠长叹道:“咋这么不小心呢,水那么凉,小姑娘冻坏了怎么办——来来,爷爷给你把把脉,瞧一瞧哦,不让你落病根。” 看戏的村民顾不上讨论刘宗是不是偷了,赌了,还是废了,都好奇的伸着脖子瞧。 “还好年纪小,身子骨硬,就是啊,”老郎中摸着胡须老神在在道,“吃太少了,没营养可长不高,以后要多吃点。” 人群里有人问:“那她怀了没有哇?” 老郎中一拐杖就要甩过去:“胡说什么呢,十三四的小娃娃,啥都没经历过,怀屁啊怀!她这不过就是身子匮乏,损伤了气血而已,补一补就成。” 那人嘿嘿一笑:“我可不行,还是刘宗厉害,张口就能造娃娃嘞!” 刘宗被揭穿,冒了一身冷汗,别说嘴硬,推开人就想跑。 却见一戴着用银丝勾了边的簪子的老妇人举着扫帚飞奔而来,腿脚之利索,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赌钱偷盗,还污人姑娘清白,你爹和你奶惯着你,老娘不惯你,今儿你都给我回去,跟你那心软的爹一块跪祠堂!” 刘宗见状就躲:“不是我,不是,娘,是……是杨俊说她怀上的……我那天就是趁她挖竹笋摸了把小手……这……这不是您着急抱孙子……” “我着急抱孙子?”刘阿娘更是生气,“还不是你心欢,我要你成家立业收心啊,你可要气死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1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