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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颔首见礼。 方夫人笑呵呵道:“得嘞,不打扰你们小夫夫,我可走了,林哥儿,你回来可要留个信儿,改日要吃碗你亲自做的粉。” 沈慕林送她下楼:“下次给您打八折。” 他送方夫人出门,转过头,顾湘竹已走到身旁,该交代的也交代好了。 沈慕林甩了甩胳膊,轻松道:“走吧。” 顾湘竹:“路过酒坊,打了些桂花酿。” 沈慕林早就注意到他提在手中的酒坛,他双眸含笑:“酒坊在城北,小书生,你怎顺路呢?” 顾湘竹抿抿唇,略过问题:“晚上喝。” 沈慕林偏要打趣儿:“可还需牵红绳?” 顾湘竹耳根通红,新婚花烛夜后,他便收起了那条作乱太多的红绳,放入匣内,压在箱子最下层。 前几日准备东西,不知怎么翻了出来,他原以为林哥儿一眼扫过,并未看清。 竟是瞒了十余天。 顾湘竹将沈慕林狡黠笑容尽收眼底,他忽而生出些大胆心思,低声道:“随你。” 沈慕林反倒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后日雨哥儿他们要回乡,我打算回去一趟。” 顾湘竹敛眸:“我同你一起回去。” 沈慕林按住他:“你回去作甚?不算理事时间,来往便要一月,你在府城等桂榜,我尽快回来,听你讲好消息。” 顾湘竹垂着头:“后日。” 沈慕林笑着蹭了下他肩膀:“你温书不可分心,雨哥儿他们回了家,我便搬去和糖糖住。” 顾湘竹抬头:“我未曾分心。” 沈慕林浅笑:“当真?” 顾湘竹默声,那夜烛火摇曳,挂梢的月渐渐高悬,屋内才归于平静。 不曾分心,成了心虚之人。 沈慕林趁虚而入:“每日我会写下一封信,待下次见面,一一念给你听。” 顾湘竹稍稍心软了些。 沈慕林笑道:“你要回信给我吗?” 顾湘竹:“不会。” 沈慕林:“无情。” 顾湘竹:“我会每日存一封信,待你回家,以物易物。” 沈慕林当真觉得可爱,他牵住顾湘竹,一步步往家挪:“那我可要多写些。” 顾湘竹握紧了些:“林哥儿,当真无事吗?” 沈慕林顿了下:“家中田地由着姑父代劳许久,这几年时间,花椒产量稳定,往年只将其托付柳大哥,聊赠运费,送于府城。” “只靠李大哥一人打理,实在费力,我之前托姑父寻了几人,由李大哥教导,回家便是看看效果,若是可行,我想移栽些,带些树苗来府城,再挑选几人,交于柳大哥,他于城外新建了农庄,若是可行,日后更加方便。” 沈慕林盘算许久,之前得不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松了手,便抓紧时间多做些事儿。 若真去了京城,来往只怕更加麻烦。 虽说这几年攒下不少银子,去京城却不见得经花。 再者,京城花样多,开销大,他需早些盘算怎么做生意,怎么盈利,总不能只吃千珍坊的老本。 “林哥儿,竹子。” 沈慕林闻声转头。 乌尔坦背手而立,身着大燕服饰,只是那头卷毛与翡翠色卷毛太过明显,掩不下异族身份。 “我正要寻你们。” 沈慕林怔了下,一年不见音讯,连封信也没见寄送,糖糖虽不说,次次家中得信他便探头去看,又次次失望。 乌尔坦抛出一把匕首。 沈慕林接过,眉心紧紧蹙起:“你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乡试资料来源于网络。
第184章 离别 正值黄昏,街上多是归家之人,并非谈话之地。 沈慕林就近寻了处客栈,要了间房,他冷冷睥睨,进了房间,将那把匕首放到桌上。 乌尔坦:“我来接糖糖。” 沈慕林摸着匕首刀柄,柄尖镶嵌着一枚火红的碎钻:“这是什么?” 乌尔坦快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当是赡养费?” 沈慕林不置可否。 乌尔坦扶额大笑:“陈将军要我捎你的,他说当初下手略重,袖针虽好用,却也只是暗器,练武之人总要有件趁手兵器,便寻人打造了此物,只是那人游历江湖,前些日子才有了信儿,这才误了时间。” 沈慕林缓了些神色:“这……” 乌尔坦嘿嘿笑道:“宝刀配宝石,才可相得益彰,你又不常拿出手,不会被人盯上的。” 沈慕林抽出匕首,刀刃划过剑鞘,可见凌冽银光。 乌尔坦提起茶壶,茶水尚未落入杯中,瞥见两个枣红色小坛,他利落放下茶壶,轻轻一旋,茶盏便到了顾湘竹眼前。 “顾秀才,讨口酒喝。” 顾湘竹放下酒坛,提了茶壶,茶水落入盏中,青烟袅袅:“既要谈事,还是清醒着好些。”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抬手作邀。 乌尔坦抿了下唇,将茶水一饮而尽,好歹压下泛起的酒瘾,才缓声说道:“我父皇重病缠身,皇兄来信,催我回国,我不可久留,此去回京,便要随使团回去,来时我带着糖糖,去时自然不能留下,否则难免会被皇兄认作大燕强留其为质子。” 沈慕林眉心拧起,许久才道:“此去可安全?” 乌尔坦挑眉一笑,大咧咧张开手:“我一舞姬之子,哪有争权之名,父王膝下子嗣凋零,算着早年谋反被幽禁的大哥,前两年病逝的三哥,也不过四人。” “王兄若想平稳登上王位,便不会同我撕破脸,自然要好生招待,免得出了兄不友的笑话。” 沈慕林面无表情:“糖糖当初是自己下船走丢的?” 乌尔坦笑容僵硬起来,他叹了口气,踏出门要了坛烧刀子,待小二送上了酒,他掀开盖子,灌下几大口。 “我本不该带他来,可我那王兄,可信度实在不高,我不放心将糖糖独自留下。” 乌尔坦道:“自东珠失窃,我辗转几州,屡遭刺杀,他跟着我实在危险,他自己走下船是真,我离开亦是真,不过他聪明,又有暗卫保护,比在我身边好。” “而你去冀州,乃意外之行,不过我原就从唐叔处得了你们二人的身份,问清人品,便送了你那些糖,糖糖最喜此物,我同他亦有约定,躲藏至我寻他。” “我与你同行至冀州,提前将你的画像拿给糖糖,他便认准了你,并州有唐叔,他得了暗令,许多人提心吊胆,虽不敢在此造次,也会派人紧盯。” “而你们二人家庭美满,虽无身份,却与唐大人有所往来,他看顾糖糖也方便些。” 乌尔坦勾唇笑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与这些事儿也会牵扯那么深,无论是那煤矿案,还是这舞弊案。” 沈慕林猛然拎起匕首,直直朝着乌尔坦劈下,他总算明白,糖糖日日忧心什么。 乌尔坦抬手接下,匕首虽未脱鞘,但骤然一击,还是有些力气,他肩头稍落。 沈慕林快步收回,朝他肩头落去,只沾了领口,他漠然收回匕首:“隐私之事我不便多问,你不说也可,我不强求,我只问你一事,糖糖生母一事,是真是假。” “真,除方才隐瞒之事,其余皆为真,我不曾说谎,”乌尔坦理了理衣服,“林哥儿,我最爱随商队游历,商人若想长盛不衰,必然要先守信重诺,我与你坦诚,我们才可合作。” 沈慕林淡淡应了一声,叫起顾湘竹,看向乌尔坦:“糖糖心重却聪颖,讲明比隐藏更好。” 乌尔坦怔住,重重点头。 他吞下两口酒:“进京后,小心誉王一党。” 沈慕林敛眸,轻笑:“殿下非我朝人,却掌握许多呢。” 乌尔坦眼睛清亮,没半分醉意:“若有的选,我宁可丢了王子身份,在大燕当个寻常游商。” 他将沈慕林放在桌上的匕首丢了过去。 “拿好了,剑鞘图样我提供的,船队在距城西码头十公里处,那儿有一处只能容纳十来人的孤岛,他们认得此物,我想你去京中,亦要有所作为,若是可行,分我一杯羹,我们合作共赢。” 这才是他今日要送上的谢礼。 沈慕林挑眉:“琉璃也可提供?” 乌尔坦笑道:“胃口太大。” 沈慕林:“那便走着瞧吧。” 糖糖要离开一事实在突然。 沈慕林回家后先将小孩儿叫到跟前,他取出那只粉色琉璃葫芦项链,轻轻帮他戴好:“你父亲回来了,明日他会来见你。” 糖糖垂下头:“我要走了吗?” 沈慕林摸摸他毛绒绒的小卷:“我说了不算,你要同你父亲商议,不过,若你离开,随时都可以回来,便是我们搬家,也会写信给你,你按信上住址便可寻到我们。” 顾湘竹一路无言,便是现在也没出声,他立于书案前,许久才走向正厅。 “你识字许久,练字也有些时日,日后不可懈怠,笔墨字帖都是你往日常用,”顾湘竹道,“一本字帖练完,要渐渐转向软笔,我已做了标记,你辨认使用便好,余下需用数目,我已列了单子。” 糖糖张了张口,先落下泪,他哭得伤心极了,扑在两人怀中,呜咽许久。 沈慕林拍拍他,扯起他两边嘴角,捏出笑容来:“你有家有亲人,他们爱你必然重于我们,人生相见相伴讲究缘分,便是暂且停滞,日后未免不可前缘再续,不要忧心,想做什么便做吧。” 糖糖抬起头,碧绿似湖的眸中含着泪珠,要落不落:“小爹,爹爹,你们早就……” 沈慕林笑了下道:“你个字都没写漂亮的小崽子钻什么牛角尖。” 顾湘竹道:“走与不走,都是你的功课。” 糖糖泪珠子忘了掉,忽然觉得手中写满书册的单子重极了。 小孩儿要离开的事瞒不住,得了确定消息,沈慕林便告诉了小爹他们。 李溪初闻消息,先觉着找到亲人是好事儿,又担忧那人是否会好好待糖糖,真真儿在心怎会丢了孩子? 沈慕林安排他们同乌尔坦见了面,不知谈了些什么,李溪放心些,又张罗起收拾东西。 三日后,糖糖与乌尔坦乘船离去。 沈慕林于码头站了许久,直至看不见船只影子才渐渐回神。 顾湘竹扶住他肩膀:“林哥儿,待桂榜揭晓,我回乡找你可好?” 因着送糖糖离开,沈慕林往后推了几日,季雨他们干脆也多留几天,待忙完一同回乡。 下次出行在两日后,满打满算确实赶不上回来。 沈慕林笑笑:“亲自送信呀。” 顾湘竹道:“路遥天长,等不及。” 家中亦无他事,李溪与顾西也收拾着,一同登船回乡,便只剩下顾湘竹一人留在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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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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