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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拍拍他,要他张开手。 “拿不进许多东西,思来想去,便将这匣子托付给你寄存,你需知晓,我亦殷殷期盼,盼一家团圆。” 那匣子只巴掌大小,收入袖中也不显眼。 顾湘竹垂眸,明明伤不在手臂,却没来由颤抖。 沈慕林轻巧打开,匣子里只有两支玉簪,一白一青,一曲一直。 是属于他的那两支。 顾湘竹薄唇轻启,还未言语,便被沈慕林拉着放至胸前。 沈慕林方才入门时,他便注意到软帕露出了角,只当林哥儿急切,并未留意。 此刻轻轻贴上,才觉软帕内藏之物,是他们的定情玉簪。 沈慕林吻了吻那缠满绷带的手,贴上他的腹部:“万事小心,勿添新伤。” 两人浅谈几分,便至时间。 顾湘竹闪入隔断内,沈慕林原路返回,他留意许多,至凤仪宫已大致摸清路线。 誉王多心,若将顾湘竹重伤的消息大肆放出,反倒惹他疑心,遮遮掩掩下,他更加信任自己探查来的消息。 沈慕林想清这道理,便也明白日后他总要再来宫中,也知晓唐皇后为何以酪浆名义相邀。 那场火势如此之大,太子是否受伤,伤势如何乃至身在何处均无人知晓。 焉知不是以顾湘竹伤势为此做遮掩,先将誉王的视线挪到此处。 再者那日火患时还有刺客潜入其中。 可陛下分明派遣重兵护卫东宫,更有陈小将军调遣禁军,论理不该让人轻易潜入,更不该至今还未查出头绪。 火势起于太子寝宫偏殿,说来巧合,太子年幼,于亥初就寝,那夜因着白日贪玩,落下功课,由顾湘竹掌灯,待补全课业,再行就寝。 只是有需参考的书册落在偏殿,顾湘竹前去取册子,而后被困于火场。 “那夜是先起火,再有刺客,顾学士与陈小将军二人合作,引蛇出洞,刺客入殿时,太子已至安全之地,偏殿亦不成样子,那刺客已损毁面容,无从辨认,只剩下一口气,不知还能吊几日。” 沈慕林哄睡禧宝,朝乌尔坦点了下头“我都知晓。” 想来下次入宫,见到那满身绷带的家伙,就是此人了。 看来陛下是早有准备,一步步诱着誉王党走。 沈慕林问道:“他伤处可深?” 乌尔坦:“你不曾看过?” 沈慕林摇头:“他瞒得深,不愿让我知道,路途遥远,扬州危机四伏,他怕我担心,我便不问了。” 乌尔坦叹了口气:“你们中原人总这般别扭——伤在腹部,略有些深,已用了上好的伤药,并无大碍。” 沈慕林松了口气:“那处匪患如此大胆,可有将军前去清剿?” 乌尔坦笑道:“自然,再过几日圣旨便下。” 沈慕林点头,扬了扬唇。 明暗并行,定能肃清扬州。 乌尔坦探头看禧宝:“小家伙还真像你,你瞧这嘴巴和眼睛,就是眉型有些锋利,和你家竹子一般,想来日后也是犟……” 沈慕林冷眼看他。 乌尔坦:“是坚定之人。” 沈慕林笑了下:“糖糖近日可好?” 乌尔坦搭着桌边:“他在长公主府,徐璃和他分别太久,舍不得。” 沈慕林蹙眉:“你从前没去过长公主府?” 否则怎认不出徐璃? 乌尔坦嗤道:“她有心躲避,我怎能寻到,这狠心的人,从前连郡主也瞒着,许是半分不思念糖糖。” 沈慕林手不空,便踩了他一下:“气话,可要少说。” 乌尔坦挥了挥手:“早前返京时我便知晓了,只是她记着长公主恩情,不愿相认,我也不好强求,毕竟我们的立场不同,实在尴尬。” 他扯起嘴角笑了下:“这下便好了,我与她的关系人尽皆知,因着有报恩遮掩,也不再尴尬,倒是更好钓出那些狼子野心之人。” 七日后,陈霄武领兵,赴扬州清缴匪患。 沈慕林看着队伍出城,他心知,京中风雨欲来。 此后一月,沈慕林更添冷情,日日于店铺打转,似乎不忙碌起来,便只剩下忧心。 隔上七八日,便要入宫做次酪浆。 一时间名声更盛。 许多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慕林更加留心,店铺寻人暗中护卫,家中也至少有两人看顾,禧宝身边更是寸步不离人。 顾湘竹此去是为暗查,信件也不可寄送回家,这一月间,几乎没得消息。 沈慕林枯坐一夜,摸着不知看过多少次的玉簪,浅浅插入发髻,晨起才取下放入匣内,这才定下心,仍忙于店铺田地。 温室初有成效,葡萄藤蔓上挂了些黄豆大小的果子,尚且发青,摸着也很坚硬,并不能入口。 不过好歹瞧见希望,再精心养育一月,便可见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 沈慕林这便再建新的温室,为着日渐寒冷的冬日,培育各类瓜果蔬菜的是额额也要提上日程。 再有一事儿,冬天天冷,牲畜难活,更要想些办法,若遇格外严寒之日,牛羊难养,奶制品便要受影响。 沈慕林思来想去,还未有主意,倒受到圣旨。 天子召他即刻入宫。 沈慕林整理好衣饰,便见誉王车驾停在门口,两侧随侍等待,他忽略不得,只得上车。 萧渝心情颇好:“他伤势重极了,应是熬不过几日,沈夫郎,我从前同和你说的还作数,你若愿意,你家女儿我也可视如己出,请最好的教养嬷嬷教她规矩,日后必然名动京城。” 沈慕林双目通红,只觉可笑:“是你干的。” 他侧身向前,几近目眦,似下一瞬就要掐上萧渝脖颈。 “他是读书人,只会读书,行事依照过往所学,忠君爱国,有何不对?你莫非真觉得自己是天潢贵胄,便可为所欲为,竟还觉自己颇为大度,与我女儿教养规矩。” 沈慕林嗤笑道。 “你当真觉得没有证据,若他死了,我必然去官府击鼓鸣冤,若官府不成,我便去陛下跟前告你!” 萧渝看着面前失去理智的小哥儿,十分愉悦:“我当你这几日无事,盘桓在各个店铺,行事井井有条,今日一见,眼下乌青,你几日不曾睡好了?” 沈慕林掀开车帘:“不劳殿下费心。” 说罢,他竟不顾马车行走,翻身下车,又趁众人恍惚,夺了跟随在马车旁的侍卫的千里驹,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25章 局势 沈慕林奉旨入宫,领路太监却未引他入圣宸殿,而是直直入了显德殿,他眉心拧起,入宫起便换上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 如他所料,那小太监领他入了显德殿后殿,即名义上的顾湘竹养伤之所,入内只见一位露在外面的四肢面庞均裹着绷带,半点生气不显,直挺挺躺着。 沈慕林虽非初次见到此景,仍是不可避免愣了下,无甚感觉地走到床榻处,伸了伸手,虚虚碰了碰手背处。 他轻轻抹过眼眶,默然无声,有人走近,沈慕林侧身看去,誉王停在床前,掩鼻而立。 今日早朝,天子震怒,连罚数人,更是怒斥大理寺无用,竟查不到那放火刺客的来历。 萧渝颇为吃惊,他哪知晓还有刺客,只确信动手的人将自己择了干净。 京中势力三分,萧渝瞧出长公主有心与陛下交好,便是估量着全数放权,他若再不争抢,怕是没有来日。 可这刺客是何人? 莫非是姑姑所为,所谓交好不过是掩人耳目,又使得陛下放松警惕,以便谋求来日。 若不是姑姑,还有何人? 他阵营中有人生出异心,想要另拥新帝?可朝中哪里还有人可以拥护? 太子乃唐皇后所出,这唐家自来是实在的天子党派,自然是众人眼中钉。 萧渝心中一沉,竟觉出可笑,若是如此,倒还有一人可选,便是他那自小拿药当糖块的好弟弟,贤王是也。 只是这家伙别说野心,怕是心智也不够健全,日日不知高兴些什么,半点心眼也无,认准了这最无情的帝王家也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想来是有人欲要拿他做傀儡。 这人野心倒是不小,要贤王上位,便是奔着与三方势力皆为敌对。 不过如今想来父皇最疼爱的嫡幼子,当今天子仍旧以为是他寻来的刺客。 怨不得天子将顾湘竹受伤之事隐瞒至深,东宫失火尚可归于下人不当心,进了刺客又另当别论,于是以走水为诱,且看谁人迫切遮掩。 萧渝紧了紧手,他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可命人打翻火烛之事并无几人知晓,当真是那些世家之人做的? 亦或者是天子之党设局,诱他自乱阵脚。 可顾湘竹伤势如此之重,天子何必自断手脚? 萧渝还没琢磨出什么,便又有人传来消息,顾湘竹怕是不好,他早知沈慕林三番五次入宫,便盯着他,果真见他接了旨意,匆忙入宫。 这等热闹,自然要来瞧瞧,亦是看看是否有诈。 他这好弟弟,遣了陈霄武去往扬州剿匪,怕是还没放下海盐一案,难保有什么动作。 萧渝头一次见到屋内之状,烧伤之人实在难挨,绷带需得时时更换,屋内熏香颇重,纵然如此,也掩盖不住那异样气味。 “当真是可怜。”他嗤笑道。 沈慕林面露不愉,恶狠狠瞪过去,似在质问他怎敢来此。 陛下身边的大监走近,先给誉王行了礼,又看向沈慕林,低声道:“太医们正在熬药,沈夫郎莫要担心,顾学士吉人自有天相,您这边请,殿下要见您。” 沈慕林应了一声,拳头始终没有松开,萧渝摇了摇扇子,轻巧一合:“许久不见陛下,倒也想念得紧钱大监,陛下近来身子可好?” 钱大监含着笑:“陛下近日忧心,好在皇后娘娘日日亲手煲汤,送至圣宸殿,比往常倒要康健几分。” 萧渝抬步便走:“既是忧心,心病不解,药石无用,本王与陛下下几盘棋,想来会有所缓解。” 他似看不见钱大监眼中为难,直直入了偏殿。 天子坐于桌前,桌上残局未解,手执黑棋,目光凝于棋盘:“皇兄来了,陪朕解了这盘棋局。” 萧渝呼吸一顿,磨牙道:“臣遵旨。” 沈慕林乐得清闲,便搬了小凳子坐于床前,瞧着是目光飘荡无落处的发呆,实则在心底盘算尚未解决的养殖之事。 冬日天冷,养殖不易,从前在乡里,家中养了小鸡崽便很难活,虽是搭了草棚,可一场雪花飘下,冻死大半也是常有的事儿。 养殖牛羊亦是如此,何况冬日树木草叶多数枯萎,吃食无非是早早备好好的干料,最多拌上些白菜根,便是养着,产奶量也不抵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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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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