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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下,轻声道:“早前听闻沈夫郎容貌昳丽,手艺无双,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今日一见,倒真似画中走出的人物,只是我前几日染了风寒,刚刚好些,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沈夫郎可愿同饮一杯?” 沈慕林暗暗判断此人的身份,宫中设宴,以皇后之名邀请京中官眷,大抵都是同辈或小辈,他方才悄悄看过,果然如此。 右侧高位是郡主殿下,左侧首端身份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尊贵,贤王素来体弱,府中未曾立下王妃,这人身份便显而易见。 萧嘉锦半责怪道:“二嫂嫂不早些说,我近来得了件兔绒大氅,很是暖和,如今往冷处走,嫂嫂身子一向是见不得冷的,明日我便给你送去。” 皇后娘娘落座,双眸含笑:“你呀,惯来是会心疼人的,改日我得了好的,补给你。” 萧嘉锦挽住她胳膊,半边身子贴了过去:“多谢嫂嫂,不若你帮我和舅母求求情,免了我每日晨起的诵经吧。” 皇后被缠得紧,推也推不得,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去,沈慕林接了酒盏,拱手施礼,一饮而尽,誉王妃回以笑意,由着侍女搀扶落了座。 沈慕林乃五品诰命,说起来算不上多高,却也不是人人可以指摘的,他被安排在中下的位置,左右之人颔首,便算得了问候。 倒是隔了个位置的小哥儿朝他招招手,又举了举杯,沈慕林便也回了礼,岂料这人没完,竟是寻他对饮。 酒过三巡,便是赏月。 天子携一众臣子登高望月,皇后娘娘携官眷临湖静赏。 沈慕林落了后,方才那鼻梁格外高挺的小哥儿又缠了上来,他这才瞧见这人的眼珠是琥珀色的。 似是个混血。 混血小哥儿笑盈盈望向他:“我很喜欢你。” 沈慕林轻轻蹙眉,佯装不曾听清,温和道:“如何称呼夫郎?” 混血小哥儿扶额大笑:“什么夫郎,哥哥,我尚未加冠,可没相公呢。” 沈慕林怔了下:“抱歉。” 混血小哥儿:“叫我自谦吧。” 沈慕林:“……” 这名字倒是没半分相符的。 他从善如流笑道:“自谦公子。” 高悬明月落入湖心,惹出片片涟漪。 陈霄武提了两壶桂花酿,用瓶身碰了下顾湘竹的手背,顾湘竹颔首接过,望向湖中央:“起风了。” “你已表明身份,下一步要如何调查?”陈霄武问道。 顾湘竹道:“北寨贼人尽数拿下,南寨之人俱以招安,将军何日启程返京?” 陈霄武饮了一口酒:“南境有异,五日后动身,支援南疆。” 扬州与益州相邻,前是富庶之地,后多沼泽瘴气,又与外族之地接壤,需得长年警惕。 陈霄武停了下:“我将庞妄留给你,他手下有十余人,一并听你差遣,你如今住在府衙内,一切小心。” 顾湘竹应声点头,十日前他让许念归去寻陈将军手下的亲信,是为借兵,一路人伪装成抬运赎身银子的镖客,另一路人隐入路侧林间。 若是他们一行人不敌北寨等人,便前来支援,除此之外,守好所有可容人下山的小路,决不可放走任何人。 陈霄武在府衙内以剿匪名义提审江无踪,既说他与郭遐牵涉,再审这盐商,端得是要剿灭山匪水贼的名义。 十日以来,他几乎住在府狱中,竟是有步步紧逼的意思。 这一府的人哪里瞧不出,一方匪患,本不足让朝廷派遣大将,责令当地出兵便可,若是无为,亦可遣临近州府派遣军士,解了近患。 海盐案前不久刚结案,这便借着剿匪之名遣来了大将,可若说他们忧心,自然也不会,证据证物,口供赃物一应俱全,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不过姓陈的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既是说剿匪,空手而归亦不可,知府眼珠子一骨碌,打定主意,正巧解决了南寨那些不肯彻底服帖的人,只需诱人上钩,打斗中射杀匪首,一切水到渠成,之后送走瘟神,他们依旧过自己的畅快日子。 洪知府早知陈霄武派人盯着乌明山,不过也不算难事,城内进了盗贼,人手不够,借兵便是常事。 他已遣人给熊振送信,近日不要露头。 此刻的乌明山,顾湘竹捏着两指宽的暗信:“闭寨谢客,莫猖獗。” 这词用得倒是不错,原还是知晓这些贼人行事无度,猖狂不可救药,偏是养之任之,祸害一方百姓。 霍颖叉腰站在一旁:“你要等到哪日?” 顾湘竹将暗信卷起,放入竹筒:“这便下山去了。” 霍颖怔住,坚定道:“若需人证,我愿一同下山。” 顾湘竹拱手道:“顾某全力以赴,还请二当家守好南寨。” 霍颖笑了下:“原是顾大人。” 顾湘竹叫来舒九,二人抄小路下山,已是傍晚时分,此处是长平县与府城交界处,北上入县,南下进城,他们先去县里休息一晚,买上两匹骏马,做出风尘仆仆之态,次日一早,直奔府城。 入城寻了客栈,换上官服,绯红官袍在身,毫不客气进了府衙。 “本官奉旨查案,此乃陛下亲笔,洪大人可要验一下?” 顾湘竹面色冷淡,眸中无甚情绪,虽衣冠整洁,却隐见几分疲倦,是日夜兼程才有的。 洪知府大吃一惊,哪里来的钦差,他竟没听到半点风声,可圣旨在此,后堂还有陈霄武那个杀神,他实在不能表露出异样,只能暗暗咬碎了牙,面上染着笑,恭恭敬敬接了旨。 顾湘竹收回圣旨,多了些恭敬,作揖道:“旧案重启,日后还请大人尽力相助。” 洪知府笑盈盈道:“一定一定。” 陈霄武大步流星入内,似是初见般,惊讶的有几分刻意,不过好在他惯来少言寡语,也瞧不出异样。 “顾学士。” 顾湘竹回以一礼:“陈将军。” 洪知府呼吸一顿,伪装也落了下乘,朝中年纪轻轻可堪大任,姓顾且当得起学士二字,与陈将军熟识,算来算去,只有那应重伤不治,缠绵病榻的上一届科考状元。 可此人怎会全须全尾出现在扬州,竟还是以钦差的身份登了府衙。 莫不是来查私盐案? 且已有了新的证据,否则怎敢这般大胆,生怕当不成靶子一般。 再者宫中那人…… 洪知府倒吸口冷气,他来不及收敛表情,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顾湘竹敛起眼眸:“大人可记得太初一十七年钱债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33章 香膏 中秋宴后,沈慕林彻彻底底忙碌起来,先建了新的温室,养了牛羊,依着总结而来的经验,仍是寻了养殖户看管,日日记录,他不时去瞧一瞧,再学一学。 余下的时间便投入到新生意的盘桓之中,有千珍坊的经验,倒不算毫无根基,新店便依着旧店的布局,首要的是选址,而后确认商铺,再者寻商入内。 选址倒是不难,使足银子自有人尽心竭力,这商铺才是要细心挑选,既是为着女娘小哥儿采买方便,便要遵循众人的需求,且要货真不虚假,是贴心的好物才成。 沈慕林本就有想法,他大致归为五类,衣物服装、胭脂水粉、钗环首饰、香膏熏香、养生护肤,至于合作方,倒是有些人选。 他与沈玉兰有旧约,这会儿开新店自然要问问阿姐愿不愿意深入合作,若是乐意,服饰一类便交给玉兰姐。 胭脂水粉历来是要紧的,毕竟是上脸之物,货源是要考察好的,至于交由谁打理,沈慕林已有了决定。 养生护肤更是要小心谨慎,最好与药堂合作,此事还是要问过杨芸,她跟着杨穗学医数年,已有所成,若能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沈慕林在纸上罗列着计划,万事开头难,又是多方合作,最要紧的是人品,之后再行商议,有商有量,才能共赢。 门被敲响,沈慕林走去开门。 那夜宫宴上的混血小哥儿提着两坛葡萄酒站在门外,冲他扬了扬眉,身后跟着两位伙计,气喘吁吁道:“老板,这人跑得忒快,实在是没拦住。” 沈慕林笑了下:“无妨,你们忙去吧。” 洛自谦大咧咧入内,半点不见拿自己当外人,竟是往书案处走去,沈慕林呵住他,眼神冷了几分,抬手道:“屋内凌乱,公子这边坐,我着人备些吃食,勿要耽误了公子带来的美酒。” 洛自谦眨了下眼:“乌尔坦不曾同你提过我?” 沈慕林空了一瞬,仔细回想,当真是没印象,洛自谦看他表情,全然明了:“我便说宫宴时我已报上名号,你还佯装不识,原是真的不知。” “我是定北侯府二房家的,宫宴随伯母进宫献礼,这些不重要,要紧的是我想同你做生意。” “这香膏是我从凉州与胡国交界处得来的,我母亲就在那边做生意,你若想合作,供货绝不成问题。” 他拿出巴掌大小的小盒,打开绣着花纹的盒盖,沾出少许,伸到沈慕林跟前。 “你闻闻,这香膏用了十余种花香,仔细研磨,精心调配,必然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若是出售,京中显贵只会趋之若鹜。” 洛自谦语速飞快,根本不给沈慕林留气口,他试了又试实在插不上话,只好接过香膏盒子,轻轻蹭了些,在手背抹开,凑近嗅了嗅。 初闻只觉花香清淡,若有似无,而后渐渐氤氲,似是春日,新芽初酿,再细细品味,以初荷收尾,生机显露,更添滋味。 洛自谦往前挪了挪,浅色双眸丝毫不眨,满眼皆是期盼。 沈慕林放下香膏:“是好东西。” 洛自谦又挪了挪:“合作?” 沈慕林没点头没摇头,洛自谦唇角下垂了些:“既然是好东西,你为什么不要?” “此物珍贵难得,放入店中多是高悬,寻常人家买不得,不过若是与其他香薰香膏同卖,也未尝不可。” 沈慕林轻轻叹了口气。 “自谦公子,生意并不是这样做的,我与你先前并不相识,你偶然得了一物,拿来让我瞧,不说来处,不说存量,我如何信你?” 洛自谦抿了下唇:“有乌尔坦担保不行吗?或者你去定北侯府,我怎会骗你?” 沈慕林看着面前尚未加冠的少年,心软了下,却未松口:“你从前可做过生意?” 洛自谦咬着下唇:“随我娘卖过……我数铜板很快,理账也很快。” 沈慕林点点香膏,推到他面前:“我只与真诚的人谈合作,这香膏太重,我担不起。” 洛自谦眉头拧得越发紧,他垂下头,许久才道:“香膏不是我的,也没有供货商,不是凉州得来的,是从扬州送来的,誉王妃与我伯母交好,分了她两盒,这一盒是伯母让我收好,留给阿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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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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