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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淡淡看着他,并不言语。 洛自谦头垂得更深了:“我是想做生意,可我没本钱,宫宴是我央求伯母带我去的,她经常夸赞你的手艺与本事,至于你想做新生意的事儿,是偶然听到的,表哥与璃姐姐谈话,郡主也在场……” “你们是在说我?”萧嘉锦随着伙计找来,闻声探出头,“沈老板,有什么新花样呀。” 沈慕林含笑站起,迎她入内,不露痕迹收走了香膏:“郡主殿下。” 萧嘉锦看见桌上的小坛:“葡萄酒?” 沈慕林道:“洛公子纯孝,其母亲喜食酪浆,来询问一二,郡主来得正巧,我借花献佛,邀诸位一同品尝这从凉州带来的美酒 ” 萧嘉锦抬了抬下巴:“你有美酒,为何不送我?” 洛自谦怔住,脑海中一会儿是香膏,一会儿是葡萄酒,结巴了下,刚要张开,萧嘉锦摆了摆手:“无趣的呆子,罢了,我也不缺这酒喝。” 她转过头,托着下巴看沈慕林:“沈老板,你这次要做什么新生意呀,我有没有口福,可以提前品尝?” 沈慕林笑了下:“不是做吃食,正盘算新店地址,若有开业那日,必然邀请殿下亲临。” 萧嘉锦琢磨了下:“不做吃食……若要开店,衣饰钗环这类倒是不错,对了,你在并州开了千金坊,要不在京中也开一间吧,定然好玩,若是资金不够,我可以帮你,不要利。” 洛自谦已是觉得万分难挨,他方才本就有诓骗之意,之后被戳穿,眼看沈老板与郡主或有生意要谈,怎好留下,他匆匆寻了理由,头也不抬离开。 萧嘉锦看着远去的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我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竟吓成这样。” 沈慕林听着她话中的熟稔之意,试探问道:“殿下与洛公子相识?” 萧嘉锦抬了下眼:“幼时玩耍过两年,之后他随父母去了凉州,那是他母亲的故乡。” 沈慕林怔住:“都是大燕人?” 萧嘉锦笑起来:“我原也是这样觉得的,听闻是祖辈有胡人,之后血脉渐渐稀薄,亦世世代代在凉州居住。” 沈慕林了然于胸:“殿下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萧嘉锦这才想起正事:“阿娘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说若你收到,必然知晓应该怎么做。” 沈慕林接过,匣内只有一份香膏,他眼眸微缩,仅看外观,与藏在他袖内的香膏盒如出一辙。 “长公主殿下可还说了什么?”他问道。 萧嘉锦想了下:“阿娘听闻你正弄温室养羊,要我提前同你讲,公主府历来用奶许多,若是做好,是大功一件,不需有负担,若再有人来扰,她决不轻饶。” 沈慕林合上匣子:“谢长公主殿下恩赏,劳烦小殿下跑这一趟,今日做了樱桃口味的酪浆,殿下拿些回去?” 萧嘉锦眉眼弯弯:“正合我意。” 沈慕林叫人备好了礼,萧嘉锦执意付了银子,他便另送了两份,算作谢礼,看着萧嘉锦上了马车,他转身回了店。 洛自谦从角落里探起头,探了又探,见沈慕林走近,才清清嗓子,故作无事发生,挺直了腰。 “我的香膏,还我。” 沈慕林掐住他手腕,将他带去后院,脸上冷了几分:“你与乌尔坦到底是何关系?” 洛自谦被吓得后退一步,他定了定心:“表兄弟,亲的,不信你问他,从前我母亲还照顾过他一阵子呢!” 沈慕林松开手:“你当真是……随我上车。” 洛自谦皱眉:“什么?” 沈慕林已叫来伙计,套了马车,三两步上车坐稳,掀开窗帘催他:“小公子,你不是想做生意,上来。” 洛自谦梗着脖子:“我来你这儿,是和伯母说过的。” 沈慕林看他这警惕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放心,我一家人在京中,断不会捆了你做要挟,你大可放心。” 他拿出香膏,轻轻晃了晃。 洛自谦:“……” 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情不愿上了马车,沈慕林已收好香膏,合眼浅眠,洛自谦不时掀开窗帘,看向窗外,马车缓缓而行,直至出城,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你要带我去哪儿?”洛自谦强压颤意。 沈慕林眼也不睁:“卖了你。” 洛自谦:“……” 洛自谦:“你全家在京。” 沈慕林:“我心上人在扬州。” 洛自谦皱眉:“有何干系?” 沈慕林掀开眼,轻笑道:“卖了你,换银子南下,私奔。” 洛自谦看他越说越不成样子,反倒少了担忧,马车终于停下,他随着沈慕林跳下马车,面前是偌大的农庄,依稀听见牛羊叫声。 沈慕林同来往之人问候一番,快步走去不远处的屋舍,洛自谦人生地不熟,不跟他走,更不知应当如此,只好咬牙跟上。 推门而入,屋内藤蔓绕枝,洛自谦在凉州见过许多,分明是葡萄架子,他怔了下,恍惚记起中秋晚宴,次日归家,伯父又叹气又夸赞,提及温室,想来便是此地。 他抬起头,有位书生模样的男子立于前方。 沈慕林恭敬道:“方大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34章 博弈 扬州府衙。 顾湘竹在桌前盘账,这一月间,他以钱债案为起,直言要查江渡私吞金银,归于何处,可有同伙流窜于世,为何明白已销毁的东西,再度现世,直达圣听,不得不深查。 洪知府嘴上是无有不应的,将司法司工一并遣来,听他差遣,前者解惑旧案,后者讲解工程,个个大公无私,一心为民,实则是捏准他查不出个所以然。 凡是做过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他们既觉光明磊落,对案卷自信非凡,顾湘竹便正大光明从此入手。 流程无异,人证物证齐全,更有江渡签字画押的认罪书,可谓是铁案一桩,可钱债流出是事实,有顾湘竹拿出的“万两银票”为证,洪知府不敢不信。 所谓万两银票,大燕历代,仅在太初年间有过发行,且只用于修建青堰潭和筑建堤坝。 这便是轰动一时的钱债案。 南方多水患,临江更甚,若要一劳永逸,必要引渠建坝,工程量巨大,非一日可成,可若建成,后人必然受益匪浅。 先帝理政仁慈,兴农促民生,行商促经济,国库日益增长,但边境有外寇,朝中有世家,外忧尚未解决,不可滋生内患。 户部尚书卫大人献计,民间有债,可解困顿,后还本金,再添小利,两不相欠,国库不可亏,若借银于民,待工程竣工,行商通船,收之税款,渐渐补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还之于民,何乐不为? 此言一出,朝中众说纷纭,先有左都察院督御史唐元礼严辞反对,力陈弊端,后有武将兵马大元帅何挲肆鼎力支持,讨要军粮。 这一吵便是半月,最后各退一步,想出个不上不下的法子。 江南富庶,富甲一方的商户不胜枚举,可借银造堤,余下银钱再行贴补,再将半数工程承包给有能力的商户,由朝廷监工,建成后来往通商可免除这些商户一半的税务,如此一来,于朝中负担减轻大半。 若是严格按照提案行事,严加监管,此事并非不可行,只是工程实在巨大,纵然为富一方,也不敢轻易点头。 有人提出新法,商人重利,却也重名,不如于他们些甜头,只是商人地位俨然已得了提升,如今入仕亦可,虽说要缴纳银钱,但也是实在地地位跃升途径。 此时有位姓刁的富商敲了临安府衙的登闻鼓,他本家在扬州,送子上京备考,顺便走亲,感念天子恩德,愿散大半家财,倾全力相助。 有人敢为人先,自然有人跟随,此事终于落定。 而这“万两银票”,是用作凭证。 何人借银几何,捐银几何,这票据皆有说明,因着以万为计量,与银票大小相似,又盖有县府印章,并戳了天子私印,故而戏称“万两银票”。 太初十六年春,正式开工。 顾湘竹合上账本,踏出门,两个小厮点头哈腰看过来:“大人要去哪里?整个扬州城没小的不熟的,我们给您带路?” 舒九挡在顾湘竹身前,顾湘竹轻轻拍了下他:“看了一夜账本,眼睛有些累,我出门走走,你不必跟着,好生休息。” 他走出两步,浅笑道:“劳烦二位了,随处逛逛便好。” 舒九皱了下眉,进屋关上了门。 “他都去了哪儿?”洪知府放下茶盏。 小厮之一赔笑道:“茶坊书行点心铺子,衣行药铺客栈酒楼,从府邸往东,凡是能进的,都进了。” 洪知府皱眉:“余下三个方向没去?” 小厮又弯了些腰:“穿街走巷,只逛不买,几乎绕遍了扬州城,兴许是身子好全了,比往日走得多了些。” 洪知府抬眼,想不通顾湘竹葫芦里卖什么药:“仔细盯着。” 小厮领了赏钱:“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洪知府甩甩手,他连忙退下,屋内只剩下几人:“你们觉得他这番举动,是为着什么?” 司工笑着恭维:“想来是领了差,想证明一番自己,也好有些功绩,来日归京也好晋升,大人您尽可放心,不论是账本还是案卷,绝不会查出什么。” 司法沉默着,被洪知府点名,他一双鹰眼狠狠缩了下:“下官觉得这人很不一般。” 洪知府笑了下:“为何?” “大人,一桩先帝在政期间的铁板钉钉的旧案,怎会有人避开我们,将应当销毁的证据递进了京?” 司法眯着眼,细细思索。 “再者,京中消息,说其已在火海中重伤,若是无虞,为何遮掩,此番正大光明进城,焉知不是前几日已至城内,名为旧案,实查新案,醉翁之意不在酒,此人留不得。” 洪知府冷声道:“留不得……我怎不知他留不得,那陈霄武前脚刚走,他便进了城,明晃晃毫不遮掩,可他有圣旨,住在府邸一月,出门不足五次,全是闲逛,太平盛世,怎叫一个钦差死得无声无息?” 角落里的司户颤巍巍道:“大人,他兴许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断案之术并非人人可行,白司法探案本领乃我州之最,纵是诡异祸事,也未有半分疏漏,想来那顾大人也比不上白司法。” 洪知府点了点桌子:“本官竟忘了你,明司户,令郎与顾大人先前同在翰林府任职,这人的品性本事令郎应是了解的。” 明司户扑通跪倒:“大人……这……这……小儿愚笨,只会闷头苦读,不曾与顾大人交好,下官当真不知,皆是胡说的,胡说的。” 洪知府嗤笑两声,碰了碰茶杯:“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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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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