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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凑近温子苏的脸,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迷醉又带着些许困惑的神色,像是在分辨什么,又像是单纯地被那勾魂摄魄的香气攫住了心神。 “小姐......”她喃喃低语,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奴婢......有点......难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朝温子苏苍白汗湿的脸颊伸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肌肤的刹那—— “找死!” 一声冰冷、压抑着暴怒的低喝,如同淬毒的冰锥,骤然刺破房内凝滞的空气! 秋月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霍然起身,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床前,厉声喝道:“谁?!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房梁最阴暗的角落无声掠下! 速度之快,秋月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只觉后颈传来一记精准的钝击,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承续戴着那张饰金面具,负手而立,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地上昏迷的秋月,仿佛那只是不小心踢到的一块碍事石头。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仔仔细细、近乎苛刻地擦拭着自己刚才击晕秋月的那只手,连指缝都不放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擦完,他将用过的帕子随手一抛,准确无误地盖在了秋月口鼻之上。 “弄走。”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的漠然,“找个机灵点的,易容顶进来。” “是。” 影风无声出现在门边,躬身领命。 他上前提起秋月,连同那块手帕,身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温子苏微弱艰难的呼吸声。 谢承续走到床边,在方才秋月坐过的、还残留着一丝令他厌恶气息的绣墩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藏在玄色衣袖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积蓄够了勇气,再次掏出一方干净的、染着淡淡龙涎香气的御用丝帕,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为温子苏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冰冷汗水。 指尖隔着柔滑的丝绢,触到她冰凉汗湿的皮肤,那触感让他心尖猛地一颤,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 他抿了抿唇,将擦过汗的丝帕仔细叠好,犹豫了片刻,轻轻塞进她交叠放在身前的、冰冷的手中,又似乎怕她冷,小心地将她的手连同丝帕一起,往她心口的位置拢了拢。 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平坦的胸前,谢承续猛地一愣,面具下的脸颊倏地泛红,触电般缩回手。 她、她竟......单薄至此。 他慌慌张张地将温子苏的手重新放回身侧,动作有些笨拙,耳根的红晕却久久不散。 做完这些,他才仿佛获得了某种许可,声音低哑地开口,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浓浓的不解: “你就那么信他的话......听他的话?”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极轻地碰了碰温子苏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个刻薄寡恩、活不长的暴君,残害忠良,连皇叔都不放过?所以......你晚上才偷偷烧那些东西,盼着我早点死,他好顺理成章,得偿所愿?” 他的指尖下滑,虚虚地抚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着其下微弱但持续的脉搏跳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浓的委屈: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他比我更早认识你?就因为他许了你一个正妃的名分?” 他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那手纤长得很,却只能冰凉、无力地蜷缩在他滚烫的掌心。 他忍不住用力揉握了两下,仿佛想将自己的温度和生命力渡过去,又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灼人的情绪。 “他能给的,我......” 他声音哽住,终究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手,然后,像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情不自禁地倾身,凑近她苍白的面容,目光死死锁住她紧闭的眼睫和失去血色的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颤抖: “就是这双手......几次三番来碰我。就是这双眼睛......看了我,又去看别人......” 就在这时,温子苏似乎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蹙了蹙眉,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滚动了几下,竟真的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常常冷冽清绝的眸子,此刻涣散无神,空洞地映出昏暗的帐顶和模糊的人影轮廓,只茫然地定了一瞬,便又无力地、缓缓合拢。 “嗯......”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喘息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 谢承续浑身猛地一僵,像被当场捉住行窃的贼,触电般松开了紧握的手,身体反应过度地向后一弹,膝弯猝然发软,“咚”地一声跌坐在床前脚踏上! “对、对不起!我......”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窘迫,面具下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维持着这跌坐的姿势,僵了好几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呼吸依旧微弱平稳,并未真正醒来,才不动声色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地,用极轻的气音唤道: “苏......公子?” “温小姐?” “温子苏?” “......子苏?” 最后一个称呼,含在唇齿间,几不可闻,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忐忑,和一丝隐秘的渴望。 第30章 新品 他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就着这跌坐的姿势,跪坐起来,向前倾身,将双臂交叠搁在床沿,下巴垫在自己手臂上,从这个略显卑微却足够近的角度,一眨不眨地、贪婪地看着床上昏睡的人。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到她光洁汗湿的额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挺翘精致的鼻尖,失了血色却形状美好的唇瓣,以及因为侧躺而露出的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还有上面不同于普通女子的精致凸起...... 看着看着,他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跳也失去了章法,在胸腔里胡乱撞着。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隔着轻薄的锦被,落在她腰间—— 白日里,那里挂着那个天青色的荷包。 他盯着那处,狠狠瞪了两眼,仿佛在跟那个看不见的、承载着“雍王痕迹”的物件较劲,眼底翻涌着激烈的嫉妒。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微、极其快速地探入被中,在她腰间摸索了一下,触到了一个系着的、柔软的物件。 他毫不犹豫地、动作轻巧地解开了系绳,将那荷包取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做完这些,似乎还不解气,指尖又在她腰间原本悬挂荷包的那处衣料上,偷偷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用力蹭了两下。 柔软的衣料,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那缕勾魂摄魄的药香。 或许是感觉到痒意,温子苏蹙眉轻轻动了一下。 谢承续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将那偷来的荷包死死攥在掌心,布料上残留的体温和独属于她的清苦药香丝丝缕缕渗入皮肤,前所未有地抚平了他胸腔间翻腾的窒闷与隐痛,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慰藉与满足。 这是我的了。 给雍王看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一股扭曲的、幼稚的胜利感和占有欲瞬间淹没了他。 他紧紧握着荷包,仿佛握住了一件至关重要的战利品,在心里恶狠狠地对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也是对自己宣告: 这是我照顾你的报酬,是我应得的。不许问我要回去。 就在他心绪翻腾、被这复杂情绪淹没之际,影风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陛下,寅时了,该回宫了。” 谢承续身体一震,骤然从那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惊醒。 寅时...... 他竟在这里跪坐了这么久? 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温子苏一眼,目光描摹过她安静的睡颜。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未及深思的事—— 他轻轻捧起温子苏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低下头,隔着那冰冷的面具,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般,虚虚地碰了一下。 未触即分。 “明天见。”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种郑重的许诺。 他起身,最后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确保每一处都妥帖严密,这才转身,步履无声却快速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扉严丝合缝地带拢。 门外廊下,夜色最深。 影风无声跟上。 谢承续一边朝外走,一边低声吩咐,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属于帝王的冷静与不容置疑,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明天,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让院正把他家祖传的那本......给朕呈上来。” 影风脚步顿了顿,心底苦笑—— 院正家非血脉不传的秘本被强索,往后兄弟们负伤求诊,怕是要被多灌苦药了。 “是。属下明白。”影风低头应下,不再多言。 翌日一早,日头正好。 街上行人熙攘,车马粼粼。 一辆半新不旧的青帷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温子苏端坐车内,秋月安静地陪坐在侧。 马车行经沈记布庄。 布庄门前客流如常,但旁边原本冷清的“集珍阁”前,此刻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喧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伙计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吆喝: “排队!都排队!就剩最后五十块了!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别挤!踩到人了!” 马车里,温子苏被窗外不同寻常的喧闹吸引,伸手挑开了侧面的帘子。 “停车。” 他吩咐道,随即对身侧的秋月说,“去看看,那边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是,小姐稍候。” 秋月应声,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挤进喧嚷的人群。 温子苏放下帘子,靠着车厢壁,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 不多时,秋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靛蓝色粗纸简单包裹的小方盒。 她上了马车,将盒子递给温子苏。 “小姐,这就是‘集珍阁’卖的新东西,叫‘香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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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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