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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是!这花......是极罕见的品种,王爷费了好大功夫才得来一株,平日里宝贝得很,亲自照料,从不许旁人碰触!温小姐,您看,这库房里珍品无数,千年灵芝、雪山首乌都在那边,您要不......再看看那些?” 他语气里的急切与劝阻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是王爷的宝贝啊,”温子苏脸上布满惋惜与理解,甚至还带点“闯祸了”的懊恼,抱着参盒的手没动,脚步却顺着管家指引的方向,似乎要朝那摆放灵芝首乌的架子走去,“那我确实不该乱看,万一碰坏了可不好。” 就在他转身、背对管家、身形恰好将角落那花盆完全遮挡住的刹那,他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花盆边缘、一株紧贴土壤的、最小的银白色叶脉分支的末梢,极其轻微地一掐! 指尖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凉的麻痹感,瞬间即逝。 与此同时,他右手袖中早备好的一方素白硬壳纸悄然滑出掌心,那截不过半寸长、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叶脉末梢,已被他精准地弹入对折的纸中,瞬间裹紧,悄无声息地缩回袖内深处。 整个动作在呼吸之间完成,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彻底转过身,抱着那支老山参的锦盒,脸上挂着得体的、略带歉意的微笑,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管家。 “选择太多,反倒让人眼花。”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举了举手中的锦盒,“这支老参品相甚佳,正好给父亲补身。我就不贪心,耽误管家工夫了。” 管家见他终于远离了那要命的“宝贝”,又只拿了一支“普通”人参,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依旧有些发虚: “温小姐孝心可嘉,温尚书定然欣慰。马车已备好多时,老奴这就送您出府。” 温子苏点了点头,抱着锦盒和包袱,步履从容地跟着管家朝库房外走去。 踏出库房门槛的瞬间,长久的昏暗,使得傍晚的阳光都稍显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袖中那方包裹着奇异叶脉的硬壳纸,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异样感。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新月如钩,庭中风灯昏暗。 温子苏独自蹲在院角背风的青石地上,面前铜火盆中,橙红的火焰安静地吞噬着最后几张黄褐色的纸钱。 火光跳跃,将他低垂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 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棍,缓缓拨动纸钱,让灰烬散得更开,动作均匀沉稳。 “今日给你多烧些。”他对着跳跃的火光,声音极低,近乎耳语,“愿你在彼方,一切顺遂,无病无灾。” 忽然,木棍拨灰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火光映着他骤然绷紧的指节,跳跃的光影在他深潭般的眸底明灭。 “雍王......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相。”他声音转冷,带着一种抽离的平静,“我这解药,离彻底熟透,不到三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跳跃的火焰,投向庭院深处无边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座森严的府邸。 “一旦进去,便是囚笼。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想再出来,难如登天。这些倒是小事,只维系这身子的补药,恐怕......” 他喉结微动,咽下后半句,眉头缓缓蹙紧,唇线抿成僵直的线。 木棍无意识地在灰烬中戳了戳,几点火星爆开,转瞬即逝。 除掉他? 有成绝那样的高手,王府森严戒备......自寻死路。 虚与委蛇?慢性死亡。 必须破局。 破局的关键......或许在宫里那位? “好想当面问问那位陛下啊......”他对着火盆,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你到底被什么绊住了手脚,非得早死?告诉我,或许......我能让你活得久一点呢?作为交换,你帮我料理了雍王,岂不两全其美?” 可惜...... 记忆里的皇帝印象一片模糊,只有三言两语坊间传闻,喜怒无常,动辄罢官,深居简出,嗜杀成性。 为什么温子衿会说他短命? 旧伤?沉疴?还是刺杀?暴毙? 无从知晓。 而他,一个“体弱多病、即将嫁入雍王府”的“深闺女子”,有何理由,有何机会,能见到九五之尊? 第28章 昏迷 “还有一月便是除夕宫宴......” 他低声喃喃。 温夫人承诺的带他参宴能包含这个吗? 他这准王妃,除去药效,究竟需要承担多少王妃的职责? 正思索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猛撞上来! 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鸣如雷,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唔......”他闷哼一声,手中木棍猛地戳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除去在雍王府库房尝辨的诸多药材,回来后,他更将自己关在房内,对照着新得的医书和手抄秘录,将今日购置的药材一一辨认、尝试。 许多药材性味与此世记载或前世认知有微妙差异,他不得不亲自尝辨,以确定其真实药性和对自身药人体质的影响。 一天下来,不知尝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身体终究是有些受不住了。 他抬手,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越来越沉重的晕眩和翻涌的恶心感。 秋月去小厨房煎那支老山参为主药的补身汤,算算时辰,也该好了。 就在这时,袖中那方硬壳纸包裹的物件,似乎因他方才的动作微微移位,一丝极淡的、甜媚中带着诡异清冷的香气,幽幽地渗了出来。 是那截偷取下的银白叶脉。 这香气钻入鼻端,原本盘旋的眩晕感骤然加剧! 心脏猛地一窒,随即开始失序地狂撞! 温子苏呼吸一顿。 一种更强烈的、属于医者的探究欲,混合着绝境中寻找任何可能“利器”的迫切,猛地攫住了他。 雍王如此紧张此物,将它藏在库房深处。 它必定非同寻常。 它是什么? 性味如何? 毒性机理怎样? 对药人体质有无特殊作用? 是雍王用来控制药人的后手,还是他计划中别的关键一环? 指尖抚过自己急促跳动的腕脉—— 这具被炼作药人的身子,随着逐渐接近成熟,对寻常毒物的耐受性早已远超常人。 又侧耳听了听小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秋月应该快回来了。 那碗补气固元的参汤,能最大程度护住他心脉元气。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昏迷几个时辰。 迅速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回屋内书案前,就着灯光,提笔飞快写下一行字: “若我昏迷,勿惊动府中,将补药喂我喝下。醒来自愈。” 将纸条压在砚台下。 然后,他取出那方硬壳纸,展开。 那截寸许长、细如发丝、色泽银白的叶脉静静躺在纸上,在灯下泛着冰冷妖异的光泽。 他先用那根试药的银簪尖端,极轻地碰了碰叶脉断面—— 簪尖依旧银亮,未见晦暗变化。 不是普通金属毒。 随即,他用簪尖小心翼翼地刮下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近乎透明的白色粉末,置于自己左手掌心。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舌尖,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那点粉末。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味道在口中炸开! 初时是尖锐的辛辣,几乎灼伤舌面;随即化为深入骨髓的冰冷苦涩;最后,在一切都将麻木时,喉间竟诡异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勾人心魄的甜意回甘。 这味道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更猛烈、更熟悉的眩晕感便如海啸般轰然袭来! 颅中剧痛如万针攒刺! 眼前景物扭曲拉长,耳边嗡鸣如雷,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呃!”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桌沿,指尖深深抠进坚硬的木纹中,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腕脉。 指下触感一片混乱! 脉搏快得不成章法,如雀啄食,三五不调;时而沉涩凝滞,间有虾游之象—— 这是神乱气散、危在旦夕的绝险脉! 这脉象凶险怪异,但奇怪的是,除了剧烈的眩晕、心悸和阵阵发冷,脏腑深处那属于药人根基的生机,并未感受到毁灭性的冲击。 这毒......伤根本慢,乱神智,蚀经络却快!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火光急剧摇曳、暗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明,转头望向门口—— 秋月端着药碗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那里。 “药......” 他喉咙像被扼住,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眼前最后看到的,是秋月骤然惊骇瞪大的双眼,和那只脱手坠落、在青砖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洒开来,浓苦的气味与那丝诡异的甜媚香气混合在一起。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柔又粗暴地席卷而来,吞没了一切。 他身体一软,顺着桌沿,无声地滑倒在地。 “小、小姐!” 秋月骇然失声,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她瞪着地上四溅的药汁,又看看昏迷不醒、面色青白的温子苏,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神茫然又惊恐。 她连滚爬爬地扑过来,颤抖着手去探温子苏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确实还有。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案,看到砚台下压着的纸条。 她扑过去,抓起纸条,手指哆嗦着,勉强辨认上面的字迹。 秋月死死攥着纸条,又看看地上泼洒的药汁,再看看床上昏迷的温子苏,眼神挣扎片刻,最终一咬牙,用尽全力,将温子苏连拖带抱地挪到床上,盖上被子。 温子苏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额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地紧蹙着,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开合,吐出微弱而急促的气息。 秋月坐在床边的绣墩上,颤抖着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撬开温子苏的齿关,试图将温热的汤药一点点喂进去。 她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眼神却慢慢褪去迷茫和慌乱,转而异常专注,紧紧盯着温子苏的唇,鼻翼不自觉地轻轻翕动,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空气中、从温子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因他病弱而似乎更加浓郁袭人的奇异药香。 第29章 换人 喂完最后一口药,秋月放下药碗,却没有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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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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