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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还没给。以后给你送分成钱,总得有个凭证,免得你赖账,或者别人冒领。” 温子苏恍然,原来是为这个。 他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起他对自己身上药香的需求,抬手摸了摸腰间—— 那里空着。 他手一滞,看见他瞄向自己发间的期待,忽然明白了对方那略显飘忽的目光和生硬的语气。 温子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如你所愿”的从容。 他没有丝毫忸怩,抬手,干脆利落地抽下了自己发间那支玉簪。 青丝如瀑,瞬间散落肩头。 在谢承续因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而呼吸微滞的刹那,温子苏已上前半步,两人距离拉近。 他一手极自然地扶在谢承续肩臂处,借以稳住他身形,另一手持着玉簪,动作快而稳地、精准地插入他束发的金冠之旁。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紧接着,在谢承续尚未完全回神时,温子苏另一只手已抬起,指尖擦过他的鬓发,抽走了那支金簪。 温子苏退后半步,声音平静,用那支金簪随手将自己长发重新绾起。 他抬眼看向谢承续,目光清正,“以此为凭。”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谢承续略一颔首,便抱着医书,转身拉开雅间的门,步履平稳从容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谢承续独自立在雅间内,半晌未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发间玉簪,对方体温熨帖着指腹。 面具下的脸,无法控制地泛起热意,不自觉地,极轻地翘起了唇角。 影风无声出现在身后“陛下,太傅在御书房等您多时了。” “嗯。”谢承续应道,迈步朝外走,与影风擦肩时,脚步微顿,声音已恢复冷静:“听见了?” “是。” “去办。我要温二可能拿出的所有‘新奇’玩意儿的配方,截下意欲买方的人。另外,先做一份精细的送来。” 影风躬身领命。 谢承续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温子苏离开的方向,收敛心神,大步流星离去。 而温子苏一踏出聚仙楼,就步履匆匆地赶回府邸。 推门入室,冬日稀薄的阳光正透过窗棂,在堆满书卷的案几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径直伏案,展开新得的《百草玄机录》。 其中记载的药材特性与配伍思路,与他前世所学及那本“药人秘录”多有不同,时而令他凝眉,时而恍然大悟,心神已全然沉浸在这玄奥的医理世界之中。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秋月端着一碟切好的鲜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白瓷碟子置于案角不碍事处。 浓郁的果香立刻引起温子苏的注意。 他抬起头,目光在水果与秋月平静的脸上流转,眉梢微挑: “葡萄、蜜瓜、樱桃?这时节,府里何时有这般新鲜水灵的果子?” 秋月将果碟轻轻朝他手边推了推: “外头刚送进来的,说是......庄子上暖房新试的种子成了,特送来给小姐尝鲜。” 温子苏拈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带着暖房作物特有的、比应季稍淡一丝的香气。 “清甜爽口。” 他随口赞道,又拿起一块蜜瓜,边吃边吩咐,“去把昨日从雍王府带回的那几本医书都搬来,堆在这儿,我待会儿要对照着看。” 他刚要低头,又顿了顿,“雍王殿下那边......可有信来?” 秋月面色不变,动作却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如常地从袖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双手奉上,火漆完好: “小姐料事如神,信在此。” 温子苏接过,拆开火漆,抽出里面一张洒金暗纹的薛涛笺。 目光落在那笔力劲瘦、却刻意带出缠绵意味的行楷上—— 是雍王的字。 他静默片刻,指尖在最后两句“他日朱轓迎画鹢,菱花镜里绾春深”上轻轻一点,“好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弧,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指月为盟......”他低声重复,似在品味,“风霜暂阻......但剖寒砧......不教眉黛锁......” “看来,卫女将,甚合我们雍王殿下的眼缘啊。研墨。” 温子苏将信纸轻放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澜。 若卫家与雍王的联姻真有眉目,他这个“药人”的价值与处境,将瞬间变得极其尴尬而危险。 第33章 对诗 秋月依言上前,在砚台中注入清水,细细研磨。 她垂着眼睫,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懵懂与怯意: “小姐,雍王这诗......是说他自己处境艰难,让您等他吗?雍王府.....奴婢虽不了解,想来也非安生之地。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荣辱祸福皆系于夫君一身。若所托非人,或是夫君心中另有计较,那后半辈子,便如履薄冰了。小姐可要三思啊!” 温子苏正欲提笔誊录医书,闻言一顿。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将秋月从头到脚,极其缓慢、细致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你今日,”温子苏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似乎......颇有感触?” 秋月研墨的手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头,懵懂地迎上温子苏审视的目光: “奴婢愚钝,只是近日和府里的姐妹看了些话本,觉得世间男子,多是许下空诺,误人终身,替小姐......忧心。奴婢多嘴了。” 温子苏盯着她看了片刻,未看出破绽,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信,随口道: “原来如此。你先退下吧,这些够了。” 秋月放下墨锭,却未立刻离开: “小姐,信写好了吗?不需要奴婢去送吗?” “先不用。” 温子苏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剿匪’是正事,岂能随意打扰,等殿下‘凯旋’回京,再说吧。” “是,奴婢告退。” 秋月不再多言,行礼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温子苏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向秋月离开的方向,又移向手边的瓜果,手指在桌面轻叩,良久未停。 几乎同时,皇城御书房。 沉水香缭绕的鎏金兽炉旁,太傅手捧茶盏,慢啜细品,花白的眉毛微蹙,显然在思量着什么。 “陛下,”他终于放下茶盏,看向靠坐在龙椅里的谢承续,“老臣愚钝,有一事不明。陛下既说西北军雍王的势力尚未摸清,此时动手恐生大乱,为何又执意将他派去剿匪?此举岂非打草惊蛇,或反给他机会在军中安插人手?” 谢承续目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沉默片刻,才道: “不是要动手。他在京中,朕......心烦。” 这回答实在任性,不像帝王之言。 太傅捋了捋胡须,余光瞥见谢承续头上的玉簪,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 “陛下......心绪不宁,可是......为了立后之事烦忧?” 谢承续喉结轻滚,不置可否,反而突兀地问: “朕记得,太傅与夫人,亦是伉俪情深,传为佳话。可,太傅夫人起初......钟意的似乎并非太傅?” 太傅老脸微赧,没料到皇帝会问起这个,支吾道: “这......陈年旧事,陛下提它作甚。” 他觑着皇帝脸色,小心翼翼,“莫非......陛下心中已有人选?” 谢承续沉默。 太傅顿时了然,抚须而笑: “陛下既然问起,老臣便斗胆一言。这男女之情,欲使其心折,首要者,自是要做她欣赏之类型。其次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狡黠,“便是要让她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待她愧疚心软之时,再示弱亲近,趁势而为,往往事半功倍。” 谢承续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 正是雍王今日写给温子苏的那封情诗。 “她欣赏的类型......”谢承续声音微涩,指尖点着那诗,“是喜欢给她写诗的......才子吗?” 太傅一听“才子”,委婉道:“这个......对陛下来说,恐怕......不太容易吧?” “怎么不容易了?”谢承续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声调微扬,“容易得很!” 说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底气不足,又补充道,“哪里就用让她觉得亏欠......她现在,就挺亏欠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页诗稿,忽然抬眼: “朕记得,太傅有位得意门生,似乎还有一年便要参加会试?学问人品,俱是上佳?” 太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陛下是想......” “听闻此子才学出众,品貌逸群,正是潜心向学之时。京城喧嚣,不如暂居太傅府中,既可时时聆听太傅教诲,又能得清静环境备考。” 谢承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太傅立刻会意,抚掌笑道: “陛下所言极是!老臣那弟子,确是才貌双全,品性端方。老臣回去立刻便给他收拾院子!” “不必过于招摇,”谢承续补充,指尖在桌面轻点,“就......西南角那个清静的小院便可。” 太傅笑容更深:“西南角?那隔壁不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眼中满是了然,“怪不得陛下昨日连卫大将军都派去了雍王府,原来......是为了温家那位大小姐。” 谢承续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红,面上强作镇定,但还是带上几分恼羞成怒:“快去安排!哪来这么多话!”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这就去!”太傅笑呵呵起身,躬身告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谢承续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待太傅离开,御书房重归寂静,他才拿起那张抄着情诗的信纸,看了又看,眉头紧锁。 喜欢......对诗吗? 他铺开一张新宣纸,提起笔,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烦躁地扔开了。 第34章 神医 午后阳光斜照进正堂,温夫人沈清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帖,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温子苏和温子衿分别坐在下首左右两侧。 “刚刚长公主府派人送来请帖,”温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中气氛为之一肃,“两日后,长公主府举办赏梅宴,京中适龄的贵女大多会受邀。你们姐妹二人,也需出席,好生准备一番。” 温子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几乎要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长公主府的赏梅宴?!” 温子苏侧目看向温子衿,好奇问道:“妹妹如此喜悦,可是知道这赏梅宴,所为何事?” 温夫人也看向温子衿,目光带着审视:“子衿,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你从何处得知?” 温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垂眼:“母亲说笑了,赏梅宴不就是赏梅吟诗、品茶闲话吗?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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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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