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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放下药膏,转身退出。 温子苏坐在床边,眼睫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谢承续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脸上未戴面具,径直走了进来,反手合上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先落在温子苏盖着的被子上,随即飞快移开,喉结滚动,眼神里带着......些许心虚。 “你来做什么?”温子苏别开脸,语气冷淡。 谢承续没答话,径直走到她面前。 紧接着,在温子苏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他竟直接屈膝,跪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 随即,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温子苏的腰,将脸埋在她身前。 “子苏......”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委屈,“我错了......对不起。” 温子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身体微微僵住。他垂下眼,看着对方乌黑的发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你说说,”他伸手,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审视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错哪儿了?” 谢承续被迫仰起脸,对上她清亮的眸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脑中飞快过着太傅的“教导”,却又隐隐觉得,眼下的情形似乎与太傅所言不太一样。 太傅说,女子心软,主动认错服软,稍作示弱,多半便能换来原谅.....可子苏这神情,怎么...... 他眨了眨眼,迟疑道:“我......我不该欺瞒你我的身份。不该......未经你允许,便抱你,还......”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还擅自上你的床。” “哦?”温子苏拖长了语调,手指在他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还有呢?” 还有? 谢承续有些茫然。 他努力回想着,试探道:“我......我平日并非今日那般模样。我待人温和,谦逊有礼,乐于......” “停。”温子苏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唇,“我问你错在何处,并不是让你自夸。” 谢承续被她打断,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却还是老实回答: “我......今日不该那么凶戾,把人丢进湖里......”他声音渐低,偷偷觑着温子苏的脸色,“我是见她设局害你,一时气急,才会失了分寸。我保证,日后再不会再如此,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嗯。” 温子苏点点头,指尖从他下巴移开,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还有么?” 还有?! 谢承续真的有些慌了。 他拉住温子苏的另一只手,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里透出一丝无措的恳求: “子苏......我想不到了。我笨,你教我,我还错在哪儿?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绝不再犯。” 温子苏隐隐紧绷的肩背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他忽然倾身凑近,几乎鼻尖相触,压低声音,带着些许戏谑: “你今天......倒是很有些不同。谁教你的?太傅?” 谢承续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气,心神微荡,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太傅说......女子私下里多半喜欢这般,温柔,顺从,肯认错......”他望着他,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喜欢吗?” 温子苏看着他这副认真“求学”又忐忑等待“评鉴”的模样,脸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他推开些,坐直了身子: “你最该认的错,还不明白。” 最该认的错? 谢承续茫然地望着她。 第44章 定亲 温子苏自己动手,慢慢将裤腿挽起,露出那两块微肿的膝头,伸到他面前。 “日后,”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不许再让我跪着,看你耍威风。” 谢承续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红肿的肌肤上,瞳孔骤然收缩! 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强烈的愧疚与疼惜瞬间漫了上来。 他立刻拿起旁边的药膏,挖出莹润的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极轻柔地涂抹在那伤处,指尖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 “是我不好......”他声音低哑,重复道,“绝不会再有下次。” 药膏沁凉,他的指尖却温热。 温子苏静静看着他专注而轻柔的动作。 “那......我明日便遣人去温府提亲,可好?”谢承续一边仔细涂着药膏,一边偷眼瞧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温子苏被他这突兀的转折问得一怔,隐晦地扫过自己的身体,随即收敛异色,只疑惑道:“这么急?” 谢承续手下动作一滞,连忙改了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讨好: “不急!一点都不急!寻常从提亲到大婚,走完流程,至少也要半年!若是吉日难择,等上一年两年也是有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飞快盘算: 钦天监早已看定,正月十六就是顶好的日子! 聘礼、婚服、仪仗,早已暗中备下,绝不能等! 下一个吉日都到三月去了。 见温子苏仍在犹豫,他又把太傅搬了出来: “我真的不急!只是太傅他......催得紧,总念叨后宫不可常年空悬,中宫该有主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温子苏。 温子苏心头一紧,他看着谢承续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全然不设防的期待,心头划过一丝尖锐的歉疚。 他垂下眼睫,片刻后又抬起,迟疑着说:“提亲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要等我生辰之后。” 谢承续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答应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雀跃而起,又害怕碰疼她的膝盖,强自按捺住,“好!都依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温子苏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如同得了稀世珍宝般的模样,心下一沉,面上却缓缓弯起了唇角。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影风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禀报声:“陛下,西北急报。” 谢承续脸上的狂喜之色如潮水骤退,被一种温子苏未曾见过的、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属于帝王的沉静与果决。 方才那个欣喜外露、甚至有些笨拙情急的男人,仿佛只是错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跪坐的姿势,双手轻轻捧住温子苏的脸,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仿佛要将此刻的温存安宁刻入骨血。 拇指极轻地抚过她的脸颊,随后,一个珍而重之的吻落在他下颌,带着不容错辩的滚烫与承诺的意味。 “子苏,我或许......要忙上一阵子。”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等除夕宫宴。我们......宫里见。” 温子苏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会一直带着秋月。” 谢承续听到“秋月”,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直起身,整了整衣袍,转身大步离去。 温子苏听着他脚步声远去,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重新靠坐回床头,望着帐顶繁复的纹样,思绪纷乱。 石毒的解药方大致成形。 万花毒...... 无论两个人前路如何,为他解毒,是必定要做的事。 还有两个月就是生辰,雍王......自己的谋划,能顺利完成么?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叩响,秋月的声音自外传来:“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往主院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温子苏微微蹙眉,扬声道:“去回禀,我方才在太傅府受了惊,又吹了风,此刻头疼得厉害,起不来身。明日一早,再去主院请安。”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回话。” 秋月应声,脚步声渐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温子苏倚在床头,几本医书摊在身前,他正咬着笔杆,眉心微蹙,将其中一册翻得纸页轻响。 “这万花毒,解起来倒不算太棘手......”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一行行细密的字迹,“它只是在寻常花毒配方里,多添了一味血诱花,才让毒性变得如此阴诡,专能勾动心魔,蚀人神智。这血诱花的性子,还得再琢磨透彻......” 秋月无声地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碟点心,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小姐,”她低声禀道,“老爷那边传了话,说今早宴上的事.....陛下虽未深究,但您也有失仪之处。罚您抄写《女训》百遍,除夕宫宴之前,不得出府门一步。” 温子苏的目光仍在书页上,只随意应了一声:“嗯,意料之中。” 秋月继续道:“不过小姐不必担忧,奴婢可以代抄,小姐若想出去,奴婢也有法子。” 温子苏翻页的手一顿,这才将视线从书卷上移开,看向秋月,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哦?那......若我想进雍王府呢?”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静静落在秋月脸上。 秋月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这......” “是办不到,”温子苏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还是不敢办?” 秋月沉默片刻,低下头:“奴婢......需请示陛下。” 温子苏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追问,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勾勒了几笔,随后将纸递了过去。 纸上画的,正是那株形态奇特的血诱花。 “雍王府库房里,有一处专门存放珍稀药材的静室。这里面,有这么一盆花。此花香气特殊,闻之令人晕眩。我要它。” 秋月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片刻,颔首道:“小姐放心,明日天亮前,必为您送到。” “去吧。”温子苏摆摆手,补充道,“对了,即便禁足,每日的补药也要照旧。” “是,小姐。” 秋月收起画纸,躬身退下。 房门合拢,室内重归安静。 温子苏又拿起另一张早已写就的药方,目光落在上面。 “石毒的解方......有了松精,过程怕是要......吃些苦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纸面,眼神微暗,仿佛透过方子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你吃了那么多苦......想必,也舍不得他再受一遍吧。” 正思忖间,门外忽地传来温子衿拔高的、带着娇纵的嗓音: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紧接着是秋月刻意压低的阻拦声: “二小姐,小姐身上不适,正歇着,请您稍后再来。” “放肆!你一个贱婢,也敢拦我?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本小姐再不想看见她!” 温子苏眉梢微扬。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秋月,不得无礼。让妹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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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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