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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脸深深埋进温子苏的后颈,呼吸灼热而凌乱地喷在皮肤上,身体却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依旧没有出声质问,没有怒吼。 但这片死寂,比任何暴怒的言语都更令人心慌。 第55章 回答 谢承续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臂却更紧地将人箍在怀中,像要将他揉进骨血,又像怕他下一刻就消失。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嘶哑,将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雍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温子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起身背对着他。 谢承续几乎是立刻从背后追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声音闷哑: “回答我。” 温子苏眼中略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任他抱着,慢慢靠坐回床头,抬手,将谢承续按在自己怀里,动作极尽温柔。 “是,”他垂眸,看着谢承续猛然抬起的、赤红的眼睛,声线平静,“他比我知道得还早。” “怎么回事?”谢承续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在遇见你之前,”温子苏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梦,“我从不知这身子是个男子。直到对你一见钟情,日日惶恐,愧疚自己竟背叛了那位‘常常对诗的情郎’。我想着,若我能学医,尽心尽力,或许就能证明自己仍是忠诚的......结果却在医书里发现,” 他顿了顿,指尖抚上谢承续绷紧的下颌,“我并非长相怪异的女子,能女扮男装而不惹人生疑,也非是运气好。是因为我本就是男子。” 谢承续的呼吸滞住了。 “那......你和雍王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不知道。” 温子苏轻轻摇头,目光投向虚空,带着一丝真实的茫然,“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父母、情郎、甚至我这身子......或许都是假的。只有在你面前,”他的目光落回谢承续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涩的自嘲,“我才能自在地喘口气,做一个男子。只是,你好像也.......” 谢承续心头猛地一刺,一阵尖锐的心虚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狼狈地打断: “你说的,雍王不举,好男风,又是怎么回事?你们......” “不举并非多么隐蔽的脉象,”温子苏的语气食指抵住他的唇,“即便我只学了几天医,也一探便知。至于好男风......他既已不举,自然无法再爱娇娘。” “那你......”谢承续喉结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痛楚和恐惧,“你让我散播这些,逼他娶亲......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报复他?” 温子苏沉默了。 良久,他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空旷的疲惫: “报复?这具身子自幼体弱,母亲常抱怨,养我耗费的珍奇药材,堪称天价。想来......父母无力承担,才不得不将我托付给有能力供养这些的雍王府。他们为我选了最‘稳妥’的路,雍王殿下,纵使心存它念......也确确实实用这些药,将我平安养大。只要他们不想取走我的性命,我又有什么立场来报复他们?”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谢承续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可我......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为什么?”谢承续的声音哑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 温子苏俯下身,抬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凄凉的平静: “他们给我选的情郎,能接受这样的我,我却不喜欢,还为了撇开干系给他散布流言。我选的夫君,自己喜欢,他却只当我是个女子,甚至在毁了我的名节之后,还要将我抛弃。” “我不是......”谢承续急急开口否认。 温子苏的指尖按住了他的唇,那抹苦涩渐渐褪去,眼底恢复了谢承续熟悉的、那种近乎游离的清明。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必现在说。” 他收回手,甚至轻轻拍了拍谢承续的后背,像一个真正的安抚,然后便要起身。 “夜深了,折腾半宿,我也乏了。明日......我还要回府。今晚的偏殿,就当我借住一晚。” 谢承续一愣,随即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按回原处,声音都变了调: “回府?借住?温子苏,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的皇后!” “皇后?”温子苏任他动作,一点儿没有挣扎,只是侧过头,语气轻淡得像在讨论窗外天气,“今晚的立后,本就只是陛下一时兴起。圣旨未下,玉碟未上,宗庙未告,百姓未闻。明日一觉醒来,陛下只需告诉天下人,您想要的是温家大小姐,可惜温府......只有一位体弱多病的二公子。全当一场误会,一场玩笑。这......也算我求陛下最后帮我一个忙,全了彼此颜面。” “你想都别想!”谢承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臂勒得温子苏生疼,赤红的眼里翻涌着惊怒、恐慌,还有更深沉的东西,“我不准!什么大小姐二公子,我不管那些!我要的是你,只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温子苏!” 温子苏静静看了他片刻,眼中那点强自伪装的平静渐渐化开,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离开,反而就着这个被紧拥的姿势,重新将谢承续的头按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却依然平稳,“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谢承续身体依旧僵硬,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子苏更用力地按在怀里,那姿态近乎一种不容拒绝的强横占有。 “闭眼。”温子苏的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倦意,却奇异地充满了掌控的力量,“再不睡,天真的要亮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仿佛被这声轻响和温子苏那句“睡吧”悄然戳破,只剩下无边寂静,和两人交缠的、逐渐平复的呼吸。 谢承续最终没有再动,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药香的怀抱,手臂依旧箍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连同他刚刚失而复得、却又面目全非的世界,就会一起消失不见。 而温子苏,在确认怀中人逐渐放松后,于无人得见的阴影里,缓缓地、极轻地,再次叹了口气,指尖虚顺着他的长发,很久。 第56章 抓错 夜色如墨,雍王府主院寝室内灯火通明,空气沉滞得令人窒息。 雍王赤着上身趴在榻上,后腰处一片可怖的青黑淤肿向四周蔓延,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金大夫屏息凝神,银针细捻轻提,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将一根银针从雍王腰侧一片暗青的皮肤旁提起,那毒素侵蚀的痕迹,似乎比前两日又向外扩散了些。 “王爷,”金大夫声音沉重,“石毒侵扰心脉之势.......怕是愈发难制了。您今日心绪动荡太过,气血逆行,加剧了毒性游走。往后万万不可再动大怒,需得静心将养才是。” 雍王将脸埋在锦枕中,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带着痛楚与难以压制的戾气: “大怒?本王今日......何止是大怒。” 他眼前闪过宫宴上谢承续那张脸,和温子苏起身离去的背影,后腰的剧痛仿佛又尖锐了几分。 “王爷,您必须静心宁神!”金大夫急道,“此毒最忌心绪剧荡,气血奔涌之下,毒素侵蚀只会更快啊!” “静心?”谢承安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绸缎,手背青筋暴起,“你叫本王如何静心?!温子苏.......本王的药,眼看就要成了,养了十几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却硬生生被谢承续那竖子截了去!你叫本王如何静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讥诮与暴戾,“他温叙言当年献礼,十五年来花了本王多少银子,如今这药,究竟是给谁养的?!” 金大夫连连劝慰,手下施针更快,试图稳住他翻腾的气血: “王爷息怒!当年翰林院大火,那书早已被毁,况且,成大人已经将人带回,陛下定然不知真相。” 雍王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一片,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谢承续永远不会想到,他刚定下的皇后,从今晚开始,永远住在本王府上。待到大婚之日,他亲口定下的皇后,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堪受辱,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金大夫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慑得一颤,见他脸色愈发青白,担忧道: “如今,既然人已在府上,王爷若觉头痛难忍,不如......过去稍坐片刻?” 雍王闭了闭眼,太阳穴处突突直跳,熟悉的、仿佛要裂开的痛楚隐隐袭来。 “他......在后院?”雍王哑声问,带着一丝自己都厌弃的渴求。 “是,按您的吩咐,单独安置在枕霞阁,有人看守。”金大夫忙答。 去见那个代表着自己今夜耻辱的“药”? 不,他此刻恨不能将其撕碎。 可那越来越剧烈的头痛......最终,对痛苦的屈服压过了愤怒的尊严。 他艰难地挥手:“......推本王过去。” 一刻钟后,幽静的枕霞阁内室,月色透过竹影洒下斑驳光影。 成绝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前。 门内透出暖黄的光,一丝似曾相识的、略显甜腻的安神香气隐隐飘出。 雍王眉头骤然紧蹙。 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陈设雅致,榻边,一个身着月白锦裙、发髻微乱的少女正不安地绞着帕子,闻声立刻抬头,露出一张与温子苏有五六分相似,却眉眼更柔、此刻写满忐忑与某种跃跃欲试的脸—— 正是温子衿。 雍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一瞬,瞳孔微缩,随即,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笼罩了他周身。 温子衿已急急起身,按捺住心跳,摆出最温婉柔顺的姿态福礼: “子衿,拜见雍王殿下。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姐姐她......”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的撩拨。 雍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视线移向跪在轮椅侧后方的成绝。 那目光冰冷平静,却让成绝瞬间如坠冰窟,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王爷恕罪!属下该死!”成绝声音发颤,“属下见‘温小姐’独自回府便立刻动手......夜色浓重,她又以披风掩住身形头脸,属下......属下未能及时辨出!是属下失职!求王爷重罚!” “未能辨出......”雍王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异常瘆人,“好啊,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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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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