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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手,抓起轮椅扶手上搁着的一串安神念珠,用尽全力朝地上掷去! “啪嗒——哗啦!” 珠串崩裂,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温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惊呼一声,倒退半步,脸色发白。 “废物!”雍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赤红,里面翻滚着骇人的风暴,“连个人都能给本王抓错!要你们何用?!” 头痛如同钢针攒刺,腰腿的毒伤也因怒气血气上涌而灼痛起来。 “去,去他院里守着,务必第一时间接回府。” 温子衿心脏狂跳,恐惧之余,那股不甘与野心却烧得更旺。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温子苏那个病秧子能做到的,她温子衿凭什么做不到? “殿下且慢!”她再次跪下,这次膝行两步,仰起脸,眼中迅速聚起水光,更显得楚楚动人,语气却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 “殿下,请您听子衿一言!姐姐能做到的,子衿定然也能,且能做得更好!子衿有把握,能在一月之内与神医通力合作,将解毒药方完善,助殿下根除痼疾,早日康复!殿下何必......只执着于姐姐一人?” 第57章 流言 “你能根除痼疾?” 雍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冰封的森寒。 他上下打量着温子衿,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劣质的赝品,“就凭你,也配与......” 金大夫适时躬身,对着雍王耳语: “王爷,温小姐那边或许尚有变数,留下她,或也无妨。” 雍王深吸一口气,强压胸中暴戾。 “既然你......” “报——!”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急声禀报,声音带着惶恐。 雍王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暴虐翻腾: “说!” 侍卫扑跪在地,头也不敢抬,抖着身子道: “禀王爷,温小姐今晚离席后,被强留宫中,未曾回府。京中......京中议论纷纷。”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哗啦——!”又是一声巨响,雍王手边能触及的所有东西——药碗、茶杯、灯台——尽数被他扫落在地。 他整个人因极致的愤怒和耻辱而剧烈颤抖,那张原本因伤病而苍白的脸,此刻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侍卫还在颤声继续: “京中......京中突有流言,说......说王爷您因当年坠马,落下、落下隐疾,不能人道,才多年来不近女色,且......且性好男风,私下里......行为不端!年节期间人流活跃,流言......流言传播极快,未能及时截下。” “噗——!” 雍王急怒攻心,加上毒素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胸前的衣襟。 “王爷!” 金大夫和侍从魂飞魄散。 雍王抬手制止他们,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血迹,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瞬间呆若木鸡的温子衿,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凌迟。 “是、你?” 他缓缓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杀意,“是你这贱人搞的鬼?想用这等下作肮脏的手段,逼本王就范,娶你为妃?!” “不!不是臣女!殿下明鉴!”温子衿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女怎敢!是......是姐姐!对,一定是温子苏!她攀上了皇上,就想毁了王爷!或者......或者是皇上!是皇上想败坏王爷名声!” “温子苏?皇上?” 雍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头痛欲裂,让他只能瘫靠在轮椅里,剧烈喘息着,发出嘶哑而可怖的笑声。 “温子苏?一个被本王养在后院巴掌大的地方十五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眼下自身难保的玩意儿,一夜之间能在京城散布这等流言?他有这人手?有这本事?还是你觉得,谢承续会把自己的势力给他用?!” 他厉声质问,根本不信。 “至于皇上?”雍王喘着粗气,眼中是看透般的嘲讽与暴怒,“谢承续?本王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本王比你清楚!他若想败坏本王名声,会直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申饬!会明目张胆地抢人、打脸!他用得着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后宅妇人争风吃醋才用的下作手段?!” 他越说越气,连日来的憋屈、计划失败的狂怒、对健康的绝望、此刻尊严被踩进泥泞的滔天恨意,以及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全部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疯狂倾泻。 “只有你!温子衿!” 他猛地伸手指向她,手指因用力而颤抖: “只有你这种,眼高手低、心比天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以为有几分姿色、懂点皮毛医术就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蠢货!才会用出如此恶毒又拙劣的伎俩!你想进雍王府?想当雍王妃?就凭你这肮脏的心思和下作的手段,也配?!” 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的腥甜,猛地咳了几声,强行咽下,脸色已是灰败中透出死气。 “看着心烦!” 他最后嫌恶地瞥了一眼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温子衿,像看什么污秽的垃圾,对着跪在地上的成绝嘶声吩咐: “让她给温府传信!明天一早,立刻、马上,滚进宫去,把他们家的‘大小姐’给本王接出来!接不回,他们温家也就到头了!还有,让贾家那个赶紧滚回来!” 说罢,他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和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狠狠捶了捶扶手,在侍卫慌忙的帮助下,头也不回地被推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瘫软在地、如堕冰窟的温子衿。 月落日升。 清晨,温子苏已倚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谢承续在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枕着温子苏的胳膊,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更深地埋进温子苏气息里,深深吸了口气—— 那清冽的、带着药味的冷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托。 可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这不是梦。 昨夜的一切,那触感、那坦白、那令人心慌的温柔,都是真的。 他正枕着一个男子的臂膀。 温子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想将胳膊抽出来。 那细微的抽离感,在谢承续紧绷的神经上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要走?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猛地伸手将那胳膊拽住,攥得死紧。 “你......”他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温子苏轻轻“嘶”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别,麻了。” 谢承续一愣,紧攥的手劲下意识松了些,这才察觉自己掌心下的小臂肌肉确实有些发僵。 他默不作声,手指却已自发地揉按起来,力道有些重。 他一边揉,一边悄悄抬眼去看温子苏的脸色。 温子苏任由他动作,垂眸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扳过谢承续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想什么呢?”他问,语气温和平静。 谢承续看着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心头那股混杂着后怕、委屈和被看穿的憋闷又涌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 “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温子苏挑眉。 “我一个皇帝,”谢承续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哑,“被你牵着鼻子走。” 温子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看着对方眼中那熟悉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与不安,唇角微扬,笑意更甚。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他缓缓开口,“那从今日开始,你依然还能做回你生杀予夺的九五至尊。” 谢承续瞳孔微缩,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温子苏却没再解释。 他敛去笑意,伸手,将怔愣的谢承续重新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胸膛。 “别说话,”他将脸埋进谢承续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让我抱一会儿。”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脆弱的索求,像一盆温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谢承续心头的焦躁,却又蒸腾起更浓重的不安。 他想问清楚,可那紧拥的怀抱和颈间温热的呼吸,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僵了片刻,最终只是狠狠地、用尽力气般回抱住温子苏的腰。 这沉默的相拥并未持续太久。 门外,福如海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响起: “陛下?陛下可醒了?” 第58章 不放 温子苏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他拍了拍谢承续的背,声音已恢复平静: “起吧。” 说罢,不等谢承续反应,他已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拿起一旁备好的衣物,背对着他开始穿戴。 谢承续怀里一空,心也随之一沉。 他盯着温子苏挺拔却单薄的背影看了两秒,才烦躁地抓过外袍披上,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何事?” 福如海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温大人携夫人在宫门外已跪候多时,说是......六礼未过,皇后娘娘不能......今日务必要接皇后娘娘回府。” 谢承续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家......接人? 他刚刚,是在告别! 他这次若跟温家回去,定会彻底斩断这一切! 一股近乎毁灭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猛地攥紧门框,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扭曲,对着福如海一字一句道: “去,告诉温叙言,他温家的‘大小姐’,朕很满意。是安安分分等着做皇后的娘家,还是今天就满门抄斩、去地下给先帝尽孝,就在他一念之间。” 福如海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是。” “等等,”谢承续又叫住他,眼中厉色未消,语气却诡异地平静下来,“这件事,给朕瞒好了。尤其是皇后那里,一个字都不许透露。若让朕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你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福如海冷汗涔涔,倒退着疾步离去。 谢承续在原地站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翻腾的戾气压下。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整理好表情,这才转身回到内室。 温子苏正背对着他系着外袍的衣带。 谢承续几步上前,从背后猛地将人抱住,手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滚烫的唇随即落在他颈侧,带着未散的烦躁和一种急切的确认,胡乱地亲吻啃咬,甚至泄愤似的,不轻不重地在那片皮肤上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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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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