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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碗,当着沈鹿鹿衣的面,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粥里放了盐,有味道。而他,平时打猎回来,肉都是直接在火上烤熟了就啃,从来不放盐。这种带着咸鲜味道的食物,对他来说很新奇。 沈鹿衣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到他停顿,便试探着问:“好喝吗?” 周砚铁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碗里的粥已经少了一大半。他抬眼看着沈鹿衣,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凑合。” 沈鹿衣注意到,他虽然嘴上说着“凑合”,但碗里的粥已经一滴不剩了。他忍住笑,继续说:“那明天我还做,还给你送。” “不用!”周砚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大了一点,说完就“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沈鹿衣站在门外,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侧耳听着门里的动静,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微的“叩”声。那是碗被放到灶台上的声音——不是随手一扔的响动,而是小心翼翼、轻轻放下的声音。 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 沈鹿衣转身往回走,心里开始盘算起来。锅里的肉粥还够他吃两顿,但剩下的生肉还有很多,没有盐,根本放不住。在这个村子里,盐是比银子还稀罕的东西。 他必须想办法搞到盐。 还有,院子里那些荒草也必须清理掉,不然开春了,连菜都没法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石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借到这个大块头的力气,很多事情,或许会容易很多。 第4章 院子都长成坟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鹿衣就被一阵刺耳的“嚓嚓”声给吵醒了。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又快又有力,像是某种锋利的东西在切割着什么。 他披上衣服,疑惑地推开门。 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只见周砚铁高大的身影正蹲在他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镰刀,正一下一下地割着那些半人高的荒草。 他的动作熟练又凶狠,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风,大片的荒草就像纸糊的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去。清晨的薄雾笼罩着他的身影,让他看起来像个沉默而强大的山神。 沈鹿衣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砚铁就先说话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院子都长成坟了,你打算住里头当鬼?” 骂完,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埋头苦干。 沈鹿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也不说话。晨光熹微,勾勒出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腰线,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看了一会儿,沈鹿衣才慢悠悠地开口:“周大哥,起得真早。” 周砚铁没理他。 沈鹿衣也不在意,又自顾自地说:“辛苦了。” 这一次,周砚铁挥舞镰刀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是为你。院子草太高,招蛇,咬到我的鸡怎么办。” 沈鹿衣听了,差点笑出声。 他家这院子,别说鸡了,连根鸡毛都找不着。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 他没有拆穿这个男人拙劣的谎言,只是笑着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屋里就飘出了煮粥的香气。 等周砚铁把院子里的草割完一小半,累得额头冒汗的时候,沈鹿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出来。他把粥放在院子里唯一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对着周砚铁的背影说: “割完了就吃吧。” 周砚铁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石头上的碗里冒着热气,粥还是昨天的肉粥,但今天似乎更香了。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鹿衣,少年穿着单薄的旧衣,晨风吹得他衣袂飘飘,那张脸在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周砚铁喉结动了动,嘴上哼了一声:“谁要你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镰刀,大步走了过来,端起那碗粥,几大口就喝完了。 就在这时,小满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沈七哥!周大哥!”他远远地喊着,等跑近了,看到周砚铁正拿着镰刀在沈鹿衣家院子里割草,下巴颏差点掉到地上。 “周、周大哥……你在帮沈七哥割草?”小满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 周砚铁喝完粥,把空碗往石头上一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多事。” 说完,拿起镰刀,又开始割草,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凶了,好像要把那些草当成仇人。 小满被他看得一缩脖子,不敢再问,但心里的震惊却一点没少。他飞快地跑到村里,把这个惊天大发现告诉了第一个碰到的人——王婶。 王婶正在溪边洗衣服,听完小满的话,手里的棒槌“啪”地一下掉进了水里。 她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就说!周砍柴那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有今天!前儿送肉,今儿割草,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几个洗衣的婆娘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真的假的?周砚-铁那人,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会帮人干活?” “可不是嘛,小满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王婶捞起棒槌,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不懂,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家那小子,虽然瘦了点,但那张脸长得,跟画上的人儿似的。周砍柴一个光棍,天天看着,能没点想法?” 青石岭的八卦引擎,就此正式启动。 而院子里,沈鹿衣看着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了。这块地不大不小,如果种上菜,应该够两个人吃了。 “两个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埋头苦干的男人,然后默默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先活着,再想别的。 第5章 盐比银贵 院子是清理出来了,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沈鹿衣面前:盐。 剩下的那些野猪肉,如果不尽快用盐腌制起来,最多再放两天就得臭了。在这个偏远的山村,盐是绝对的硬通货。 村里所有的盐,都得靠一个叫陆挽舟的货郎,定期从几十里外的云集镇上,一担一担地挑进来。路途遥远,山路难行,盐到了青石岭,价格直接翻了三倍。 对村民们来说,盐比银子还金贵,平时做菜都只敢用筷子尖蘸一点点。 沈鹿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先去了王婶家。王婶倒是热情,可一听他要借盐,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为难起来。 “小七啊,不是婶子不帮你,实在是……这盐,各家都当宝贝疙瘩存着呢,谁也不敢多用啊。”王婶叹着气,给他看自家那个小小的盐罐子,“你看,就这么点,得省着用到下回货郎来呢。” 沈鹿衣又问了几家相熟的,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大家可以给他一把菜,可以给他一个窝头,但盐,谁也匀不出来。 无奈之下,沈鹿-衣只能去找村里的李族老。 根据原身的记忆和这几天的观察,他拼凑出族老的大致形象: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着严厉,说话有分量,但实际上很看重实际利益,也还算公正。 沈鹿衣敲开了族老家的门。 李族老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看到他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 沈鹿衣没有哭穷卖惨,他知道对这种人没用。他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族老,我需要盐来腌肉。”他平静地说,“隔壁周砚铁给了我半扇野猪肉,我想把它腌起来。腌好的肉能放几个月不坏,吃起来也比生肉省事。我只需要跟您借半斤盐,等肉腌好了,我分您五斤。” 李族老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五斤腌肉换半斤盐,这买卖不亏。而且,如果这小子真有这手艺,以后村里人打的猎物,就都能存住了。 他审视了沈鹿衣很久,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 “这里是三两盐。”他把布包递给沈鹿衣,“够不够用?不够,你自己再想办法。” “够了,谢谢族老。”沈鹿衣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三两盐,腌制几十斤肉,远远不够。但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从族老家出来,沈鹿衣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盐不够,就必须想办法提高盐的利用率。他想到了现代的各种腌制方法,比如用发酵产生的酸味来替代一部分咸味,做成酸菜或者酱菜。 酸豆角、泡菜、腌萝卜……一个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可现在,他连一根豆角都没有,一切都得从开荒种地开始。 路还很长啊。 他叹了口气,走到自家门口,正准备推门,却发现门前的石阶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疑惑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竟然是白花花的盐。 这包盐,比刚才族老给他的那三两还要多。 沈鹿-衣捏着那包盐,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石门。 门缝里,正飘出一缕烤肉的烟火气,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闻不到的焦糊味。 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大概是听到了他跟王婶的对话,知道他缺盐,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就用了这种笨拙的方式。 沈鹿衣捏着那包还有点温热的盐,忍不住笑了。 “……嘴上说不用,盐倒是放得挺及时的。” 第6章 第一次腌肉 有了盐,沈鹿衣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食物加工——腌野猪肉。 他把族老给的三两盐,和周砚铁“不小心”丢在门口的那一包盐,全都倒了出来。白花花的盐粒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按照现代记忆里的步骤,摸索着进行。 第一步,切肉。他把野猪肉按照肥瘦纹理,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条。那把钝刀依旧不好用,切到厚实的猪皮时,好几次都打滑了。 正当他跟一块带着筋膜的后腿肉较劲时,门口的光线一暗,周砚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沈鹿衣手里的刀和那块切得乱七八糟的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他自己的猎刀。他走到沈鹿-衣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块肉,另一只手接过钝刀,随手扔在一边。 “刀都用不好,切到手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骂人。但沈鹿衣听出来了,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我看着心疼。 周砚铁的猎刀锋利无比,那块难缠的后腿肉在他手里,就像切豆腐一样,三两下就分割好了。他把剩下的肉也全都切好,码放整齐,然后才把刀擦干净,收回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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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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