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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鹿衣看着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砚铁像是没听见，转身就走了。 解决了第一个难题，第二个问题又来了。沈鹿衣用来腌肉的陶罐，罐身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这在平时装干东西没问题，但腌肉会出水，有裂缝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拿着陶罐去找了村里的木匠，赵大牛。 赵大牛是周砚铁在村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年纪相仿，性子憨厚，力气很大。他虽然不精通修补陶器，但听了沈鹿衣的来意，还是挠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找来一种黏稠的树脂，仔细地把裂缝糊住了。 “应该……应该行吧。”赵大牛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太确定地说，“你先用着，要是不行，我再给你想法子。” “多谢大牛哥。”沈鹿衣道了谢，抱着修好的陶罐回了家。 工具和材料都齐备了，他开始抹盐。他把一部分野花椒——在院子角落里找到的，晒干后有种独特的麻香味——碾碎了和盐混在一起，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块肉条上，然后层层叠叠地码放进陶罐里。 这时候，第三个问题出现了：他不确定在这个时代的气候和条件下，到底需要多少盐，腌制多长时间。 沈鹿衣骨子里的科学思维开始发挥作用。他决定做一个对比实验。 他把肉分成了两份，装在两个陶罐里。一罐严格按照记忆里的比例放盐，另一罐则减少了三分之一的盐量。他想看看，在盐量不足的情况下，腌出来的肉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说这是“控制变量法”，只是在心里朴素地想着：试试看哪个更好，下次就有数了。 把两个陶罐用洗干净的石头压好，再用布和绳子封住罐口，放到阴凉的墙角。这穿越以来的第一批“资产”，总算是安顿好了。 腌肉需要时间，至少要七到十天才能知道结果。 在这段等待期里，沈鹿衣决定解决另一个大问题——开荒种地。院子里的草虽然被周砚铁割了，但地还是荒的，土质又硬又贫瘠，必须深翻、改良。 可是，他试着挥了一下角落里那把沉重的锄头，只一下，就差点闪了腰。再挥两下，就喘得不行。 这体力，根本干不了农活。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有无穷力气的，可靠的帮手。 沈鹿-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隔壁。 那扇石门后，周砚铁正在磨他的猎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他嘴上骂着沈鹿-衣“多管闲事”，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听着隔壁院子里的任何一点动静。 第7章 你拎得动锄头吗？ 傍晚，沈鹿衣做好了饭。 今天不是粥，而是用最后一点粗米焖的干饭，配上一锅炖得烂糊的野葱猪肉。肉香飘出老远，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浇上肉汤，端着去了隔壁。 这一次，他没有等周砚铁开口，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周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沈鹿衣站在门口，态度不卑不亢，“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周砚铁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想开荒种地，但我没力气。”沈鹿衣说得很直接，“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他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你帮我翻地，我帮你做饭。从今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顿顿有热饭热菜，有滋有味的那种。” 他看着周砚铁，继续说：“你一个人吃烤肉吃了多少年了？不放盐的烤肉，你也真吃得下去？跟我搭伙，你只管出力气，剩下的都交给我。怎么样？” 周砚铁沉默了。 他看着沈鹿衣手里的那碗饭，米饭上浸满了油亮的肉汁，几块炖得酥烂的肥肉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确实……吃腻了烤肉。 但让他给这个病秧子干活，听他指挥，周砚铁心里又觉得别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鹿衣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干又硬。 “你？拎得动锄头吗？” 这话像是在嘲讽，但沈鹿衣听出了里面的松动。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拎不动，所以才需要你啊。我出脑子，你出力气。咱们俩合作，总比一个人瞎忙活强，对不对？” 周砚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他那细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手腕上，又沉默了。 是啊，这人瘦成这样，一阵风都能吹跑，指望他去翻地，还不如指望地自己裂开。 他又想起了那碗粥，那碗炖肉…… “……先说好。”周砚铁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邦邦硬，“我不是为了帮你。就是……就是你做的粥，凑合能喝。” 沈鹿-衣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知道，在周砚铁的语言系统里，“凑合能喝”，基本就约等于“非常好喝，我还想天天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把碗塞到周砚铁手里，“这是今天的晚饭，你先尝尝合不合胃口。” 周砚铁接过碗，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搭伙协议，正式达成。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单纯的“邻居”和“单方面投喂”，变成了真正的“搭伙人”。虽然一个嘴上还是嫌弃，一个心里默默吐槽，但一种新的、更紧密的联结，已经悄然形成。 沈鹿衣回到自己的破茅屋，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他找来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开始写写画画，列出自己的计划清单。 需要种的菜：耐寒的青菜、萝卜，还有能做酱的黄豆。 需要的工具：锄头、耙子、水桶…… 需要的时间节点：必须在霜冻彻底结束前把地翻好，播下第一批种子。 他写得很认真，一条一条，清晰明了。 写完，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朝隔壁看了一眼。 夜已经深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周砚铁家的窗户，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火光。 沈鹿衣眯着眼仔细看去，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灯下，一下一下地磨着什么东西。 那轮廓，分明是一把锄头。 沈鹿衣笑了。他拿起炭条，在木板清单的最上面，郑重地加了一行字： “第一步：把这个笨蛋的生活质量提上来。” 第8章 翻地 第二天一早，沈鹿衣刚把早饭做好，周砚铁就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锄头，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是他们搭伙之后，第一次正式合作。 沈鹿衣负责指挥，周砚铁负责出力。 “从这边开始，往那边翻。要深一点，至少要一尺深，这样土才能透气。”沈鹿衣站在田埂上，指着规划好的一片地说。 周砚铁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开干。 他的体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那把在沈鹿衣手里重如千斤的锄头，在他手里就跟个玩具似的。他一锄头下去，就能刨开一大块板结的土地，坚硬的泥块在他脚下纷纷碎裂。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后背，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上午的工夫，就把沈鹿衣原计划两天才能翻完的地，给翻了一大半。 但他对种地确实一窍不通。 “翻了不就能种了吗？还讲究什么深浅？”他一边干活，一边不耐烦地问。 沈鹿衣耐心地跟他解释：“土翻得深，里面的虫卵才能被太阳晒死。而且土松了，菜根才能扎得下去，长得才好。” 周砚铁听得一知半解，嘴里嘟囔了一句“麻烦”，但手上的动作却老老实实地按照沈鹿衣说的，每一锄都挖得很深。 两人一个在田里挥汗如雨，一个在田边动嘴指挥，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但配合得却异常默契。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鹿衣给他递过去一碗水。 周砚铁接过来，一口气喝干，然后用手背抹了把嘴，瞪着沈鹿衣说：“你就站那么远指挥，倒是下来翻一下啊。” 沈鹿衣摊开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周砚铁那比他手腕还粗的胳膊。 “你看我这胳膊，再看看你那胳膊。”他慢悠悠地说，“周大哥，你忍心？” 周砚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坟起的肌肉，又看了一眼沈鹿衣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硬生生给忍住了，最后只是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埋头翻地。只是那挥舞锄头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有劲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王婶看了个正着。 她立刻拉住身边一起去溪边的张婶，压低了嗓门，兴奋地咬耳朵：“哎，你快看，快看！你看周砍柴那眼神！” 张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周砚铁在埋头干活，沈小七在旁边站着，没什么特别的。 “看什么？不就是帮个忙翻地吗？”张婶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王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下，“你看他刚才那一下，明明都要笑了，又给憋回去了！那眼神，啧啧啧，屠户看猪肉都没那么热乎！” 张婶还是觉得她想多了：“人家就搭个伙过日子，你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想多了？”王婶不服气，“你等着瞧！不出三个月，他俩要是不睡一个屋，我王字倒过来写！” 地很快就翻好了。接下来是改良土壤。 青石岭的土质偏酸，又贫瘠，必须施肥。沈鹿衣计划堆肥，这需要收集大量的落叶、草木灰，最好还能弄到一些牲畜的粪便。 这又是一项需要周砚铁出力的浩大工程。 沈鹿-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感觉自己像个监工，一直在使唤人家，光靠做几顿饭来回报，是不是有点不够？ 他决定，今天晚上，要做一顿真正丰盛的大餐来犒劳一下这个“劳工”。 不只是粥和炖肉，要有菜，有肉，还要有正经的主食。 可是，食材从哪来呢？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米缸，又开始头疼了。 第9章 第一次去村里 为了晚上的那顿“大餐”，沈鹿衣决定，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正式地在村子里走动走动。 之前他身体虚，基本都待在院子里，对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小满的嘴和王婶的大嗓门。 他这次出门，有三个明确的目的：第一，去找村里最会种地的马老汉，请教一些本地的种植经验，顺便看看能不能讨要一些菜籽；第二，去村前的那条清溪边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食用的野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摸清楚村里的人际关系网，为以后做打算。 他沿着泥土小路，慢慢地往村子中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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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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