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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沈鹿-衣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他那件干净的青色衣衫上。 他却在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眼泪而瞬间变得手足无措的男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越笑越开心,笑得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第108章 “你知不知道……” 周砚铁彻底慌了。 他好不容易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把心里那句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可沈鹿衣……怎么哭了? 还哭得这么厉害,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都止不住。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吓到他了? “你……你别哭啊。”周砚-铁扔下手里渔网,几步跨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想去给他擦眼泪,可那双习惯了握刀、布满老茧的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一句:“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沈鹿衣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急得快要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又觉得好笑。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怎么也止不住的笑意,开口说道:“周砚铁。” “嗯,我在。”周砚铁赶紧应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又掉金豆子。 “你知不知道,”沈鹿衣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泪腔,但眼睛里却全是亮晶晶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为了说出这三个字,花了多久?” “啊?”周砚铁愣住了,下意识地问,“……很久吗?” 他自己没觉得。他只觉得,从意识到自己心里有这么个念头开始,每天都像揣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今天能说出来,他已经觉得是自己这辈子干过最利索的一件事了。 “很久。” 沈鹿衣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像个算账的小管家,一桩桩,一件件地,开始给他数。 “从我大病初愈,在你家门口醒过来,到现在,青石岭的春天都来了第二回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点了点周砚铁的胸口,“你威胁了我几百句,‘信不信我揍你’‘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你敢跑试试’……” “你骂了我上百句,‘蠢货’‘麻烦精’‘瘦得跟鬼一样’……” “你唯独这句‘我喜欢你’,”沈鹿衣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你就像个蚌壳一样,把这颗最亮的珍珠死死地捂在壳里,捂了一年多,今天才肯撬开一条缝,让我看一眼。” 周砚铁被他数落得哑口无言。 他说的这些,自己好像……确实都说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打猎而显得格外粗糙、甚至还带着几道新伤疤的大手,有些笨拙地解释道:“我……我嘴笨。”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鹿-衣面前,如此清晰地承认自己的短处。 “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他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懊恼,“我只会……只会打猎,干活……” 他怕自己说不好,怕自己一开口就又变成了威胁,怕把这个人吓跑。所以他宁愿不说,只用做的。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多,沈鹿-衣总有一天会明白。 可他没想到,沈鹿衣什么都明白。 沈鹿衣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主动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双因为无措而微微蜷缩着的大手。 周砚铁的手很粗糙,掌心和指节上全是厚厚的茧子,摸起来有些硌人。但那手掌却很宽大,很温暖,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沈鹿-衣将这只大手,缓缓地、温柔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周砚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粗糙的掌心下,是沈鹿-衣光滑温热的皮肤,和他那还未干透的、带着一点咸湿的泪痕。 “周砚铁,”沈鹿-衣侧着脸,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猫,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听着。” “你扛着半扇野猪肉,扔在我家门口,骂我瘦得像鬼,比‘多吃点’好听一万倍。” “你半夜不睡,给我熬那一碗又苦又烫的草药,骂我麻烦精,比‘要快点好起来’好听一万倍。” “你把家里所有的地都拿出来入股,只因为一句‘我信他’,比任何海誓山盟都好听一万倍。” “你为了我,打出那一拳,说‘对我的人出言不逊’,比这句‘我喜欢你’,还要好听一万倍。” 他抬起眼,那双洗去了泪水、清亮如星辰的狐狸眼,定定地看着周砚铁。 “所以,你不用觉得你嘴笨。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坏话’,在我听来,都是最好听的情话。” 周砚铁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紧紧地攥住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那只手上传来,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深情,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圆满了。 第109章 全村的狂欢 “周砍柴表白了!” 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是由路过周沈居窗外,“不小心”听到院子里全部对话的王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的。 她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冲回了村里,扯着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见人就喊:“哎呀!你们是没看着!咱们的周大猎户,开窍了!对着小七先生,亲口说的‘我喜欢你’!哎哟喂,我这老婆子听得心肝都颤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青石岭,瞬间就炸了锅。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正在晒太阳、抽旱烟的老爷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了。赵老爹一拍大腿,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好小子!我就说铁子这娃有出息!这事儿办得敞亮!” 酱坊里,一群正在洗菜切菜的妇人,激动得叽叽喳喳,声音比一百只鸭子还响。 “真的假的?王姐你没听错吧?” “哎哟,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我早就说他俩是一对!” “快快快,巧娘,把你那压箱底的红线拿出来!这得好好庆贺庆贺!”一个手快的嫂子激动得差点把一盆刚洗好的豆角给打翻了。 小满更是扯着嗓子,像只快乐的小鸟,满村子跑着嚷嚷:“我沈大哥和周大哥成事啦!我早就说他们是一对!我早就说了!” 消息传到正在养伤的赵大牛耳朵里,他正喝着陆挽舟喂给他的鸡汤,一听这话,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哎哟”直叫。 “你慢点!”陆挽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也挂着由衷的笑意,“我就知道,鹿衣这么好的人,周大哥那块木头早晚得开窍。” 他说着,站起身:“不行,这么大的喜事,咱们不能没点表示。大牛你等着,我去把咱们新酿的那坛米酒拿来!” 于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周沈居那刚刚才恢复安静的院子里,又一次人声鼎沸。 赵大牛在陆挽舟的搀扶下,提着一坛子米酒就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王婶、张婶、巧娘等一大群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一样。 “周大哥!沈大哥!恭喜恭喜啊!”赵大牛瓮声瓮气地喊道。 “铁子!好样的!今天必须喝一杯!” “小七先生,以后可得把咱们这大猎户给看得牢牢的!” 周砚铁和沈鹿衣刚从那股子温情脉脉的气氛里缓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弄懵了。 尤其是周砚铁,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挤眉弄眼的笑脸,听着那些起哄的话,一张刚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最后整张脸都红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炭。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 沈鹿衣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大大方方地握住周砚铁的手,对着众人笑道:“大家伙儿怎么都来了?” “怎么能不来!”王婶嗓门最大,“小七先生,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对!喝喜酒!”众人齐声起哄。 陆挽舟已经麻利地拿来了碗,给周砚铁满满地倒了一大碗米酒,递到他面前:“周大哥,这碗酒,你必须得喝!这是我们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 周砚铁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看着那一碗递到面前的酒,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握着他手的沈鹿衣,心里那点窘迫,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满满当当的、滚烫的幸福感所取代。 他什么也没说,接过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碗接一碗,周砚铁被灌了一杯又一杯酒。他酒量虽好,也架不住这么车轮战似的敬,很快,眼神就带了些许迷离。 就在院子里闹得最欢的时候,李族老拄着拐杖,也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族老没有说话,只是摸着胡子,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然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对成色极佳的、雕刻着麒麟图案的白玉佩。 “这是我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成敬意。”李族老将两块玉佩,分别递给了沈鹿衣和周砚铁,“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是来自村里最高长辈的,最郑重的祝福和认可。 周砚铁和沈鹿衣接过玉佩,对着族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鹿-衣一直站在周砚铁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为自己脸红、为自己喝醉、被全村人祝福的男人,他觉得,这辈子,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第110章 春山如笑 全村的狂欢,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村民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下一院子的酒气和满当当的祝福。 周砚铁是真的喝多了。 他走路的步子都有些飘,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他关上院门,转过身,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鹿衣,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进眼睛里,刻进骨子里。 沈鹿衣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笑着上前,想去扶他:“喝了这么多,快回屋歇着吧。” 手刚碰到周砚铁的胳膊,却被对方反手一把抓住。男人手上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轻轻一拽,沈鹿衣就跌进了他滚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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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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