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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将那地痞踹开,狠厉道:“你敢碰他一下试试,哪只手碰的,我就跺哪只手!两只手都碰着了,我就跺你脑袋!” 马老七一屁股摔在地上,被孟寒舟的气势震慑住了,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后背一阵冷汗,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骂着。 林笙也不管孟寒舟要教训谁,只专心致志地取出银针,对着那女人的穴位轻轻施针。片刻之后,女子猛地喘息了几声,眼睫瞤动片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舔了舔嘴边的甜味水渍,似饿极惊喜一般四下寻找吃的,晚香凝的娘子马上又端来一碗糖水,不过这碗里搅了些面疙瘩,更能果腹。 女人气虚得坐都还坐不稳,急忙忙地捧着碗就往嘴里灌,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有进过东西了。 “慢点,娘子慢点,喝完了歇一歇,过会给你下碗面吃。”晚香凝的伙计娘子看她如此狼狈,都不禁有些心疼。她转头就朝马老七大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算是上街讨饭,都不至于把自家娘子饿成这样!” 女人喝了糖水,终于有力气清醒过来,看到四周围了这么多人,又看到那个领头的马老七,顿时忍不住嚎啕哭了起来,泪水直流。 林笙蹲下来,语气温和地问道:“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饿成这样?” 女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摇了摇头:“这、这个王八蛋欠了一大笔赌债,催债的人天天上门,他、他自己躲出去不敢回来,我在家里替他应付。他一回来,见我还好端端的,就对我拳打脚踢,说、说肯定是我和那些要债的苟且了,还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她一掀开袖口衣襟,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围观的百姓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抬自己要死的媳妇来碰瓷,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宋贞暴脾气道:“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还是人吗!你差点把你媳妇饿死,竟然还抬到我们店来,说买了毒胭脂要讹诈我们!” “什么?”女人这才明白过来,她立刻从门板上跪起来,直朝宋贞她们磕头,“对不起各位掌柜娘子,我家实在不可能买得起娘子们的胭脂,肯定不是娘子的胭脂有毒,对不起,对不起娘子……” “又不是你来讹人,你跪什么,起来。”宋贞把她拉起来,“要跪也该这个王八蛋跪!” 那地痞被众人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朝宋贞和孟寒舟他们动手,只能破口大骂自己的媳妇,一边推攘身边的围观百姓,冲上去就又要打那个女人。 吓得女人失声尖叫,直往宋贞背后躲藏。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官兵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捕头开口大喝:“谁在这里闹事?都给我住手!” 宋贞抬手指了指马老七,义愤填膺道:“就是他!在这里聚众闹事,碰瓷讹钱!还打自家媳妇!” 四周百姓也纷纷点头佐证,那捕头闻言,立马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官兵:“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官兵们一拥而上,几下就将马老七和几个要开溜的地痞制服,反绑住双手,押了起来。一众地痞还在挣扎着,大声哭喊着冤枉,却也没人理会。 人都捆完了,才有一个主簿吭哧吭哧地赶到,他喘着粗气缓了会,才头疼地朝徐瑷拱了拱手:“徐娘子。怎么又是你这啊。你这儿前几天,不才抓了个调戏良家妇人的流氓吗?” 徐瑷也对着主簿微微颔首,拿起本儿写道:“多谢主簿大人,这回不是流氓,是地痞无赖。” 主簿心道,这不都一样吗。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些生面孔,便问徐瑷:“这些是……” 徐瑷写道:“一些外地朋友,想来明州开铺子经商。这回多亏了我的这位郎中朋友林笙,他医术高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地痞的把戏,还解救了这个姑娘。” 主簿闻言,转头看向林笙,打量了一番后,对着他拱手行礼,一溜烟地拍马道:“啊,原来是林大夫,如雷贯耳,久仰大名。林大夫医术高明,实在令人敬佩。” 林笙听着这毫无感情的一段真假贯口,只能跟着行礼笑笑。 主簿又和徐瑷寒暄了几句,便又匆匆离去:“那我先走了,徐娘子,算我求你了,现在正值贡期,到处紧得很,莫要再惹事了啊!” 徐瑷如沐春风地笑着目送,一转脸脸色就塌了下来。宋贞替她啐道:“他们这些做官的要是管用,还用得着我们天天出头?呸!” 呸完,她就赶紧叫几个姐妹一块,把这饿昏头的女人给扶进后院。 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晚香凝门口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众人一同走进晚香凝店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胭脂、香粉与花草混合的味道,清雅宜人。 方瑕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挨个看了看货架上的胭脂香粉,拿起一个胭脂瓷盒打开,朝手背上试了一点,语气惊叹:“哇,这些颜色真好看,用料也真舍得,怪不得大家都说晚香凝的胭脂最好用!” “这位小公子识货!”宋贞高兴道,脸上泛起一丝骄傲,“这可是我们晚香凝的秘方。我们晚香凝,向来不屑做做偷工减料的事,原料都是上等的花草,做出来的胭脂香粉,色泽鲜亮,质地细腻,还不伤皮肤。” 林笙也拿起一盒胭脂,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些胭脂颜色这么好看,若是只用普通的瓷盒盛放,倒是可惜了。以后,我们可以做些各样的颇黎小盒,用来装这些胭脂香粉,玻璃晶莹剔透,能将胭脂的颜色衬托得更加好看,也更显精致,定能吸引更多客人。” “什么,颇黎,是说真的吗?”宋贞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不过转念又有些懊丧,“可是颇黎好是好,有点太贵了,这胭脂再贵才多少钱,那指甲盖一点颇黎珠子,都够买我们一箱胭脂的了。” 方瑕道:“我们是自己烧的颇黎,不是西域来的。价钱要便宜得多!” 徐瑷这铺子虽说是给宋贞她们开着玩的,徐瑷平日里也不过问细节,只偶尔帮忙定夺些要事,那也没有不想赚钱的道理,可不跟他们客气,走过来写道:“以后这颇黎小盒的事,就拜托你们帮忙,若是真能成功,晚香凝也算你们入一分股。” 林笙连忙摆手:“徐姑娘太客气了。” 说话间,一个五短身材的牙郎乐呵呵地跑了进来,探头就吆喝道:“徐娘子!是徐娘子找我看铺子不?徐娘子在吗?徐——” “叫什么!一会儿客人都叫你嚎走了。”宋贞打断他。 “嘿嘿。宋娘子今儿个也在啊,你这有没有搁了几年都卖不出去的尾货,什么撒了的磕了碰了的残品,给我便宜卖一个呗!我家娘子实在是喜欢得紧。” 牙郎斜挎着个布包,包里放着周围各色待租铺子的纸卷,他拍拍小包:“你给我留一个,我今儿开了张,肯定来买!” “搁我这左手倒右手呢。”宋贞笑,“你今天把铺子事办好了,自然给你留一盒好的。” 牙郎是专门负责买卖中介、租赁铺面房子的中间人,闻言自然无有不应:“那是自然!最近刚好来了几个好地段呢!快走吧,再晚些恐让人抢先了去。” 这牙郎常年在明州街巷奔走,对各处房源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见是徐小姐引荐的贵客,当即堆着满脸笑意,问清了是要做什么生意,便领着孟寒舟、林笙一行人,往晚香凝周边的闹市寻去。 先是去了前头一条街的,当街的门脸,左右都是金银铺子。 孟寒舟进去转了半圈都没有,就嫌弃铺面狭窄-逼仄,连堆放货物的隔间都没有,抬脚都根本周转不开。 又去了东边一间宽敞的,那门脸都能跑马,孟寒舟又嫌位置偏僻,藏在巷尾,行人罕至。 再去西边,正正儿的闹市中间,绝不缺人流。孟寒舟又说隔壁是酒肆,整日人声嘈杂、酒气熏天,极易招惹是非。 一行人辗转八条街,从晌午走到下午,牙郎腿都走得发酸了,也没给他挑到称心的铺面。 他实在是没辙了,垂头丧气地去了最后一家,一间街角的二层铺。这铺子已经空了大半年了,里头桌椅装修都有些破败,东家早已举家搬迁,却始终不肯降价租售,是故至今也没有人看上。 这回牙郎也没报希望,只觉得这位贵客如此难伺候,今日怕也开不了张,没办法给媳妇买她喜欢的胭脂回去了。 孟寒舟停下脚步,走上二楼,推开窗户远眺着街道的景象。那边牙郎正在叹气,忽的听孟寒舟点了点头,语气满意:“这家还行,位置、大小都合适。” 牙郎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他临窗而立,身姿都没来由地高大挺立起来。 随即孟寒舟又多问了一句:“有没有再往南一些的铺面?” 牙郎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地吹捧道:“公子,再往南边,就都是些堆放货物的仓库了,地势偏僻,人迹稀少,根本做不了铺面。您看的这家,已经是这附近顶好的铺面了,位置绝佳,最适合开铺子经商了。” 林笙这一天下来也累够呛,走到窗边就走不动了,随手擦擦椅子就临窗坐了下来。时近落日,天边正烧着一片温柔的金霞,漫过远处的海平面,连带着波光都镀上一层暖金。 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拂面而来,林笙撑着下巴远眺,看整个海港都浸在一片安静辽阔的柔色里。 孟寒舟尚在犹豫,这会儿就点了点头:“那行吧,就这间。现在就可以签契。” 牙郎闻言,又问:“那您,是买还是租?” 孟寒舟略一沉思:“买。” 牙郎顿时喜笑颜开,脸上乐开了花。 买铺面可比租铺面的牙佣要高得多,促成了这笔生意,他抽的牙佣,够全家一年衣食无忧了。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马上就掏出契纸笔墨,双手递到孟寒舟面前。心道,贵客哪里难伺候,分明爽快得很啊,性价比这么低的铺子他都看得上,简直是财神爷嘛! “公子爽快!您签字画押,这间铺面,就归您了!” 林笙见状走近来,拉了拉孟寒舟的衣袖,小声疑问:“就定了吗?不再多考虑考虑,再看看其他几家?” 孟寒舟接过牙郎递来的笔,大笔一挥,就要在契约上签自己的名字。落笔前,他微一停顿,转而把笔塞进了林笙手里,语气随意道:“写你。” 林笙被他握着手,低头仔细一看契纸上的价钱,登时一个目瞪口呆:“这也太贵了!” 这明州的房价怎么这么贵! 见林笙嫌贵不敢签,孟寒舟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这里的窗口能够远眺到外港。以后,我们就能随时观察外港的动静,留意贡船的情况。签你的名字,不起眼,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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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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