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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闻言,瞬间心领神会,知道他是有这些打算,也就没再纠结,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牙郎高兴地说明日就去官府上报备案,就把这里房契给他们送来。 孟寒舟看着他把契纸收起来了,这才对林笙道:“骗你的,因为这里风景好,你坐在窗边很好看。” “……” 林笙心道,这家伙,又真话掺着假话说。 他想了想,也朝孟寒舟勾勾手指,叫他附耳过来:“你想看海港,这么远能看见什么?我有办法让你看的更清楚。” 孟寒舟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林笙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故意道:“我不说,你自己猜吧。” 孟寒舟:…… 这里买卖都落定了,追了一路差点没累昏过去的方瑕才慢悠悠地赶过来,一上楼,见他们这般悠闲:“不会已经签完了吧?这么快,我好歹也是东家吧,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孟寒舟道:“还没参与够?那还有机会。” 那牙郎拿了契约拿了钱,正要美滋滋走,孟寒舟忽地又将他叫住脚:“你做不做卖船的生意?我还想买一条能出海的商船。” 方瑕和林笙异口同声:“船?” 牙郎眼睛都亮了,那买海船和买铺子可又不是一个价钱了!那海船可比买楼要贵好几倍!真要是能撮合买卖成一条海船,他都不敢想自己有多发达。 贵客,这真是天大的贵客! 牙郎生怕孟寒舟反悔,马上点头:“能能能,那肯定能啊!咱明州别的没有,就属船多!我马上去张罗!”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沙洲怪病 这牙郎果然是个办事利落的主儿, 翌日天一大亮,他便踩着早点摊上馅饼的香气登门来了,孟寒舟与林笙也刚用过朝饭, 嘴边水渍还没擦干净呢, 就见他笑眯眯地进门。 几个少爷们这时候都还没睡醒呢。 牙郎手里捧着一叠船单, 躬着腰往桌上一滩, 就嘴皮子利索地开始逐一细细解说。 船单上写得很是详尽, 船型如何、长宽几丈、所用木料、船龄、吃水多深、报价银钱等等, 连船板有无蛀损、帆索是否完好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半点不含糊。 林笙看得眼花缭乱, 一瞧价格,更是贵的心脏骤停。 他对造船航海一窍不通, 此刻也插不上半句话, 坐了会后便想起了自己缺了的哪些药材——他们几个之前在谢伯船上轮番病倒,常备药消耗了不少,便准备上街去买一点,有备无患。 孟寒舟正入神听着牙郎讲解, 听林笙说了两句什么,头也没抬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才骤然回神, 当即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嘱咐道:“别自己去,让二郎带两个护卫跟着你一块去。” “知道了,你好好看船吧。”林笙轻轻应下。 二郎本就憋得发闷,一听能出去闲逛, 当即喜上眉梢,麻利地招呼了两个护卫, 快步追上林笙的脚步。 一行人出了院门,就往前头热闹的街巷里去。 彼时正值早市,沿街摊贩林立,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林笙刚走出百余步,便瞧见街角围了几个路人。 走近一看,竟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旁跟着个四五岁的幼童,正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边走边叫卖些木雕小玩意儿——有巴掌大的小木船、憨态可掬的小人儿,还有木小马、木鸟之类的,想来是靠小手艺换些口粮。 围观小孩子们喜欢的,就是种竹知了,细竹筒制成的知了身子,贴了木片翅膀、眼睛,头上蒙一层薄纸,穿了一条细棉绳。一拉棉绳,就会“吱——吱——”地叫。 逗得小孩儿们合不拢嘴,纷纷扯着大人的手要买。 少年一开张就来了生意,自然喜不自禁,一手忙着收钱,一手忙着递东西。 他身边幼童小脸蜡黄,跟着走了几步便瘪着嘴嚷嚷腿疼,头疼,身子摇摇晃晃地挪不动脚。 少年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腿,但也没说休息和回家的事儿,只轻声哄了两句:“阿弟再忍忍,等把这些卖了,哥就带你回家去喝糖水。” 小童听话,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一步慢一步地跟在后头。 前头少年才掏出个木鸟儿介绍,忽然身边小童大口喘着粗气落后了几步,身子一软,紧接着就直挺挺地倒在石板路上,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沫来。 围观买客吓得一阵惊呼,纷纷退散开来。 少年闻声一回头,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扑过去把幼童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都带着哭腔:“阿弟!阿弟你别吓哥啊!” 旁边有个老汉,见状上前想要搭把手,谁知那到底的小童在吐了两口血后,眼神涣散起来,忽地嘴角就咧出一抹弧度,竟诡异地咯咯怪笑起来。 这笑瘆得老汉头皮发麻。 他身旁的老妪赶紧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死老头子,别碰!你看这俩娃脸色青得吓人,那笑也邪性,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惹上晦气!” 老汉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周遭的路人也纷纷面露惧色,下意识地绕开这兄弟二人,先前买了他们木雕玩具的也赶紧都扔了回来,生怕沾染上所谓的“邪祟”。 原本热闹的街角,这一瞬间竟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阿弟……”少年看着弟弟诡异的模样,又看着四散躲开的路人,急得眼泪直流,依旧舍不得撒手,他摸索着腰间的水壶,想给弟弟喂两口水缓一缓。 林笙本在看木雕玩意儿,忽的遇此变故,忙挤过人群,伸手去摸小童的脉。见少年一脸惊恐,他忙解释道:“别害怕,我是郎中,且让我看看。” 少年一听他是郎中,赶紧把怀里弟弟送出一些,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动作。 林笙细细打量了幼童的面色,只见这俩孩子都仿佛是晒了一身古铜色皮肤,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嘴唇也泛着暗紫。 这小童瞧着就营养不良,十分虚弱,手臂瘦短。不能以寻常三指切诊,于是他左手握住小童的手,用右手食指去按小儿的腕间,以一指定三关法诊脉。 这脉象结代,切之杂乱无章,时快时慢,断断续续,是心律失序之兆。 可单凭脉象,一时也辨不出吐血怪笑的根源。 他追问少年:“你弟弟近日除了家常饭食,可曾吃过什么别的东西?以前有没有吐过血?” 少年一时想不出来,连连摇头,哭着说道:“就是家里寻常做的糙米饭、酸齑、菜团子之类……” 林笙心下飞快转动,莫非是饭食粗硬划伤了幼童食道,导致的吐血?那也不应当有怪笑之举。这怪笑……更像是脑病。 林笙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少年手里的水壶,壶口还飘着一股刺鼻的酸味。他伸手接过水壶,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除了醋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涩气,绝非寻常该有的味道。 “这壶里装的是什么?”林笙抬眼问道。 少年哽咽着回话:“是、是醋水,阿弟路上渴就喝了一些。” 林笙又凑近闻了数次,壶中的腥涩味愈发清晰,他心底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温声哄着幼童张开嘴,取过自己随身的水囊,倒了些清水让幼童漱了漱口,再凑近幼童的口鼻一闻,一股淡淡的锈味扑面而来,与醋水的腥涩气如出一辙。 林笙神色一紧:“这醋水你们日日都喝?” 少年惶恐地点点头,慌张道:“是醋水有问题吗?可我们村里天天都喝这醋水。我们那儿祖祖辈辈传下的习俗,说醋能避邪神,身子不舒服了喝两口就好,从来没出过事……我阿弟不会真的撞邪了吧?” 林笙心底暗叹这习俗真是害到人了,却也没时间多言,当即转头对二郎吩咐:“快,把这孩子抱回去,再取几颗新鲜鸡蛋,只留蛋清,速速拿来;另外煮一大锅甘草汤,越多越好,端过来!” 二郎不敢耽搁,赶紧往回跑。 护卫也小心翼翼地接过幼童抱在怀里。 还好出来的不算很远,林笙起身温声安抚道:“莫怕,你弟弟不是撞了邪,你先跟着我回去,我能施救。” 少年顾不上问他究竟是谁,只听他说能救弟弟,那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跟着去的。于是二话不说扛起那篓子玩具,就小跑着跟着林笙回了宅院。 一行人冲进来时,吓了孟寒舟一跳,抬头就见林笙带着个陌生孩子回来,护卫手里还抱着一个不时怪笑的,这模样,实在是诡异。 那牙郎哪见过这场面,也吓得躲远了几步。 “这是怎么了?”孟寒舟问。 “刚一出门,就遇到这孩子当街吐血,没办法,先抱回来了。”林笙接过二郎端来的蛋清,搅匀了些,就一点点灌进幼童嘴里,“还不太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先护胃排毒再说。” 蛋清滑入胃腑,立刻在糜烂的胃肠黏膜上覆上一层保护膜。 待蛋清吸收一些,缓了一刻钟,那边甘草汤也煮好滤凉了。 林笙又耐心地给幼童小口灌下,有个徐宅的侍女过来接手,他叮嘱道:“接下来半个时辰,就这样小口、频繁地喂,激他多尿,若是中间吐了也无妨,吐出来是好事,能把肚里的毒物排出来。” 牙郎远远地抱着个廊柱,看着孩子时不时怪笑一声,中邪似的,瘆道:“他、他怎么还在笑……” “这是毒素扰脑。”林笙守在一旁,声音沉稳,“这不是中邪,是神志谵妄。需得不断补水利尿,尽快多把毒素从尿里排出去。毒一退,脑子清明,笑自然就停了。” 孟寒舟皱眉问:“这什么毒?好端端的,一个小儿怎么会中毒。” 林笙得空又观察起那少年带来的醋水:“你们平日里煮醋水,用的是什么锅具?是不是铁锅?” “就是家里常用的砂锅瓦罐,旧铁锅是有,一般也不煮水。”少年抹着眼泪回道。 林笙拿起那壶醋水,倒了一碗在瓷盏里,颜色上是淡淡的红褐色,的确是醋水的颜色,看不出什么。刚要凑近品尝,孟寒舟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神色紧张:“这能喝吗,万一也中了毒怎么办?” “这么丁点小孩喝了才这个程度,我这么大个人了,尝一下没事的。”林笙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安心,随即用指尖沾了一点醋水,抿在舌尖,尝清味道便立刻转头吐掉,“好重的铁味。这你们也喝得下去?” 说话间,幼童便被喝进了几小碗甘草汤下去,没过多久便开始排尿。 一连连尿带吐了三四次,他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不时的怪笑也消失了,脸色虽依旧难看,却舒缓了许多。恍恍惚惚的,幼童慢慢清醒,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我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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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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