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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走得慢，因为他喜欢在路上想事情。 想今天的茶泡得怎么样，想萧烬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想晚上吃什么。 都是一些很小的事，但他觉得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清辞每天比萧烬起得晚，萧烬上朝去了他还在睡，醒来的时候枕头边放着一碗热粥和一张纸条。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纸条上的字每天都换。 “按时吃饭”“今天风大加件衣裳”“茶泡好了在壶里”“晚上回来吃饭”。清辞把每张纸条都看了，折好放进枕头底下。枕头底下的纸条越来越多，从薄薄一叠变成了厚厚一摞。 清辞有时候会伸手进去摸了摸，那些纸条有的软了，有的皱了，有的边缘卷起来了。 他摸着它们，觉得像是摸到了萧烬每一天出门前在桌边坐下来写字时的样子。 下午萧烬回来，清辞在枇杷树下泡好了茶等他。 萧烬换下朝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好喝”。 清辞说“你每天都说好喝”。 萧烬说“因为每天都好喝”。 清辞看着他，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但发现他不是不会说话，他是说的每一句话都太会了。 真心话不需要技巧，说出来就好听。 喝完茶清辞去洗茶具，萧烬去批公文。 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事，偶尔清辞路过书房，萧烬抬起头看他一眼，清辞问看什么，萧烬说看看。 清辞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转身走了。萧烬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继续批公文。 有一天清辞在书房里翻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故意翻的，是帮萧烬找一份旧公文的时候在柜子最里面发现的。一个木匣子，不大，没有锁，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纸条。 是更老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了，有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他认得那些字。萧烬的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着凉”“回来就行”。 清辞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纸条。最早的几张纸很粗糙，墨迹洇开了，像是写了很久以前的东西。 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底下那一张的时候，手指顿住了。那张纸上只有三个字。 “等到了。” 墨迹很新，比上面的都新，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清辞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红了。 清辞把木匣子合上放回柜子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晚上萧烬回来的时候，清辞在枇杷树下泡好了茶。萧烬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辞看着他，没有提木匣子的事。 “萧烬，你今天怎么穿这个颜色？”清辞问。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墨色的，和平时一样。“没换。” 清辞说“我不是说衣裳的颜色”。萧烬问他是什么颜色，清辞说“你今天的眼睛颜色不一样”。萧烬看着他，清辞端着茶杯挡住自己的脸。萧烬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萧烬批公文批到很晚，清辞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他。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萧烬出来了，看见清辞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清辞，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不进去等？”清辞说“外面凉快”。萧烬没有拆穿他，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围墙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清辞把那杯凉了的茶递过去，萧烬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有皱眉。茶凉了很苦，但他喝惯了。清辞泡的茶，不管是热是凉，他都喝。 “萧烬，你明天还穿这个颜色吗？”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你喜欢这个颜色？” 清辞想了想。“你穿什么都好看。” 萧烬看着他，目光很深。他伸出手，把清辞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也是。”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台阶上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清辞靠着萧烬的肩闭着眼睛，萧烬没有动让他靠着。风吹过来，院子里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小桃树的叶子也跟着响。 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枕头边放着一碗热粥和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今天有雨，别出门。”清辞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枕头底下。 那里已经有很多纸条了，叠得厚厚的，像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他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是热的，米粒熬得很软。窗外真的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打在枇杷树的叶子上沙沙作响。清辞听着那雨声，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的地方不是仙界，不是凡间，不是任何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是这里，是这张床，是这碗粥，是枕头底下那些纸条，是那个人出门前写的那四个字。他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床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雨声，闭上眼睛。 今天不出门了。 今天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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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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