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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昭王不见了,那可就……” “唉,听说前两日昭王去骑马,跌下山崖,生死不知,踪影全无,陛下听到此事,急急忙忙从北郊赶回来,见一直找不到昭王,还病倒了……” 父皇病倒了! 一时之间,姬钰什么也听不清了,脑海里只有这句话在不停地回响,父皇病倒了……病倒了。 他心神不安,想要站起身来,身形一晃,骤然跌坐在地。 父皇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如今为了找他,竟然病倒了…… 姬钰脑袋乱糟糟的,甚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坊市之中,那些百姓依旧在低声议论:“你可知?昭王其实不是陛下的血脉?我听说,昭王殿下和陛下长得一点也不像呢。” “昭王之所以失踪,就是陛下害的……陛下知道昭王不是他的血脉,所以……” “嘘,慎言,慎言!天家之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第29章 姬钰跌坐在小巷当中, 心里乱糟糟的,父皇病倒了……他要去找父皇…… 他下意识想要爬起身,朝巷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不能去找父皇,按照剧情, 要是父皇看见他,会把他凌迟处死。 但是, 但是,父皇病了。 父皇病了, 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皇宫里,那是很可怜的。 姬钰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光是想象着父皇一个人病恹恹地躺在龙床, 他心里就说不出地难受,好像心脏都拧成一团, 皱巴巴的,喘不上气。 按照计划,他应该继续往南走, 借机混进渡口, 坐上南下的船只。 但是,姬钰此刻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想留在京城,直到父皇病好, 只有听到父皇病好的消息, 他才能安心离开。 外面时不时便有官兵搜索,姬钰不敢出去,只能继续蹲在小巷里。 天渐渐黑了, 四面响起百姓招呼孩童回家的催促声,伴随锅碗瓢盆的声音,飘起一阵饭香。 姬钰早上吃了一碗馄饨,此刻又饿了,肚子咕咕响。他捂住肚子,小脸红了,怕被别人听见,只得小声命令道:“不要叫。” 肚子不听他的,依然在咕咕叫个不停,姬钰活了十八年,何时遇见过这么窘迫的情况,他又羞又恼,只得憋气鼓起肚子,假装自己已经吃饱了。 肚子果然不叫了,姬钰一泄气,肚子又叫得更大声了。 好不容易捱到入夜,姬钰扒拉巷口,往外张望,眼见四下无人,悄悄地溜了出来,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小小的破旧客栈。 掌柜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变,没说什么,收了银子,给他安排了一间上房。 说是上房,但是还不如姬钰平日睡觉的床大,他缩在床上,怀里抱着金饼和钱袋,蜷缩着,又累又倦又饿又冷,毫无睡意。 过了一会儿,掌柜送了饭菜过来,姬钰爬起来,胡乱吃了一通,又合衣躺下。 他闭着眼睛,心里仍在想着父皇,一个个念头冒出来,父皇用了晚膳没有?晚膳里千万不要有樱桃煎,父皇一看见,就会想起他。 还是忘了他好…… 忘了好…… 眼泪从少年眼角淌下,凉凉的,淌进衣襟里,不见了。 默默哭了一阵,姬钰觉得冷,拉过床角的被子,铺开盖上,被子一片阴冷潮湿,质地又粗糙,盖到身上,和盖了一打湿漉漉的茅草没区别。 姬钰从小到大,别说盖这样的被子,就是宫里用来喂马的草料都没有这么粗糙,他浑身难受,索性撇开被子,缩成一团,勉强睡了。 睡到半夜,忽然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木头在风中晃来晃去。 姬钰迷迷糊糊惊醒,害怕极了,循声望去,看见两道影子飘来飘去,两扇破败的窗牖在风中晃,寒风透进来,厢房中更冷了。 他拉过那床被子,缩进去,勉强睡了一觉。 姬钰睡醒时,只觉头重脚轻,哪里都不舒服,喉咙生疼,渴得要冒烟,他想喝水,下意识道:“父皇,我渴……” 等了半天,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牖嘎吱晃动的声响。 姬钰浑身无力,又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辰,天色还亮着,只是不如清早那般朦胧。 他又冷又热,肚子咕咕叫,爬起身,呆呆地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 对了。 他要去找父皇。 父皇病了,他要去见他。 姬钰扶着墙,走出厢房,迎面撞上了店家,店家惊讶地打量他两眼,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他,道:“……客官,你要去哪?” 姬钰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烫得惊人,神志倒是很清醒,摇头推开他,道:“我要去找姬珩,你让开。” 他病了,声音变得朦胧软糯,旁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错愕地望着走路歪歪扭扭的少年。 姬钰径直走下楼,走到楼下时,险些被桌椅绊倒,他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绕开,走出客栈。 大街上很安静,不同寻常的安静,像是所有的百姓都消失了。 少年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隐隐感觉不对劲,他挠了挠头,发丝乱糟糟的,披在腰间,像瀑布散着,小脸上的墨迹还没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脏兮兮的漂亮小猫。 身后的店家追出来,递来一壶热水,道:“小客官,喝了水再走。” 姬钰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喝水,出于礼貌,还是说了一声谢谢,随后转身就走。 他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忽然呆住,晕头转向,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 ……父皇在哪里? 父皇在皇宫里。 姬钰不认得皇宫怎么走,他下意识往北走,闷着头,一直走一直走,什么也不理。 走了好久好久,走得他肚子饿扁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足底疼得更厉害了,姬钰只好停下,再看四周,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官道上了。 一条大道上,四面都是青山,在夕阳下静静地俯视着他。 姬钰休息了一会儿,还在走,走着走着,他又想,万一等会见到父皇,父皇生气了,要凌迟他,那可如何是好? 他回忆起父皇最生气的一次,似乎是他小时候偷偷在圣旨上面画小人,被父皇发现了,父皇很生气,捉住他,让他坐在怀里,啪啪打他的手心,打完手心还不够,还要打他的屁股。 他很害怕,哇哇大哭,钻进父皇的衣摆下,死死地抱住父皇的小腿,不敢出来…… 想到这里,姬钰有点害怕了。 他再次停下脚步,望着前面似乎无穷无尽的官道,又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官道,前面是皇宫,后面是江南。 前面是死,后面是生。 ……他要走哪边? 姬钰犹犹豫豫继续走向北边,父皇病了,说不定病得糊涂了,依旧把他当成真皇子,像小时候一样宠着他。 要是这样就好了…… 姬钰从未独自出过门,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他其实是一个路痴。 他以为在往北,其实在往南。 兜兜转转走了一圈,姬钰彻底走不动了,天色也黑了,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下来,盖得四面皆黑。 他饿得没了知觉,钻进草丛里,扒拉了一下,拔下两根草,盖在身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黑暗之中,一点茫茫微光亮起,像是萤火,又像是烛火。 光线在漆黑之中显得格外刺目,姬钰浑身又冷又热,虚弱不堪,闭着眼睛,只感觉眼前隐隐发红,他朦朦胧胧睁开眼,朝火光看去。 火光映照着人影,一道,两道,三道,四道……重重叠叠的,立在四面八方。 姬钰瞬间清醒过来,他看不清这群人的衣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怕他们是话本里的山野精怪,心里害怕,悄悄地坐起身,蹑手蹑脚,试图朝反方向爬去。 反方向也有火光,隔着草丛放眼望去,山道上站满了人影,高大,端严,一声不响。 火光幢幢,人影叠叠,无路可逃。 姬钰伏在草丛中,不敢动弹,这群人同样没有动,他们似乎在静静地等待什么,等待着猎物主动撞上罗网。 姬钰低烧了一日,一滴水,一粒米也没有吃过,腹中空空如也,隐隐地绞痛。 他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力,趴在草丛里,半睁着眼睛,望着外面连天的火光。 过了两息,这群人动了,开始搜寻起来,四面都是飘来飘去的火光,唯有一个方向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影,有的只是漆黑一片。 姬钰心里一喜,他摸索着,朝那个漆黑的方向爬去,有气无力地爬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他心里又羞又恼,忍不住怪起父皇来。 要是他不回来找父皇,也不至于被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围住,一转念,又想,不知道父皇的病好了没有? 他现在和父皇一样,也生起病来啦。 想到这里,姬钰明明又饿又渴又累又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高兴起来。 眼前蓦然一亮。 似乎有火光一晃而过。 姬钰愣住了,脑袋埋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往前爬。 眼前仍是黑漆漆的,远处火光半明半昧,一片雾沉沉的朦胧之中,姬钰的视野中蓦然出现漆黑的皂靴。 漆黑,冰冷,极具压迫感。 往上看,是一片缁色的衣角。 黑沉沉的,泛着冷寂危险的光泽。 姬钰呆了一下,仰着头,眼眸明亮,小脸黑乎乎的,一截纤细颈项是雪白的,拱起的腰身上披着漆发。 他在思考,眼前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弯下腰,火光明晃晃地撞进姬钰眼前,是一盏灯笼。 一只雪白琉璃灯,很漂亮。 在姬钰的记忆中,乾清宫里一直摆着这种灯笼——因为他喜欢,父皇就一直摆着。 灯影下。 一只手抬起姬钰的下颌,手掌托着他脏脏的小脸,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端详他。 视线从高处落下来,很平静。 脏兮兮的少年睁着眼睛,肌肤发烫,吐出的气息是热的,潮热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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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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