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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钰听着父皇的话,总觉得很耳熟。 …… “你想去玩,寡人不拦你。” “既然要娶妻,寡人不拦你。” 就在他提出要清河行宫避暑时,父皇也是这么说的:“你要去,寡人不拦你。” 很多时刻,父皇都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这个念头在姬钰脑海里一闪而过,仿佛冥冥中指向什么,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捕捉。 本能在叫嚣着危险,姬钰只觉得高兴,他习惯性地揪了揪父皇的袖子,道:“父皇,我不成亲,也不生子,就一直陪在您身边。” 说实话,父皇从来没有强求他什么,更加没有为了自己的意愿逼他去做什么,这个发现着实让姬钰松了一口气。 嘿嘿,父皇真好。 帝王垂下眼,不冷不热地看着怀里的少年。 这句话姬钰说过很多次,从前他信了,但是转眼便得知姬钰离开的消息。 事出有因,他理解。 姬钰还这么年轻,他没有定性,更没有对抗风险的能力。 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喜欢什么就想得到,他的喜欢是天真的,脆弱的,很容易便会消失。 而他,不喜欢这种不稳定的东西。 …… 父皇在发呆。 姬钰伸手在父皇面前挥了挥手,新奇地发现,父皇竟然也会发呆。 就在他踮起脚尖,凑上前,想要仔细端详父皇的眼睛时,帝王漆黑的眸光动了,落在他身上,一瞬间的寒意叫姬钰打了个冷颤。 他怎么觉得,这一刻的父皇好可怕。 是错觉吗? “姬钰,” 帝王恢复了素日的平静,语调温和:“你想要孝顺寡人,就该好好上朝,好好读书,”末了,他问道:“知道了吗?” 姬钰还沉浸在方才的错觉当中,本能地畏惧父皇,闻言,立即站直身子,乖乖道:“我知道了,我会乖乖上朝,乖乖读书的。” 和每一位长辈一样,父皇的心愿就是他好好工作,好好读书。 姬钰如此想道。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快又振作起来,不就是当牛马吗,这可是他的强项。 如果他当一只勤奋的牛马,可以让父皇开心的话,那么—— 他愿意。 所有人惊奇地发现,昭王殿下变了。 不再睡懒觉,也不再整日嘻嘻哈哈的。 ——变得和陛下有几分相似。 姬钰板着小脸,看着面前的折子,险些要哭出来,他只是一个四品的监察御使而已,六部怎么有这么多事要找他。 处理完所有事情,他险些累趴在地上,终于明白了为何父皇总是不苟言笑,哪里是不爱笑,分明是被累得笑不出来了。 姬钰趴在长案上,偷偷瞅了一眼身侧的父皇,父皇还在面无表情地批奏折,一如既往的高冷。 姬钰从前很怕冷着脸的父皇,现在不怕了,他已经彻底理解了父皇。 这不是高冷,这是牛马的怨气。 “累了?” 少年看向父皇时,帝王也在看他。 姬钰抬起头,脑袋上的呆毛随着他抖了抖,瞬间满血复活:“我不累!我还能再——” 帝王轻轻笑了一下,将手下的奏折推给他,“既然如此,这些也交给你了。” 姬钰:QAQ 这对吗? 他怀念之前的父皇。 白天上朝,晚上批折子,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叫姬钰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没了,他看看面前的折子,又看看身侧的父皇,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就是有点无聊。 少年人总是喜欢新鲜的东西。 姬钰也不例外。 他想起了被父皇没收的连环画。 他才看了两页,就被父皇收走了。 好消息,好友进宫,又给他带了新的连环画。 姬钰做贼似地收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一直等到深夜,这才悄悄拿出来,点亮琉璃灯,在烛光下偷看。 刚翻了两页,被他遗忘的梦又浮现在眼前,清晰而真实,画上的小人似乎也换了模样…… 姬钰连忙晃了晃脑袋,“啪”地一声合上连环画。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和父皇划清界限,姬珩是父,他是子,不可以产生别的关系。 姬钰把连环画丢进龙床底下,决定明日约好友出去踢蹴鞠,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每天和父皇待在一起了。 翌日清早,一下朝,姬钰迫不及待地出宫,风风火火地拉着好友们去踢蹴鞠。 金銮殿上,龙椅上的帝王笼罩在阴影中,静静地望着少年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郝敕立在一旁,望着昭王殿下的背影,欲言又止,好歹之前殿下出去玩,还会叫上陛下,现在问都不问了。 寂静之中。 沉默的帝王开了口: “你说,他身边是不是有很多年轻,好看的少年?” ------- 作者有话说:姬钰:(纠结)(摇头)不行,我不能这样 姬珩:寡人不喜欢善变的孩子
第38章 鞠场上, 身着骑装的少年们在踢蹴鞠,系着红丝带的气鞠被踢进风流眼,姬钰博得头彩, 意气风发。 他一身金色骑装,肩膀上的披红垂曳而下,在长风中微微晃动。 一群少年好友围拢而来, 簇拥着他,笑道:“殿下好身法, 下回可得让让我们。” 姬钰捧着头彩,眉眼弯弯, 随口道:“下回一定。”又道:“我先走了,改日我请你们用膳。” 告别好友,姬钰转身离开鞠场, 回宫的路上,他捧着头彩端详, 头彩是一只红色的绣球,上面系着铃铛和丝带,精致秀丽, 叮当作响。 也不知父皇会不会喜欢…… 从小到大, 姬钰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便是送给父皇。 这次也不例外。 他将头彩藏在身后, 兴冲冲地跑向御书房,还没踏进殿内, 便听守殿的宫人提醒道:“陛下召见了内阁的朝臣, 正在里面议政,殿下还是先不要进去为好。” 姬钰还未落下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微感失落, 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捧着绣球,走回乾清宫内殿,把绣球摆在案几上,自个儿也趴在案上,托着腮望着绣球。 看着看着,他总觉得绣球太过单调,似乎还缺了点什么,姬钰从小金库里找出金铃铛和金挂坠,一股脑挂了上去。 就在他兴致勃勃地装饰绣球时,耳边骤然响起珠帘晃动的轻响,转头看去,帝王一身漆黑蟒袍,头戴冕旒,掀帘而入。 “听说你来找寡人了,可是有什么事?” 姬钰手忙脚乱将绣球挂在案几下,确保它不会露出来,站起身来,道:“我想来给父皇问安,但是听说您在和朝臣议政,我不敢打扰,又回来了。” 帝王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微不可察的探究,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只是如此?” 姬钰点点头,道:“只是如此。”他迎上前,走到父皇面前,道:“父皇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刚回到乾清宫没多久呢,父皇也跟着回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皇为了见他,撇下了内阁那帮臣子。 这个猜想一浮现,姬钰又吓了一跳,父皇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下一刻,帝王淡淡道:“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姬钰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父皇不会那么幼稚。 话锋陡然一转,帝王不经意问道: “你今日去踢蹴鞠了?” 姬钰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虽然没有亲自和父皇说,但是安排了宫人告诉父皇,父皇应当知道。 “是啊,我还得了魁首呢!” 说到此处,姬钰下意识想将绣球拿出来送给父皇,想到绣球还没装饰好,探进案几下的手又缩了回来。 帝王沉默下来,没再开口,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很好。” 姬钰能夺魁,这很好。 至于他得来的彩头给了谁,不重要。 姬钰想了想,道:“父皇,你转过去。” 帝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缘由,缓缓转过身,背对姬钰。 趁着这个功夫,姬钰弯腰把绣球抱了出来,双手并用,快速地装扮绣球,没过一会儿,姬钰望着亮闪闪的绣球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把绣球藏到身后,蹑手蹑脚地靠近父皇,道:“父皇,可以转过来啦!” 就在帝王转身的刹那,少年骤然伸出手,将绣球高高举起,捧到帝王面前,小脸满是得逞的坏笑:“父皇!快看!” 他叽叽喳喳道:“这是我赢来的头彩!你喜不喜欢?” 姬钰晃了晃绣球,绣球叮当作响,丝带飘扬。 帝王安静地望着那颗红色的绣球,视线缓缓下移,看向眉飞色舞的少年,胸膛内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很轻,没什么重量,带起一股陌生的感觉细细密密地向四周蔓延。 “这是送给寡人的?” 帝王轻声问道。 姬钰径直将绣球塞进父皇怀里,昂着头,得意洋洋道:“这可是我辛苦赢回来的,不送给父皇,又能送给谁?” 帝王捧着那颗沉甸甸的、挂满了黄金的绣球,一时静默,安静了半响,低声道:“你可知绣球是什么意思?” 姬钰一呆,绣球……似乎是比武招亲用的? 他才不管是什么意思,反正只要是好东西,他得到后就会献给父皇。 ——姬钰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做的,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不知道啊,”姬钰诚实地摇头,补充道:“好像是招亲用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绣球,招亲……他这算不算朝父皇招亲? 姬钰又是一呆,终于意识到此举是多么的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但是他总不能把送出去的绣球要回来。 他望着父皇怀里的绣球,头一次陷入了纠结,心里又有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窃喜,父皇既然收了他的绣球,算不算是答应了和他成亲? 帝王捧着绣球,淡淡道:“下次,这种东西就不要再送了。” 太轻浮,会让人误会。 姬钰头顶上的呆毛耷拉下来,小脸也变得没精打采,他辛辛苦苦赢回来的头彩,辛辛苦苦花时间装扮,父皇竟然说下次不要再送了。 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父皇一向口是心非,他说不要,就是很想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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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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