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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你们性命,不是疏忽,”刺客狞声扬声道,“是要你们亲眼看着,我如何踏平大唐!” 吼声未落,一头白虎自他身后凭空跃出,咆哮着扑向玄宗。 朱亦莺横刃劈出,寒光一闪,那白虎竟被生生斩散成虚影。他双手再挥,漫天白墨如云雾铺开,将刺客与自己一同笼入幻境之中。 刺客惊怒环顾:“你是谁?!怎会此等幻术?” “一介平民罢了,你不必知晓。” 朱亦莺语声平静,身形已如墨色流影,直扑刺客。 台下众人早已陷入幻术混沌,唯有李熔得云湄先前指点,懂得如何破幻清醒。他趁机护着玄宗与杨贵妃退至安全处,却仍选了视野开阔之地,静静望着幻境中那道身影。 幻境之内,朱亦莺挥剑如泼墨,一招一式皆如纸上写意,飘逸又凌厉,美得近乎不真切。连李隆基与杨贵妃一时都看得失神,竟忘了这是生死搏杀,只当是一场绝世幻术表演。 此番舍身护驾,玄宗看在眼里,心中已是大为赞赏。恰逢此时金吾卫中郎将陈峥调任边塞,职位空缺,他当即开口,要授朱亦莺金吾卫中郎将一职。 吉温立刻出列躬身,语气刻板而强硬:“陛下明鉴。此人曾因天曌盟嫌犯下狱,留有刑籍,依大唐律例,不可授官。” 朱亦莺心头一沉。 他认得吉温——当年在狱中,对他下手最狠的便是此人。而对方这句话,更如一盆冰水浇下:有刑籍在身,他这辈子,都再无可能与李熔并肩而立。 满场寂静之际,杨贵妃却轻轻开口,声音柔婉,却字字清晰: “既曾蒙冤,仍不顾性命护驾,可见心中装的是大唐安危。这般忠义,岂非更难能可贵?” 杨贵妃极少干涉朝政,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是一怔。 李隆基望着身侧佳人,笑意渐深,抬手轻拍她手背,目光重落回朱亦莺身上,语气带着天子独有的决断: “爱妃说得是。既为忠良,便当涤除前科,超授官爵。” 朱亦莺猛地俯身叩首,声音稳而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敬重与感激: “臣朱亦莺,蒙圣人天恩,破格拔擢。纵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自今往后,必竭忠尽智,恪尽职守,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台下,李熔望着那道躬身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幻术惊变一事后,朱亦莺几乎一夜之间名动长安。 他生得眉目端正,鼻梁挺拔,唇线利落,一双凤眼清锐却不凌厉;肤色是常年习武练出的健康小麦色,身形挺拔如松,足足九尺身高,往人群中一站,便自带一股英气。加之那晚救驾时身姿飘逸、剑法如画,京中不少名门贵女都动了心,一时间,提亲说媒的人几乎踏破门槛,多是想招他入赘。 李熔看着这几日络绎不绝去中郎将官邸的来人,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才看向朱亦莺,语气尽量平和: “朱兄如今已是金吾卫中郎将,再住我这潜光院,于礼不合。” 朱亦莺一怔,心口莫名一紧,像被什么轻轻攥住:“李郎……是不想与我同住了?” “自然不是。”李熔连忙否认,眼神却微微错开,“只是你父母先前便忧心你终身大事,如今你声名鹊起,京中青睐你的世家小姐不少,个个品貌皆佳,与你甚是相配。若让人知晓你一直与我同住,恐有碍你的婚事。”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就算今日不搬,他日朱兄成亲,终究也是要离开的。” “我从未想过成亲。”朱亦莺抬眼,目光认真,“我早已决心,一生追随李郎。答应天子封赏,也只是想早日成为可用之人,能助您一臂之力,不想一直被您照拂。何况如今前来提亲的,皆是要我入赘——一旦入赘,往后连见您一面,都难了。” 李熔喉间微涩,低声道:“以朱兄这般容貌才品,就算不入赘,也自有愿意嫁你的好人家。” “我这身子,李郎最清楚。”朱亦莺垂眸,声音轻了几分,“如何娶妻?” 李熔一怔,随即轻声劝道:“你莫要因此封心。你那异样……以你的幻术,未必不能遮掩。” 朱亦莺脸颊瞬间泛红,耳尖都热了,慌乱之下反问:“那……李郎,您……可有想过成亲?” 他只当是李熔心有所属,才故意劝他离开。 李熔却忽然挺直脊背,缓缓转过身,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孤直:“我不可能成亲。” 朱亦莺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动,声音轻而坚定: “李郎不成亲,那我也不成亲。”
第14章 贪图美色 是夜,万籁俱寂,潜光院本就清冷寂寥,朱亦莺的居所更是久无外人踏足。他睡得正沉,忽闻院外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响,细碎的动静划破寂静,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心中虽有疑窦,可这潜光院素来清静,能深夜至此的,想来也无外人。待朦胧间看清榻前立着的人影,朱亦莺悬着的心登时放下,来人竟是李熔。 只是眼前的李熔,全然不复往日的清朗模样,衣冠凌乱不堪,领口歪斜,发髻也松松垮垮,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神情恍惚迷离,脚步虚浮,竟径直踉跄着扑倒在他的床榻之上,身子还不住地打着寒颤。 “李郎,你这是怎么了?”朱亦莺连忙坐起身,伸手想去扶他,却先嗅到一股异香萦绕鼻尖,绝非李熔平素惯用的熏香滋味。再定睛一瞧,他袒露的胸膛上,斑驳的红印错落分布,那般痕迹,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女子亲吻所致,刺得朱亦莺心头莫名一紧。 李熔一言不发,只是埋着头低声啜泣,滚落到床上后,便死死攥住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缩在床角不住发抖。朱亦莺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困惑,却也不忍多问,只得抬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温声宽慰:“莫怕,我在此处,万事有我。” 这一夜,朱亦莺便守在榻边,寸步未离,直至窗外泛起鱼肚白,察觉到身侧的人呼吸渐趋平稳,已然睡熟,他才放下心来。念及朝中尚有公务待办,朱亦莺轻手轻脚起身,整理好衣袍,悄然离开了潜光院。 次日用早膳时,李熔已然恢复如常,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向朱亦莺,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昨日夜里,我竟昏昏然闯到朱兄房中,实在唐突。瞧朱兄眼下乌青,想必是被我扰得彻夜未眠,是我的不是。” 朱亦莺握着竹箸,垂眸盯着碗中的粟米饭,淡淡应道:“与李郎无干。” “朱兄可是动怒了?”李熔放下碗筷,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语气带着试探。 朱亦莺闻言一怔,抬眸摇头:“不曾,我怎会因这点小事动怒。” “虽无怒色,可朱兄今日神色,确与平日不同,似是藏着满腹心事。”李熔语气笃定,目光灼灼。 朱亦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微沉:“李郎昨夜既去寻欢,为何又要来我房中?” 李熔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原来朱兄介意的是此事。昨夜我饮得酩酊大醉,诸事都记不清了,糊里糊涂走错了门。往后若再有这般情形,朱兄尽管将我赶出去便是,不必顾念情面。” 朱亦莺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攥得碗沿微微发烫,“我竟不知,李郎亦是这般贪图美色之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莫非在朱兄心中,我一直是个清心寡欲之辈?”李熔挑眉,神色坦然,反倒显得朱亦莺这般计较,有些小题大做。 朱亦莺张了张嘴,却终是无言以对,心头堵得发闷,原本还想与李熔商议朝中要事,此刻半点兴致也无。草草用罢膳食,他婉拒了李熔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策马往王忠嗣的府邸而去。 王府内,厅堂雅致,王忠嗣端坐主位,看着前来拜见的朱亦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朱中郎将,可想清楚了?远赴边塞,苦寒艰苦,可远不及长安繁华惬意。” 朱亦莺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将军明鉴,实不相瞒,家母已赴边塞多日,我心中挂念,日夜难安,故而恳请将军,指点我随行之路。” 父亲得知他升任中郎将后,再三叮嘱,朝堂风云诡谲,切莫随意站队,更不可妄议边事,否则极易遭人构陷,引来杀身之祸。 朱亦莺本就不通朝堂权谋,思来想去,唯有直接登门求见王忠嗣。毕竟此次出征边塞,乃是王忠嗣领兵,他心向边塞,只想追随良将,护得母亲周全。 王忠嗣闻言,眼中闪过几分好奇,开口问道:“你母亲为何要远赴边塞?” “家母一心想剿灭边塞异教徒,故而先行前往。”朱亦莺如实回道。 “哦?你母亲竟是这般有壮志的巾帼女子,不知是何方人士?”王忠嗣颇为讶异。 “不过是寻常江湖中人罢了。”朱亦莺语气平淡,继而又道,“我原本报的是入边从军,归入将军麾下,只因先前救驾有功,才被留在长安,任了中郎将一职。” 王忠嗣闻言,抚须而笑,点了点头:“老夫知晓了,你且回去收拾行囊,静候军令便是。” 朱亦莺大喜过望,当即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行揖礼,声音满是感激:“多谢将军成全!”
第15章 归 陛下准了王忠嗣向金吾卫调人的奏请,消息没半日便在朝中私下传开。 横空出世的朱亦莺,本就背景干净,又未曾正经入仕求学,在一众权臣眼中,不过是个心思简单的武夫,最是容易拿捏。 屋内,朱亦莺正低头收拾行装,门外忽然传来轻叩。 “请进。” 不必抬头,他便知来人是李熔。 门本就虚掩,李熔径直走入。 “朱兄,此番远赴边塞,我无法随行。” 李熔的目光先落在他已收拾妥当的行囊上,随即上前,将手中之物轻轻递来,“我得知你要前往边塞,连夜让人备了些贴身之物,望朱兄莫要嫌弃。” 朱亦莺微微抬眼,几分好奇:“这是?” “月事带。”李熔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衣物。 朱亦莺脸颊“唰”地一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转身便要避开,可走了两步,又硬生生顿住,回头时耳根已染透薄霞:“我不需此物。” 李熔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袂:“你在生气。” 朱亦莺回眸,眼底藏着几分不自在:“我有何好气的?” “我不知。”李熔望着他,目光坦诚,“朱兄可否告知我?” “我并未生气,李郎不必挂心。” 听见那声久违的“李郎”,李熔才缓缓松开手,走到他面前,再次将那锦纹小奁递到他眼前:“收下吧。边塞环境恶劣,算算日子,你也快到时候了。” 朱亦莺咬紧下唇,没有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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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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