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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会啊，就是街坊邻居老伙伴们凑在一起，写写字，画点画，偶尔请中医学院的老师来讲讲养生，天气好了组织爬爬山。” 大爷指了指远处的清涞山，笑呵呵地说，“‘清云’这名字，还是当年几个老哥们一起想的，取自‘清风白云’，图个清净自在的意思。怎么，两位小同志也有兴趣？欢迎啊！不过我们这儿都是老头老太太，你们年轻人怕是嫌闷。” 大爷言语朴实，介绍的活动也确实是寻常社区老年兴趣班的模样。 竹南宸和颜慎之在活动室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笔法或娴熟或生涩的书画作品，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和老人特有的、混合了茶与药油的气息，听着耳边关于孙子孙女、菜价高低的闲聊...... 竹南宸悄悄拽了拽颜慎之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桃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怎么看，都就是个老年活动中心啊？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撞名字了？”
第326章 蹲点 眼前这幅充满生活气息的图景，与他们所知的、那个可能涉及禁忌法术、收集晦明鉴碎片、行事诡秘的“清云会”，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若非地址和名称确凿无误，几乎要让人以为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组织。 颜慎之眉头微蹙，目光缓缓扫过活动室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位老人自然的神态，以及那些看起来绝无作伪的生活痕迹。他也感到了强烈的割裂感。邹警官之前的调查结论此刻变得无比具体——这就是一个明面上干干净净、甚至有些过于“普通”和“健康”的社区团体。 是伪装得天衣无缝，还是真的只是巧合的同名？如果这是伪装，那这层“壳”做得也太完美、太接地气了，完美到近乎荒谬。 两人谢过了热情的大爷，留下些小礼物，便告辞出来。冬日的阳光照在老旧的社区楼房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看？” 走出社区，竹南宸忍不住问。 “太干净了。” 颜慎之沉声道，目光若有所思，“干净得不正常。羿元明在清涞山活动，凌霄子就在清涞山上，这个‘清云会’注册地偏偏也在清涞市......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反而让人觉得，这‘老年活动中心’的壳子，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设计。”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用最平凡、最不起眼甚至有些落伍的形式作掩护，将真正危险的目的和活动隐藏在更深层。即便有人怀疑‘清云会’，查到这儿来，看到这番景象，九成九也会觉得是误会或巧合，从而放松警惕。这比弄一个神秘兮兮、戒备森严的据点，要高明得多。” 竹南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随即又有些泄气：“那我们不是白来了？查不到什么东西啊。” “未必。” 颜慎之摇头，“至少我们确认了这层掩护的存在。而且......” 他拿出手机，调出刚才在活动室里趁人不注意拍下的几张照片，重点是一些公告栏上的活动通知、成员名单（化名居多）、甚至是墙上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 “细节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地方。把这些发给方弱，让地府那边用他们的方式再分析一下。另外，邹警官提到他们之前也调查过，但没有发现关联。或许，不是没有关联，而是关联的方式，超出了常规刑侦的侦查范围。” 竹南宸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哦！比如......魂魄气息？或者，这些老人里，有没有谁是被暗中控制或影响的？甚至，这个活动室本身，会不会就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这些就需要地府的专业判断了。” 颜慎之将照片打包，连同他们的观察和推测，一并发给了竹南宸，让他转给方弱。 做完这些，两人在清涞市清冷的街头慢慢走着。山城的坡度让步行有些吃力，但也能从不同角度眺望那座沉默的山岳。 “地府那边，还没消息吗？” 颜慎之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竹南宸摇摇头，掏出幽冥通看了看，屏幕安安静静。“没呢。估计在调集人手，或者分析阵法资料。秦广王都发话了，肯定会有动作，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起手机，忽然伸手拉住颜慎之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颜慎之的手依旧有些凉。 “别太焦虑了，慎哥。” 竹南宸侧头看他，冬日阳光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毛茸茸的金边，“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线索也递上去了。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然后......” 他眨眨眼，露出一抹带着些许狡黠和期待的笑容：“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在这山城里逛逛？我看地图上说，这边有家老字号的羊汤馆特别有名，冬天喝正好。还有，听说晚上的江景也不错，虽然冷了点。” 颜慎之看着他努力想驱散自己心头阴霾的样子，心头一软，反手在口袋里握住他温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因着这平凡市井的烟火气和身边人的关心，而稍稍松懈下来。 “好。” 他低声应道，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先回去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它从哪里来》节目组需要转场和进行前期筹备，嘉宾们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期。竹南宸和颜慎之没有离开清涞市，反而更深入地扎进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社区。 连续两天，他们都以“对本地传统文化感兴趣”、“想跟老人家学学书法静心”为由，混迹在“清云会”的活动室。 竹南宸嘴甜笑容乖，很快赢得了大爷大妈们的喜爱，被塞了满手的瓜子花生和自家晒的果脯。颜慎之则陪着几位爱下棋的大爷摆开棋盘，看似专注对弈，实则偶尔闲谈引导。 这种近乎“蹲点”的笨办法，在第三天下午，终于从一位姓赵的大爷那里，听到了些不一样的“陈年八卦”。 赵大爷是社区里的“老清涞”，喝着茶，看着颜慎之落下一子，慢悠悠地打开了话匣子：“要说咱们这清涞山上的清微观啊，早些年可不是现在这样。” “我小时候还常跟伙伴跑上去玩，那时候观里就一个老道长，也是我们本地人，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香火，没啥规矩，谁都能进去拜拜，歇歇脚。” “老道长人不错，就是有点......嗯，按现在说法，没那啥道士证，不算正规军，也收不了徒弟。” 他咂咂嘴，回忆道：“后来大概是......二十年前？记不太清了，反正有年头了。老道长好像生了场病，没过多久就听说没了。再然后，观里就换了个新观主，就是现在这位，凌霄子道长。” 竹南宸正蹲在一旁看另一位大爷写字，闻言立刻竖起耳朵，假装好奇地插嘴：“赵爷爷，新观主来了之后，道观是不是更兴旺了？我看修得挺气派的。”
第327章 姓肖！ “气派是气派了，可也变味喽。” 赵大爷摇摇头，喝了口茶，“这位凌霄子道长规矩大，把道观看得跟什么机密重地似的。打他来了以后，道观平常就不对普通香客开放了，大门常关着。想进去上香？” 他啐了一口碎茶叶，“得等每周五，而且听说进去后也不能乱走，只能在前殿指定的地方烧香磕头。其他时间，除非是观里认可的‘居士’，或者像你们这样有单位介绍信的，否则根本进不去。” “啊？那观里的开销......不靠香火钱吗？” 竹南宸适时露出惊讶又单纯的表情。 赵大爷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本地人知晓内情的口吻：“香火钱？那点哪够。不过人家有路子。看见山下到半山腰那一大片果园没？早些年就被道观承包下来了，说是自给自足，搞什么生态种植。具体种啥、卖哪儿，咱就不清楚了。反正看着经营得不错，观里那些道士吃穿用度，听说都挺讲究。” 颜慎之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状似随意地问：“赵伯，您见过这位凌霄子道长吗？听这名号，倒有几分仙气。” “远远见过几回。” 赵大爷想了想，“头发白得跟雪似的，脸却嫩生，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太多。俗家姓啥来着......好像听人提过一嘴，应该是姓肖？全名不知道。” “啧，算算年纪，他接手道观的时候怎么也得五六十了吧？现在不得八十往上了？看着倒像五六十的，真是......可能真修出点门道了？” 大爷的语气里混杂着疑惑和羡慕。 姓肖！ 竹南宸和颜慎之的心同时重重一跳。羿元明那个未曾露面的师傅，地府档案里记录的名字就是——肖勇！ 竹南宸强行按捺住激动，继续用好奇宝宝的语气追问：“赵爷爷，那这位凌霄子道长，是原来那位老道长的徒弟吗？怎么就能接手道观了呢？” 赵大爷摆摆手，脸上露出些茫然：“不是徒弟。老道长没徒弟。这个凌霄子......据说是老道长临终前托付的？还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年头久了，传什么的都有，糊涂账。反正他就那么住进去了，然后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开始还有人嘀咕，后来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 又陪着大爷大妈们说笑一阵，两人才借口有事离开。 一走出社区，回到相对无人的街角，竹南宸立刻抓住颜慎之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慎哥！肖！他姓肖！和羿元明的师傅对上了！还有二十年前......时间也对得上！那个老道长死得恐怕也有问题！” 颜慎之反手握住他，掌心有些汗湿，眼神锐利如冰：“不止。封闭道观，控制进出，经营果园提供资金和掩护......这完全是一个建立独立王国、进行隐秘活动的模式。后山的阵法，恐怕也是他接手后才建立的。”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我们需要把这条线索立刻同步给地府。凌霄子，很可能就是肖勇，也就是清云会背后真正的掌控者，甚至可能是所有事件的中心。”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返回酒店。关紧房门后，竹南宸立刻拿出幽冥通，将这两天从社区老人那里汇总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凌霄子接手时间、俗家可能姓肖、道观封闭化管理、果园经营等细节，加上他们强烈的怀疑，整理成紧急报告，再次发往「东岳乙亥」群，并重点@了方弱和负责此案稽查的阴司人员。 还不忘发给邹警官，让她那边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凌霄子的来历。 信息发出后，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窗外暮色渐沉，清涞山的轮廓在灰蓝的天幕下变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接下来怎么办？” 竹南宸看向颜慎之，“地府接手调查，我们是不是......只能等着？” 颜慎之走到窗边，望着远山。他知道按道理应该如此，地府的效率和力量远超他们个人。但等待的过程，尤其是当线索就在眼前、敌人似乎触手可及时，格外煎熬。而且，节目录制只剩一周空闲，之后他们又要跟着节目组奔波，未必能像现在这样专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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