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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杂着被监视的厌恶和隐隐危险的悚然感瞬间爬满全身，竹南宸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几乎本能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一丝阴力就要凝聚——管它是什么监控，先毁了再说！ “别动！” 颜慎之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收紧手指，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往主路上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不能毁！” 竹南宸被他拽得手腕生疼，也清醒了几分，但眉头皱得死紧，不甘心地又回头瞪了那摄像头一眼。 颜慎之语速飞快，一边警惕地留意四周是否还有其他监控或异常，一边低声道： “我们刚才聊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不能保证这摄像头的收音范围。我们不是专业侦查的，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意图，至少引起了怀疑。如果你现在出手毁掉它，那就不只是‘可疑的访客’。你的身份，我们的底细，就彻底瞒不住了。” 他太了解竹南宸有时候过于直球和依赖能力的思维模式，此刻必须用最清晰冷酷的逻辑点醒他。打碎一个摄像头容易，但后果可能远超预期。 竹南宸咬住下唇，明白了颜慎之的顾虑。 的确，他们现在是伪装成普通商人来“谈生意”的，就算对方起疑，也只会停留在“这两人别有目的”的层面。可一旦摄像头被不明力量破坏，那指向性就太强了，等于直接告诉凌霄子： 有玄门中人盯上你了，而且已经动手了。这会让对方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甚至可能提前采取极端措施。 “叫车，立刻离开这儿。” 颜慎之已经拿出了手机，快速操作着叫车软件。 等待的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两人站在主路边的公交站牌下，看似在等车，实则全身肌肉都紧绷着，留意着来往车辆和行人，也提防着可能从果园方向追出来的“人”。那路灯上的摄像头，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望”着他们。 好不容易，叫的车到了。两人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颜慎之报了某个商场的地址，司机应了一声，平稳驶出。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将那片果园和诡异的摄像头远远抛在后面，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第330章 别不开心了，嗯？ 竹南宸手指飞快地将刚才果园内关于果树异常、地下能量节点的发现，以及离开时可能被监控摄像头锁定、怀疑已暴露的情况，简洁明了地编辑成信息，发给了那个临时组建的阳间监视小组，并再次抄送「东岳乙亥」群。 信息发出，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载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和窗外城市掠过的风景。竹南宸靠回座椅，摘下那副平光镜，捏了捏鼻梁，脸色不太好。颜慎之则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方才摄像头带来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两人都没再谈论果园或道观的事，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低声说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在一个繁华的商业区附近，颜慎之示意司机停车。两人下车，装作寻常游客或下班的白领，汇入商场熙攘的人流。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家店铺，买了杯热饮，颜慎之则借着试衣服、看商品的间隙，不着痕迹地观察身后和周围，确认没有可疑的尾巴或视线长时间停留。 “应该没人跟着。”在一个人稍少的休息区角落，颜慎之压低声音对竹南宸说。 竹南宸点点头，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甜腻的味道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烦闷。他其实更依赖灵觉感知，在人群中也悄悄探过，确实没发现有针对他们的恶意窥探或异常能量追踪。 确认安全后，他们才用手机叫了另一辆车，返回下榻的酒店。 直到刷开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潜在的危险彻底关在门外，两人才真正松弛下来，不约而同地轻轻吐出一口气。酒店房间温暖安静，与刚才室外料峭的春寒和紧绷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竹南宸踢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垫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计划被打乱，还可能暴露了，心里那股憋屈和隐约的不安交织着，让他有点提不起精神。 颜慎之将两人的外套挂好，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令人安心的重量。 “别担心了。”颜慎之的声音比在室外时柔和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准备的那套‘采购商’说辞和身份本来就是临时捏造的假货，根本经不起有心人深入调查，暴露是早晚的事。” “他们没当场把我们扣下，我们平安回来了，这说明至少在当时，他们只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不想在果园那里把事情闹大。我们最初‘打探消息、确认异常’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 他的话条理清晰，将稍显混乱的局面掰开揉碎分析。竹南宸侧过头看他，点了点头，闷声道：“对......我们本来就是想打个时间差，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尽量多摸点情况。现在可能......这个时间差没了。” 语气里还是有点不甘。 颜慎之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卷发，动作自然亲昵，顺势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没事，”他低声说，下巴轻轻蹭着竹南宸的发顶，“我们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尽力做了。线索汇总上去了，地府也正式介入了。接下来，就看方弱他们那些专业人士，能顺着这些线索查到什么了。我们接下来只要协助就可以了。” “你不是说过吗，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们在能力范围内帮忙就好，别不开心了，嗯？” 竹南宸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颜慎之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道理他都懂，但情绪上的低落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去。而且......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慌，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颜慎之对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向来敏感，沉默了一会儿，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更沉了几分：“宸宸，我们得离开这儿了。” 颜慎之继续冷静地分析，既是在说服竹南宸，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虽然我们没有和凌霄子直接打上照面，但之前在道观里录制节目，见过我们的道士、工作人员不少。” “如果他们内部信息畅通，两边一对照——‘在道观里录节目的明星嘉宾’和‘突然跑到山下果园打听的采购商’——很容易就能锁定我们是谁。” “以他们行事那种谨慎（或者说诡秘）的风格来看，大概率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找我们麻烦，但暗中注意甚至采取些手段是很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决断：“我们后面还要跟着节目组跑录制，行程相对公开，团体行动，反而是一种保护。一直单独滞留在清涞市，目标太明显，风险更高。” 竹南宸想到凌霄子前世的做派——潜伏多年，一击必杀，事后还能伪装成意外，心思之深、手段之狠令人齿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头那点不甘和低落被更强烈的警惕取代。他低低应道：“好。听你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得告诉家里一声......让他们都注意安全。” 他最怕的，就是牵连到家人。 颜慎之看着他依旧有些蔫蔫却难掩担忧的神色，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传递着无声的支持。“我爸妈那边，有你之前给的护身符，平时也多留意。” 他缓声道，“主要是要告诉你爸爸和哥哥，让他们近期也多加小心，尤其是你爸爸现在行程比较多，还都是他单独飞来飞去。” 竹南宸“嗯”了一声，说不上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低落究竟是因为计划受挫，还是因为这种被迫躲藏、担忧亲友的无力感。 他反手握住颜慎之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指腹的薄茧，声音闷在颜慎之肩头：“妈妈在国外......他们的手，应该没那么长吧？我会告诉爸爸和哥哥的，让他们提高警惕。”
第331章 平安无事 竹南宸像是在说服颜慎之，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婉远在巴黎，参与时装周，出入皆是国际场合，安保相对严密。竹青岩和竹东庭在国内，虽然也有保镖和一定的人脉，但面对凌霄子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玄学手段，普通防护能起到多大作用，实在难说。他只能尽力提醒，并祈祷地府的行动能更快一些。 “先打电话吧。”颜慎之松开他一些，将手机递给他，“打完电话，我们就订最近的机票，离开这里。” 竹南宸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 他先打给了竹青岩，借口说在清涞山录节目时听说当地有些治安小传闻，提醒父亲最近商务往来和出行多注意安全，加强安保，别去人少偏僻的地方。竹青岩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他小题大做，但还是答应会注意。 接着打给竹东庭。哥哥似乎正在忙，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听到他的提醒，语气立刻认真起来，详细问了他在清涞的情况，叮嘱他一定跟紧节目组，别落单，并说自己会和父亲沟通，让家里也加强防范。 两个电话打完，竹南宸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那点阴霾并未散去。他知道，真正的安全，只能等到凌霄子及其势力被彻底拔除的那一刻。 放下手机，他重新靠回颜慎之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订票吧，慎哥。”他轻声说，“我们离开这儿。” 颜慎之“嗯”了一声，一手依旧环着他，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查询和预订离开清涞市的航班。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眼神锐利而坚定。 按照原定计划，《它从哪里来》第二期的拍摄地定在西南某省。竹南宸和颜慎之提前一天飞抵目的地，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各自团队汇合。 这次的拍摄主题是“生命痕迹的千年回响”，节目组选择从一座经过考古发掘、已对外开放为遗址公园的汉代古墓开始，追溯墓主人的生平、时代背景，并探访与其生平可能相关的古镇、民俗遗存，试图拼接出一段跨越时空的文化图景。 整个流程都在西南地区进行，预计拍摄四天。 行程紧凑，内容专业。两人一安顿下来，就拿到了厚厚的台本和相关学术资料，需要快速消化，以便在镜头前能提出恰当的问题，进行有效的互动。 这多少分散了一些他们对清微观事件的持续焦虑。 但防备心并未完全放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嘱咐自己的助理、经纪人和随行工作人员，在节目录制期间，务必留意节目组来往的工作人员，对任何陌生面孔或异常接近保持警惕。 他们不想裴子晋的事情再次发生，因为自己的调查，再连累无辜的人卷入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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