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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整个西南地区的拍摄异常顺利。古墓遗址庄严肃穆,讲解员专业详尽;探访的古镇民风淳朴,保存完好的古建筑和手工艺令人赞叹;与当地学者的交流也收获颇丰。四天下来,除了身体上的疲累,没有发生任何超出节目录制范畴的意外。 竹南宸每天雷打不动地和家里联系,确认父亲和哥哥的安全。竹青岩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让他不要过分担心:“爸爸已经按你说的,增加了安保人手,都是信得过的专业团队,现在基本不离身。公司这边也加强了出入管理。你自己在外头照顾好自己,专心工作。” 竹东庭那边更安全——新项目开机,他作为制片人跟组驻扎在影视基地,整个团队几十号人同吃同住同工作,环境相对封闭,他告诉竹南宸:“放心吧,哥这儿人多眼杂,反而安全。你自己才要多小心,别总惦记家里。” 颜慎之这边的情况也类似。何瑜霁暂时住进了颜家,还从嘉木轩调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安保小组,将小院守得颇为周全。 颜慎之与父母哥哥通话时,能感觉到他们虽然有些疑惑这突如其来的“高规格保护”,但并未多问,只是反复叮嘱他和南宸注意安全。 一连串“平安无事”的反馈,加上西南拍摄的顺利推进,让两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或许,真的是他们多虑了?凌霄子当时可能并没有特别注意他们这两个“普通访客”,或者,即便有所怀疑,也觉得他们无足轻重,不值得大动干戈? “也许......他真的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在结束一天拍摄、返回酒店的路上,竹南宸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那座古镇的阑珊灯火,轻声说。连续几天的平静,让他心里那根弦不自觉有些放松。 颜慎之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也投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可能吧。” 他低声应道,语气里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凝重,“他经营多年,图谋甚大,我们两个突然出现的‘外人’,又很快离开,在他眼里可能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 “所以,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竹南宸转过头,眼睛里带着点试探和小小的期待。一直提着心吊着胆,实在太累了。 颜慎之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拍摄期间,跟紧大部队,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家里那边安排得妥当,我们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两人回到房间,照例检查一番后,才真正放松下来。竹南宸踢掉鞋子,扑进柔软的大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颜慎之笑了笑,先去洗漱。 接下来的拍摄日程依旧紧凑而平稳。他们走访了与古墓主人传说有关的土司寨遗址,参与了当地非遗的技艺体验,甚至在专家的指导下,尝试解读了一些残破的碑文。
第332章 戏好看吗? 镜头前的竹南宸好奇专注,偶尔语出惊人;颜慎之则沉稳内敛,善于总结和引发思考。两人的互动自然默契,节目组颇为满意。 似乎,清微观的那场短暂交锋、果园外的冰冷注视,都真的成为了过去式,被西南温暖湿润的气候和浓郁的民族文化氛围所淡化。 最后一天的拍摄安排在一个以古老傩戏和民间传说闻名的村落。夜晚,他们将参与一场为拍摄而特意组织的小型傩戏表演。据台本介绍,这是一种古老的驱邪祈福仪式,面具夸张,舞步诡奇,配合着鼓点和吟唱,充满神秘色彩。 傍晚时分,村落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村民和节目组人员围坐一圈,中央空出的场地就是舞台。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燃烧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 竹南宸和颜慎之坐在镜头范围内,看着村民们戴上色彩斑斓、造型各异、有些甚至显得狰狞的木质面具,穿上厚重的戏服,手持法器,在一位老者的吟唱和鼓点指挥下,开始缓慢而富有韵律的舞蹈。 火光跳跃,映照着面具上空洞的眼眶和夸张的纹饰,影子在泥地上拉长晃动,营造出一种原始、粗粝又带着某种神圣感的氛围。 竹南宸看得入神。 这种源自民间最朴素信仰的仪式,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量和某种原始的“规则”感,与他所熟悉的、高度秩序化的阴司法度截然不同,却同样有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随着仪式的进行,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弱却纯净的、属于“愿力”和“仪式”本身的气息。 颜慎之则微微蹙眉。并非不适,而是那面具后的眼睛,那规律的舞步,那苍凉嘶哑的吟唱,莫名让他心底那丝几乎被遗忘的警惕,又隐隐浮动了一下。 太投入了?还是这仪式本身,触动了某些关于“隐藏”与“显现”的联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短信。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发信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内容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戏好看吗?面具之下,可是真人?」 颜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方才片刻的松弛荡然无存。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火光映照下每一张戴着面具或未戴面具的脸,试图找出那道可能隐藏在欢腾人群后的、冰冷注视。 竹南宸察觉到他的异常,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颜慎之没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竹南宸看清那句话,脸色也瞬间变了。他立刻握住颜慎之的手,灵觉如同被惊动的蛛网,瞬间向四周蔓延开去。 篝火噼啪,鼓点激昂,傩戏正步入高潮。而在这片古老仪式营造出的喧嚣与热力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阴冷恶意,如同潜藏在温暖水流下的毒蛇,悄然露出了它冰冷的信子。 颜慎之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发出咚咚的闷响。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依旧维持着观看表演应有的专注神情,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和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视整个现场。跳跃的篝火制造出明暗不定的光影,将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有些模糊扭曲。 除了节目组相对熟悉的工作人员,更多的是戴着狰狞面具、沉浸在仪式舞蹈中的傩师,以及外围黑压压一片、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本地村民。老人、孩子、男男女女,人声与鼓点、吟唱交织,嘈杂而充满生命力。 如果对方真的混在其中,甚至就是某个傩师,想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充满原始愿力的仪式场中使绊子......他和宸宸就算再长出三头六臂,也未必护得住所有人,更怕引发不可控的混乱,伤及无辜。 竹南宸的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努力扩张灵觉,试图从这片嘈杂而充满特定“愿力”波动的环境中,剥离出那道阴冷的恶意。 但偏偏,此刻正值傩戏高潮,那种集体性的、虔诚而原始的驱邪祈福愿力如同无形的水波,在广场上荡漾,虽不强大,却足够干扰他本就因连日拍摄而未能完全恢复的精细感知。 一时间,除了篝火的热力、人们的呼吸、鼓点的震动,他竟捕捉不到任何明确指向性的异常气息。 就在这时,仪式的环节发生了变化。高潮部分似乎是“散福”,那些戴着夸张面具的傩师不再仅仅围绕篝火舞动,而是开始分散开来,朝着四周的观众席缓步而来。 他们手中的法器——铜铃、师刀、牛角号、缀满铁环的棍棒——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摇晃、撞击、吹响。 “叮铃——铛啷——呜——” 铁环相撞的清脆与沉闷混合,铃铛的摇晃细碎密集,牛角号声苍凉悠长。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带有穿透力的音浪,并非刺耳,却仿佛能直接敲打在人的心脏和灵魂上。 竹南宸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那声音似乎与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阴力产生了某种不谐共振,让他更加难以集中精神分辨外界的异常。 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额生独角面具的傩师,舞动着手中缀满小铁环和彩色布条的“响棍”,朝着嘉宾席最前排——也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他的动作夸张而充满戏剧性,时而威吓,时而搞怪,是仪式中与观众互动的一环。 但在颜慎之此刻的眼中,那每一个逼近的脚步,每一次挥舞手臂带起的风声,面具后那双在火光阴影中完全看不真切的眼睛,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危险意味。 颜慎之下意识地身体微侧,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抓住了身旁竹南宸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他绷紧了全身肌肉,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准备将竹南宸护到身后,或做出任何必要的反应。
第333章 不是错觉 竹南宸被颜慎之抓得一痛,却也瞬间从那种被音浪干扰的晕眩感中清醒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定睛,死死盯住那个越来越近的傩师面具后的眼睛。可篝火的光源在对方身后跳跃,面具的眼眶深邃,里面只有一片晃动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根本无从分辨其后是浑浊麻木、狂热虔诚,还是冰冷的算计与杀意。只能看到对方眼中映出两点跳跃的火星,诡异地闪烁。 响棍带着风声和密集的“铛啷”声,几乎要扫到竹南宸的鼻尖,又险险地擦过,傩师一个夸张的旋转,面具几乎要贴到颜慎之的脸上,浓重的油彩和木头气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颜慎之屏住呼吸,身体僵直,没有后退,只是握着竹南宸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一分。他能感觉到竹南宸手腕的脉搏,跳得和他一样快。 那傩师在他们面前停留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两三秒,面具后的黑暗“注视”着他们,然后才发出一声含糊的、似吟似吼的怪叫,转身舞向下一位嘉宾。 危险似乎擦肩而过。 但颜慎之没有丝毫放松。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似乎有个身影,正远远地、静静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那人没有戴面具,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半张脸隐没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当颜慎之的目光即将捕捉到他时,那人却仿佛有所察觉,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汇入了流动的村民人群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是他吗?发短信的人?还是仅仅一个无关的看客? 竹南宸也顺着颜慎之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火光。他收回视线,反手用力回握住颜慎之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湿滑,不知是谁的冷汗。 “慎哥......”他极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颜慎之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握着竹南宸的手没放。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别怕。先看完,别乱看,自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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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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