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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是个四十出头、面相精干的中年男人，显然事先得到了竹东庭的明确交代，态度十分配合。他调出了竹家别墅外围几个关键摄像头在火灾前夜到凌晨时段的记录。 “颜先生，竹先生，能给你们看的就是这些公共区域的监控了。别墅内部的安防系统......听说也烧毁了，数据可能恢复不了。更完整的备份，包括社区大门和主干道的，我们已经按要求全部拷贝给了警方。”李经理站在操作台旁，低声解释着，语气谨慎。 颜慎之点点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理解，麻烦李经理了。我们主要想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竹南宸紧挨着他坐着，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桃花眼一瞬不瞬，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专注或紧张时的小动作。 监控录像以倍速播放。夜色下的别墅区静谧安宁，路灯在画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时间跳转到接近午夜。 来了。 第一个身影出现在通往竹家别墅的私家小径入口。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行动迅速而警惕，借着树影的掩护，很快消失在通往别墅方向的监控盲区。 接着是第二个，间隔大约十分钟，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同样深色衣着，步履匆匆。 第三个出现得更晚些，接近零点，空着手，更像是在外围望风或接应。 红外夜视模式下，人脸本就模糊，加上帽子遮挡和刻意避让摄像头角度，只能勉强看清身形轮廓。除非是极其熟悉的人，否则很难单凭这样的画面指认。 竹南宸的眉头越皱越紧，焦躁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们原本打算，如果能拍到相对清晰的正脸，就借口“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家安保公司宣传页上见过”，以此为由引导警方调查那家公司。 可现在这模糊程度......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颜慎之，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颜慎之接收到了他的视线，面上不动声色，放在桌下的手却伸过去，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第358章 小三花 录像继续播放。零点三十二分，两个身影前一后，从别墅方向匆匆返回，依旧沿着阴影快速离开监控范围。画面里，两人手上似乎都没拿明显的大型物品。助燃剂这类东西，若是小瓶装，藏在身上也并不显眼。 “只有三个进去，两个出来？”竹南宸低声问，手指在屏幕上那两个离开的身影处点了点。 “可能还有一个更早离开，或者从其他没拍到的地方走了。”颜慎之低声道，目光依旧锁定屏幕，“也可能是进去的那个‘第三个’，根本没进主建筑，只在外面负责某些事......比如破坏外部监控或报警线路？”他看向李经理。 李经理想了想，摇头：“我们公共区域的线路是独立的，而且事后检查没有人为破坏痕迹。别墅自带的安防系统......就不好说了。” 又仔细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两人向李经理道了谢，留下联系方式，表示如果警方调查需要他们配合辨认，再随时联系。 走出物业中心，滨阳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暖意，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模糊成这样，我们那套说辞用不上了。”竹南宸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语气闷闷的，“直接跟警察说我们怀疑王志他们？理由呢？地府日报？”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不能直接提怀疑对象，缺乏依据，反而可能让警方觉得我们别有用心或扰乱调查。”颜慎之揉了揉眉心，思考着，“但监控至少证实了当晚确实有可疑人员潜入，而且是团伙作案，行动有组织。我们可以把这份观察提供给警方，强调其专业性和预谋性，或许能推动他们更深入调查，包括排查近期在滨阳活动的、有类似行为特征的可疑团体——这就有可能和那家安保公司的外勤人员挂上钩。” 他顿了顿，看向竹南宸：“而且，我们还有那六个名字。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提交，但可以成为我们私下调查的重点，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以匿名或间接的方式，给警方一点‘提示’。” 竹南宸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阳间办事最常见的“迂回”和“借力”。道理都懂，可感觉还是像隔靴搔痒，不够痛快。 “现在去警局？”他问。 颜慎之点头：“嗯，把我们在监控里看到的情况，以及昨晚火灾后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做个正式笔录，配合调查。这是公民义务，也能让我们更名正言顺地跟进案情。” 两人正准备走向停车的地方，竹南宸口袋里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焦急又充满歉意的声音：“您好，请问是竹南宸先生吗？这里是‘萌爪宠物之家’，您家的小三花......就是那只三花猫，它......它今天上午和店里另一只猫起了冲突，被咬伤了后腿，伤口有点深，我们已经紧急把它送到‘安心宠物医院’了！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看护不周！医院那边在处理了，您看您方不方便现在过来一下？把猫接回去照顾可能更好......” 小三花？竹南宸愣了一下，才猛地想起来。滨阳家里没人，那只被他从长信村带回来、原本养在别墅的小三花，在他和哥哥离开滨阳前，被暂时送到了这家口碑不错的宠物店寄养。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猫怎么样了，第二反应才是......这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太巧了？他们刚看完监控，正准备去警局，就接到宠物店的电话？ 颜慎之见他神色有异，用口型问：“怎么了？” 竹南宸捂住话筒，快速低语：“小三花在宠物店跟别的猫打架，腿被咬伤，送医院了。宠物店问要不要接回来。” 颜慎之的眉头瞬间蹙起。巧合？他本能地警惕。但小猫受伤，于情于理他们都得管。况且，竹南宸对这只小三花的上心程度他是知道的。 “哪家医院？”他问。 竹南宸松开话筒：“哪家医院？地址发给我。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短信很快进来，是宠物医院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位于滨阳另一个区。 两人对视一眼。 “先去医院。”颜慎之果断道，“猫要紧。警局那边下午再去也不迟。”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眼神微沉，“这家‘安心宠物医院’......我记得，离昨晚我们住的酒店不算近，但在滨阳口碑好像不错。” 竹南宸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带着明显的急切：“快点慎哥！不知道小三花伤得重不重......它胆子小，又在陌生地方......” 颜慎之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同时快速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收件人是白康顺。内容很简单：「查一下滨阳‘萌爪宠物之家’和‘安心宠物医院’的基本背景，尤其近期的异常情况或人员变动，低调。」 车子汇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竹南宸写满担忧的侧脸上跳跃。颜慎之握紧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安心宠物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特有的气味。候诊区不大，此刻只有他们一行人，显得有些空荡。角落里，一个打开的航空箱里，小三花正缩在最深处。 小家伙的样子着实狼狈又可怜。 后腿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脖子上套着一个过大的伊丽莎白圈，显得它本就纤细的身子更小了。 全身的毛都炸着，尾巴像根蓬松的鸡毛掸子高高竖起，耳朵压成飞机状，琥珀色的圆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对着任何靠近的人影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哈”声。 宠物店那个年轻小妹急得眼圈通红，手里拿着猫条和玩具，蹲在笼子前试图安抚，声音都在发抖：“花花，乖啊，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儿......你看看，是你最喜欢的零食......”
第359章 草木皆兵 小三花丝毫不给面子，反而哈得更凶了，甚至伸出没受伤的前爪，带着风声挥了一下，虽然因为伊丽莎白圈的限制没能真的挠到，但抗拒的姿态表露无遗。 竹南宸一看到这情形，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动作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小三花？是我。别怕，我们来了。” 炸毛的小猫听到熟悉的声音，狂怒的哈气声顿了一下，警惕地转动脑袋，看向声音来源。 当看清是竹南宸时，它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凶狠似乎褪去了一点，换上了更浓的委屈和控诉，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像告状又像撒娇的声音。 竹南宸小心地伸出手指，没有立刻去碰它，只是悬在笼子口，让它嗅闻。 小三花迟疑地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点，炸开的毛也顺下去些许。 它努力挪动着受伤的身体，凑过来，用脑袋和脸颊一遍遍地蹭着竹南宸的手指，发出更响亮的、带着颤音的呜咽，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好了好了，知道委屈了，不怕了。”竹南宸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避开它的伤腿，将它从航空箱里轻轻抱了出来。 小三花一入怀，立刻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种攻击性的紧绷已经消失，只剩下依赖和后怕。 颜慎之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死紧。他转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宠物店小妹，语气虽努力克制，但仍不免带上了几分冷硬：“怎么回事？” 小妹被他问得脸更白了，眼泪都快掉下来，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那只公猫是店长今天早上新收进来寄养几天的，看着挺温顺的，我们也不知道它......它发情了。” “它特别聪明，不知道怎么弄开了笼子插销......我就出去扔个垃圾的功夫，最多五分钟！回来就发现它不见了！我吓坏了到处找，结果它......” “它把店里几个没绝育的母猫笼子都扒拉了一遍，花花它......它性子烈，不肯，就......就打起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指了指医院角落另一个关着的笼子，里面一只体型壮硕的狸花公猫正焦躁地走来走去。 “那猫主人呢？”自己家孩子被欺负了，让颜慎之平时待人接物的圆滑都淡了几分。 “联系上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把那只猫单独隔离了，绝不会再让它出来！” 小妹急忙保证。 颜慎之听完，脸色稍缓，但依旧沉凝。他走到竹南宸身边，低头查看小三花的情况。小家伙后腿的纱布很厚，但没看到明显渗血，医生也说只是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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