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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腿?不是,虽然最近有点犯病但不严重。工作室的监控?回去当天就已经解释过了。彭荐琳的案子?那轮不到他哥操心。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晚—— 何瑜霁站在玄关,对颜思之说“明天可能不能送你去上班了”。 那声轻得像雪片一样的“晚安”。 颜慎之垂着眼,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敲了个问号发过去。 对面“正在输入”闪了闪。 没了。 又闪了闪。 又没了。 颜慎之盯着那行安静下来的对话框,后槽牙轻轻嘬了一下。 他哥这性子,比文物修复的浆糊还艮。他一个旁观者都替何瑜霁急得慌——这人是忍了十几年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 竹南宸在他颈窝里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不满光亮的侵扰,把脸往他睡衣领口里埋。温热的鼻息扑在皮肤上,带着将睡未睡的慵懒。 颜慎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动。 等了一会儿,对面连“正在输入”都不亮了。 他轻手轻脚把竹南宸从怀里挪开一点,给他掖好被角,然后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把截图发过去。 [慎:霁哥,睡了吗?] [慎:[聊天记录截图]] [慎:你跟我哥表白了?] 对面回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霁哥:?] 一个问号。干净利落,和他哥那欲言又止的省略号形成鲜明对比。 颜慎之还没来得及打字,何瑜霁的消息又跳出来: [霁哥:方便通话吗?] 竹南宸在被子底下蠕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尾还挂着困出来的水光,声音黏糊糊的:“......你去哪儿?” 颜慎之低头,手掌覆上他的发顶,轻轻理了理那几缕翘起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软:“去打个电话,你先睡。” 竹南宸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含糊地“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很快又不动了。 颜慎之等他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才轻手轻脚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拿起手机走向落地窗。 夜色浓稠。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玻璃外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他的倒影模糊地浮在上面,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电话接通得很快。 何瑜霁那边也很安静,没有背景音,没有电视或风声,静得像深夜的图书馆。但他的声音有一点点紧绷,被刻意压平了,却还是在尾音泄出细微的异样。 “阿慎,”何瑜霁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这么问?” 颜慎之握着手机,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他也说不上来。 那六个字太轻、太模糊,像一枚硬币投进深井,他根本听不见落底的回声。但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证据更准。 “......我哥什么也没明说,”他斟酌着,“但他从来不撤回消息,也从来不问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觉得他这是要开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何瑜霁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短促,像冬夜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成形又迅速消散。没有温度。 “不会的。”他说。 颜慎之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又咬紧了。 “可能是别的事。”何瑜霁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稳、滴水不漏,“太晚了,明天我再问问他怎么了。” “霁哥。”颜慎之打断他。 他背对着一室昏暗,面对着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点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你是近乡情怯,还是怎么着?” 何瑜霁没说话。 “放在以前,我哥那个性子,确实不太可能意识到什么。”颜慎之说,“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早些时候,颜思之站在玄关、看着何瑜霁穿大衣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茫然。无措。像第一次走进迷宫的人,隐约感觉到了出口的光,却不知道怎么走过去。 “我和宸宸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想过瞒着家人。”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爸、我妈、思哥,都看在眼里。他们没说什么,但我哥不是傻子。他肯定能意识到——男生也能和男生在一起这件事。” “万一他察觉到了呢?”颜慎之问,“霁哥,你不试试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 然后颜慎之听见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咔哒”声。 是打火机开合的声音。 何瑜霁不抽烟。 或者说,颜慎之认识他十几年,从未见他抽过。 此刻那一声轻响,像某种长久压抑的、极隐晦的失控。 “我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也挺好的。”何瑜霁缓缓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方才没有的、近乎疲惫的温和,“没必要再改变了。” 颜慎之攥紧了手机。 他不太理解。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知道何瑜霁苦恋的人——过去那么多年,颜思之感情稳定,他没有机会都能爱那么久。 现在前路全是机会。 他哥单身了,何瑜霁也单身,两家父母都开明,他和宸宸每天都在证明这条路可以走得很安稳。 为什么还要放弃? “喜欢就要去争取啊。”颜慎之说。 他知道自己这话天真。带着未经磋磨的锐气,像刚出鞘的刀。可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等了十几年的人,为什么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反而收回了叩门的手。 何瑜霁没有反驳。 他只是在电话那头,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比方才更淡,像雾气里熄灭的余烟。 “可能是因为......”他说,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几乎融进夜色里,“我的爱,见不得光吧。”
第383章 可能误会了 颜慎之喉咙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怎么会,想说你明明那么好,想说我哥只是迟钝他不是瞎子,想说十几年还不够你证明自己的心意吗——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绵延。玻璃上映着他的脸,和身后那间只亮着一盏昏黄夜灯的卧室。 竹南宸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颜慎之听到声音回望,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他露出半张睡得泛红的脸,睫毛乖顺地覆着,呼吸绵长。 颜慎之忽然想起下午在车里的时候,他的宸宸窝在他颈窝里,絮絮叨叨念着阴司那些鸡毛蒜皮的通报,声音软得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他拥有得那么理所应当,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原来有些人,光是“说出口”这三个字,就要用尽毕生的力气。 “......霁哥。”他哑声说。 “嗯。” “我不是......” “我知道。”何瑜霁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你是为我着急。慎之,谢谢你。” 他又顿了顿,那声打火机的轻响没有再响起。 “思之那边,如果真是问这个......”何瑜霁的声音很轻,“别替我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 颜慎之垂下眼。 “......知道了。” “早点睡。”何瑜霁说,“明天不是还要录节目?” “嗯。” “宸宸睡了?” “睡了。” “那你也快去睡吧。” 通话结束。 颜慎之握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他转身,轻手轻脚回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重新躺进去。 竹南宸在睡梦中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他这边拱了拱,额头抵上他的肩胛,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轻叹。 颜慎之伸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鼻尖萦绕着沐浴露淡淡的草木香,和竹南宸身上那点独属于他的、干净温暖的气息。他闭上眼,将何瑜霁那句“见不得光”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那句话太沉了。 沉到即使阖上眼,也依然在黑暗里隐隐发烫。 次日清晨,酒店餐厅的自助早餐时间,颜慎之趁着竹南宸去拿第三碟水果的空当,拨通了颜思之的电话。 对面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鸟鸣和晨练老人的广播声——他哥应该是在去博物馆的路上。 “慎之?”颜思之的声音透着一丝意外,“这么早?” “哥。”颜慎之没绕弯子,“昨晚那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颜思之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发错了。” 颜慎之捏着手机,眉心一跳。 他哥这辈子撒过的谎,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每次都是这个调调——语气僵硬,逻辑敷衍,像小学生被当场抓包。 “那你撤回什么?” “......没什么。”颜思之的声音更低了些,隐约透出一股窘迫,“就是......可能误会了。算了,不说了。” “哥——” “挂了,上班要迟到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颜慎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把那句“霁哥误会什么了”咽回喉咙里。他哥不想说的时候,拿撬棍也撬不开嘴。 竹南宸端着一碟切成小块的蜜瓜回来,见他这副表情,歪了歪头:“思之哥怎么说?” “说发错了。”颜慎之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就挂了。” 竹南宸叉起一块蜜瓜递到他嘴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语气怎么样?急不急?” “......没吧?感觉有点儿窘迫。” “那就是有事儿。”竹南宸笃定地说,自己也吃了一块,“霁哥那边呢?” 颜慎之想起那晚何瑜霁那句“见不得光”,垂下眼:“......没进展。” 竹南宸没再追问,只是把蜜瓜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次的拍摄连着两期,取景地从城市博物馆辗转到周边古镇,又转场到另一个城市的影视基地。行程密集,每天收工都接近凌晨。 期间颜思之没有再发来消息。 何瑜霁那边也安静如常,只在家庭群里偶尔冒泡,转发一些拍卖行的资讯,或是回复周兰芝的插花照片。 颜慎之有时深夜刷到那个对话框,那晚的截图和通话记录沉在聊天列表下方,像一枚封存的标本,无人触碰,也无人清理。 等他和竹南宸再次踏上滨阳的土地,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车停在市中心那套平层的楼下。竹南宸拉开后车门,第一件事是仰头深吸一口滨阳冬日干冷的空气,然后被自己呼出的白气逗笑了。 “还是家里舒服。”他嘟囔着,摇粒绒外套的帽子被风掀起来,又被他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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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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