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慎之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来。 电梯直达楼层，门一开，一团毛茸茸的橘白身影就“咪呜”一声窜了过来。 小三花的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绕着两人的脚边打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蹭一边仰头叫，像是在质问：这十天去哪儿了？ 竹南宸弯腰，把小猫捞进怀里，脸埋进那片柔软的皮毛里狠狠蹭了两下：“想我了没？嗯？想没想？” 小三花被蹭得眯起眼睛，却还是配合地伸着脖子，拿脑袋顶他的下巴。 颜慎之接过竹南宸手里的行李箱，弯腰打开鞋柜，把两人的室内拖鞋拿出来摆好。 屋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提琴声，是一首没听过的协奏曲，舒缓的旋律从书房方向流淌出来。唱片机是新添置的，竹母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据说是在某个小镇的旧货市场淘到的。 竹南宸抱着小三花，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探头进去。 竹母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张设计草图，铅笔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她头也没抬，只凭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回来啦？”
第384章 出事了 “妈，我们回来了。”竹南宸声音放轻了些，怕打扰她。 “嗯，先去休息。”竹母的视线仍落在图纸上，铅笔在某一处勾了一道线，“我把这点画完。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 竹南宸乖乖应了一声“好”，没再打扰，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颜慎之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翻看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竹南宸把小猫放下，蹭过去，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脑袋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颜慎之将纸张往他那边倾了倾：“应该是叔叔和郊区那个厂房的租赁合同。” 竹南宸伸手翻了翻封面，又看了看落款处空白的签名栏，有些意外：“怎么落家里了？爸爸今天不是去签合同吗？” 颜慎之将文件夹合上，递给他：“可能出门急忘带了。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竹南宸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后一仰，靠进沙发靠背里。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宸宸？”竹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隐约的风声和车流，应该是在路上。 “爸，你的租赁合同落家里了。”竹南宸说，“你现在到哪儿了？我和慎哥给你送过去？” “哈哈，不用。”竹父笑起来，声音爽朗，“我到了才发现没带，直接让那边重新打印了一份，已经签完了。你们俩刚回来，好好歇着，别来回跑。” 竹南宸挑眉，和颜慎之对视一眼，开了免提。 “那晚上呢？你几点回来？” “晚上我订了饭店，六点，离咱们家不远。”竹父说，“你哥那边我通知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你们俩带着妈妈直接过去就行，我这边完事儿了直接到。” 竹南宸应了一声“好”，又叮嘱两句注意安全，才挂断电话。 “爸说合同重签了。”他对颜慎之说，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晚上一起吃饭。” 颜慎之点点头，把那份落下的合同收好放到一边：“那现在做什么？” 竹南宸眨眨眼，拿起茶几上的游戏手柄晃了晃。 两人窝在沙发上打了不到两局。小三花趴在竹南宸腿边，被屏幕上晃动的光影吸引，时不时伸出爪子去够，又被竹南宸笑着拨开。 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 竹母握着手机走出来，脸色煞白，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有些踉跄。 她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嘴里说着“我马上过来”，眼神却在客厅里急切地搜寻——当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时，那双眼睛里陡然涌出巨大的慌乱，和无意识的、近乎本能地寻求支撑的依赖。 竹南宸几乎是同一时刻扔下手柄，从沙发上弹起来。 “妈，怎么了？” 他快步迎上去，手扶住竹母的手臂。那手腕在微微发抖。 竹母抓着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声音发颤：“你爸爸......你爸爸出事了。跟我去医院。” “出事了？” 竹南宸心头猛地一跳。刚才电话里竹父的声音还中气十足，说合同签完了、晚上一起吃饭，这才过了多久？ 颜慎之比他反应更快，已经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两件外套，一边穿一边问：“婉姨，家里有车吗？” 竹母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但儿子的眼神和颜慎之沉稳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她从慌乱中拽住。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有，玄关篮子里有车钥匙，车停在地下车库B3，白色那辆。” “好。”颜慎之把竹南宸的外套递过去，“我先下去拿车，楼下等你们。” 竹南宸接过来套上，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马上。” 颜慎之点头，大步出门。 竹南宸转身扶住竹母：“妈，证件带了吗？” “带了、带了......”竹母回房抓起应急文件袋，里面装着身份证、医保卡和一张银行卡。她的手还在抖，但脚步已经稳了些。 两人下楼时，白色轿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颜慎之放下副驾驶车窗：“上车。” -----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息。 白惨惨的灯光打在每一个人脸上，把疲惫和惊恐都照得无处遁形。有家属蹲在墙根抹眼泪，有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跑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尖锐刺耳。 竹南宸一眼就看到了抢救室门口那个额头包着纱布、坐在塑料椅上发呆的中年男人——是跟了竹父快十年的司机，老刘。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红灯刺目。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憧憧，围着那张窄窄的抢救床。看不清是谁，只看见白大褂们来回移动，像某种沉默而紧迫的仪式。 竹母的脚步一顿，身体晃了晃。竹南宸一把扶住她，手臂用力，把她半揽着往前走。 “妈，没事的，别怕。” 他扶着竹母在离抢救室最近的长椅上坐下，抬头看向老刘。老刘手里捏着自己的CT袋子，脸色灰白，眼神发直，嘴唇还在微微哆嗦。 颜慎之已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放低：“刘师傅，怎么回事？” 老刘被他问得一激灵，整个人像被惊醒似的，茫然地看着他，嘴里喃喃：“我......我真没看见......” “没看见什么？”颜慎之追问。 老刘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飘忽，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回忆里。 竹南宸安顿好竹母，走过来在老刘身边坐下，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掌心之下，他能感觉到老刘的魂魄在微微震颤——这是受惊过度、魂体不稳的征兆。他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极淡的阴力渡过去，手法轻柔，像一个无声的安抚。 老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他先看向竹母的方向，嘴唇嗫嚅着：“嫂子......我对不住......” 竹母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稳：“老刘，咱们用不着这样。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第385章 留不得 老刘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开始讲述。 “今天从郊区回来......路上车不多，一路都好好的。老板有点累，靠在后座休息。上了跨江大桥的时候，他忽然......” 老刘的声音卡住了，他顿了顿，喉咙滚动。 老刘顿了顿，喉咙滚动。 “他像做噩梦一样，猛地惊醒。我问他怎么了，他喘着气说没什么，让我继续开。可没过几秒，他突然大喊‘前面有人！减速！’” 竹南宸和颜慎之对视一眼。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看前面——”老刘的声音发紧，“可前面什么都没有，一马平川。我连行车记录仪都瞄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连个车影都没有。” “但老板坚持说有人，就站在车前面，马上就要撞上了。我知道他不是会瞎说的人，就靠边停了车，下去绕了一圈......”老刘的声音低下去，“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回到车上，跟他说没事，可能是看错了。他点点头，说可能是太累了。我就继续开。” 老刘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可开了没多远，他又喊起来——又看到人了，还是站在车前面。我踩了刹车，还是什么都没有。” “来来回回......有个三四次。” “后来老板就不说话了。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握在手心里，眯着眼跟我说，老刘，快点开，离开这个路段。” 老刘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我当时也慌了，满头汗。我踩着油门往下冲，快到桥头的时候，他又问我一次——老刘，你前面看到人了吗？我说没有。他说好，继续开。” “然后......”老刘的声音哽住了，“然后没到五秒钟，他突然就......就那样晕过去了。我喊他，他不应。我想刹车，想停下来——”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发抖。 “可本来应该在二车道直接下桥的车，不知道怎么就......直直地撞上了桥墩。” 抢救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一条缝，一个护士快步走出来，又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里面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医生简短的指令。 竹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却咬着唇没发出声音。 竹南宸的手从老刘肩上收回，站起身，走到竹母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上，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冰面似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车祸。 “行车记录仪呢？”他忽然问。 老刘愣了一下：“交警......交警取走了。” 竹南宸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手在竹母肩上轻轻拍了拍，垂下眼，睫毛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颜慎之走过来，站到他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后背。 两人都没有说话。 急诊室的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偶尔有医护人员快步经过，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回音。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得像要渗进骨头里。 竹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紧紧攥着竹南宸的衣角，指节泛白。 竹南宸低头，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竹父被推出手术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竹东庭几乎是跑过来的，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挣出来一截，额角沁着薄汗，向来一丝不苟的形象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越过人群，一眼看到病床上昏迷的父亲——面色苍白如纸，肩头被厚厚的纱布裹着，隐约有血色洇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1 首页 上一页 21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