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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条甬道通往一个更深的洞穴。还没走进去,他就听到了声音——极轻极细的、像风穿过枯叶似的呜咽。那不是风,是魂魄的呻吟。 洞穴入口处有一扇铁栅栏门,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这里的灯光更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洞穴中央挖了一个深坑,坑里是密密麻麻的—— 竹南宸的脚步停住了。 魂魄。 那些魂魄被阵法束缚在坑底,挤挤挨挨,像被倒进坑里的烂泥。它们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它们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在坑底缓慢地蠕动,偶尔发出那细不可闻的呜咽。 坑边立着一根金属柱子,柱子上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线的另一端垂进坑里,扎进那些魂魄的身体。柱子上有一个阀门,阀门旁贴着一张纸,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操作步骤: “引魂入体——顺时针三圈,待魂魄稳定后加速抽取——每七日更换一批,残渣投入熔炉。” 竹南宸盯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攥紧。 冥虹剑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像是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剑身泛起一层幽冷的蓝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左边那条甬道通往一个更开阔的空间,约莫上百平米。这里摆满了各种法器、符箓、阵盘,还有几本摊开的古籍。墙边的书架上码着一排排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书脊上贴着的不是书名,而是一串串数字标签。 竹南宸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上面语意不明,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用密文写的——术法笔记,或者实验记录。 这里应该是凌霄子的术法实验室。 竹南宸没有细看,他已经看够了,现在满心就是想毁掉这里。 他在洞穴中央站定,闭上眼,灵识全力铺开。不再关注那些血腥的细节,而是去感知整座山的阵法脉络。 整座清微观,整座山,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着。胡五他们进不来,是因为阵法在隔绝魂魄,所以这里的魂魄出不去,外面的魂魄进不来。而这个阵法的核心—— 他的灵识像探针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触摸着那些无形的能量脉络。它们像蛛网一样密布在岩层中,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全部向一个方向汇聚—— 头顶。 准确的说,是斜上方。隔着厚厚的岩层,在那个方向——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岩壁,看向那个位置。 悬崖。 这里是悬崖的下面。 他们在这里录节目的时候,曾在悬崖的上方采过景,当时那个刘道长还让他们不要靠近。 阵法的核心居然在崖壁上吗?
第393章 山洞 循着能量的走向,找到了石壁最薄弱的地方,冥虹剑扬起,几道剑光劈下,碎石簌簌而落,露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竹南宸探头出去看——果然是那处悬崖。下方是杂乱的枝丫,努力向上伸展着争夺阳光;上方,崖壁要干净得多,基本只有岩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岩壁是有坡度的,隐隐约约,上面似乎有个小小的山洞。 风从洞口灌进来,冷得刺骨。 竹南宸眯起眼,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山洞,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在那里。 他从附近房间拖出一张椅子,找到借力点,沿着岩壁向上攀爬。 怕破坏岩体结构,他尽量不用剑。只有在实在找不到下一个借力点时,才会让冥虹剑轻轻刺入岩缝,借那一瞬间的支撑向上。岩壁上长满湿滑的苔藓,冰冷的水珠滴在他脸上、颈间,顺着衣领口滑进去,他也无暇顾及。 他越爬越高。 岩壁越来越陡,可供落脚的地方越来越窄。风从下方灌上来,卷着他的衣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拽。他没有低头看——下面有多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空气中的阴寒越来越重。 那股能量的脉动越来越清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头顶某处缓缓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灵识上,震得他太阳穴发麻。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小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崖壁上一处浅浅的凹陷——勉强能容一个人站立的平台,被一块巨大的石板挡住了大半。石板是人工安置的,与岩壁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青白色的光。 那光不是灯,是阵法核心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气。 竹南宸屏住呼吸,单手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握着冥虹剑,缓缓探向那块石板。 剑尖触及石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那是阵法本身的防御。像一层无形的、弹性的膜,把整个祭坛包裹得严严实实,剑尖刺入半寸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竹南宸没有硬来。 他闭上眼,灵识顺着那层“膜”缓缓滑过,寻找它的缝隙。 任何阵法都有缝隙。再精妙的布局,也无法做到天衣无缝。凌霄子确实厉害,这座阵法足以拦住地府的精锐小队,足以让胡五他们在外面转圈圈—— 但凌霄子不知道的是,竹南宸不是地府的普通阴差。 他是在阴司长大的,是东岳大帝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些古老的、失传的、被视为禁术的阵法,他在阴司的藏书阁里见过太多太多。 “缚地迷魂阵”是古法,代价大,威力也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的核心必须和地脉相连。而地脉,是无法被完全遮掩的。 竹南宸的灵识像水一样渗入岩层,顺着那些能量的脉络逆流而上,寻找着那个最粗、最亮、跳得最有力的节点。 找到了。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块石板的某个位置——就在边缘,靠近悬崖的那一侧。那里有一个极细极细的能量波动,像心脏的瓣膜,开合、开合、开合。 那是阵眼。 竹南宸深吸一口气,握紧冥虹剑,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阴力全部灌注进去。 剑身嗡鸣,蓝光大盛。 他挥剑——刺出。 剑尖精准地刺入那个细不可见的缝隙,刺穿那层无形的膜,直指阵眼的核心。 “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一声叹息落下时,整座山都震颤了一下。 山体里传来轰隆的闷响,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崩塌。那层无形的“膜”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碎了。 碎裂的能量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卷起一阵刺骨的阴风。竹南宸攀附在岩壁上,被那阵风吹得晃了晃,整个人几乎要从平台上掉下去。碎石尘土哗哗落下,他一手挡着头,冥虹剑深深刺入岩缝,死死稳住身形。 风过了。 等他从臂弯里抬起头,透过碎裂的石板,看到了山洞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莫十几平米。洞壁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正中央,是一座用整块黑石凿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在急速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生命。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青白色的光。 那光正在急剧闪烁,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它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重新凝聚,却终究无力回天—— 噗。 灭了。 阵法破了。 竹南宸攀在岩壁上,盯着那团消失的光,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被山风一吹,冷得刺骨。阴力被抽空的感觉他太熟悉了——从昨晚父亲手术时就抽过一次,今天又连轴转地飞来、爬山、破阵,现在体内几乎是空的。四肢百骸都在发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觉得累。 但他看着那团消失的光,嘴角还是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破了。 他慢慢松开剑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准备攀进那个山洞——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 咔。 竹南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攀附的那块岩石——那块他以为足够坚固、足够承载他全部重量的岩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裂缝从岩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细碎的粉末簌簌而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平台要塌了。 竹南宸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一掌拍向身侧的岩壁,借着反冲力把自己往山洞的方向甩去,同时手腕一翻,冥虹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入山洞边缘的岩缝—— 剑身没入岩石大半,剑柄还在震颤。 他的手堪堪握住剑柄,整个人的重量就那样悬在了半空。 身后,那块岩石终于彻底断裂。轰隆一声闷响,碎石裹挟着他刚才站立的那一小块平台,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许久,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第394章 人影 竹南宸吊在剑柄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又慢慢转回来,盯着近在咫尺的山洞边缘。 还有两步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攀。每一步都耗尽全身的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手臂的肌肉酸胀得像要撕裂。体内那点残存的阴力已经被他榨得干干净净,现在支撑他的,只有本能,和“绝不能掉下去”的念头。 手指终于攀住了山洞边缘的岩石。 他咬紧牙关,把自己最后那点力气全部灌进手臂,一撑—— 整个人滚进了山洞。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罢工。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撑起身体,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祭坛边,站着一个人。 竹南宸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的手还握着冥虹剑的剑柄,可那只是徒劳——体内空空如也,连再挥出一剑的力气都没有。 那人影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形模糊得像一团将散未散的雾气。青白色的微光从他身体里透出来,和方才祭坛上熄灭的光芒如出一辙,只是更淡、更虚弱。 “......你是谁?” 竹南宸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后退——身后就是悬崖,无路可退。 那人影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年龄定义的脸。说老,眉眼间有山石般的沧桑;说年轻,轮廓又柔和得像初生的晨雾。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身后祭坛的轮廓。 他看着竹南宸,忽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古老的礼。 “山灵。”他说,声音像风穿过石缝,轻而悠远,“或者你们人间......叫山神。” 竹南宸愣了一下。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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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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