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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来苏婉说的那句“妈妈相信你”。 他当时没有听到司机说的前因后果。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去细究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不了解凌霄子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什么术法不术法,他只知道父亲躺在病床上,这就够了。 但颜慎之的话让他不得不去想。 “因为这个就现身?”他挽了挽下滑的袖子,那袖子在他小臂上堆成一截,他也没心思整理,“那他也蛮好钓的。”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不轻松。他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像是在量那扇门有多厚,能挡住什么。 “是很奇怪。”颜慎之揉了揉眉心,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到指腹泛白,“他在滨阳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确定叔叔死没死呢?” 那个“死”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水。 竹东庭皱起眉。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父亲,和那个字连在一起,怎么听都刺耳。 “因为火灾的那个案子吧?”他说,试着把话题从那个字上拉开,“他是来筹钱的?” “筹钱?”颜慎之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儿也轮到他做?他不是有个清云会?” 清微观不是一直摆出一副远离凡尘的样子吗?敛财这种事,不是清云会的活?这什么草台班子,幕后BOSS亲自下场? “清云会?”竹东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想起来了。那个会长已经被抓了,交代了不少事情。” 他翻出手机,点开和警官的聊天窗口,一边看一边说:“负责的警官说,那个姓彭的多次申请保释都被驳回了。会长都出不来,他想解决这个官司,只能自己出来走动了吧?” “保释?”颜慎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民事诉讼吗?保释什么?” 他对这起案子只知道大概的进度——竹家起诉了,那边在应诉,仅此而已。具体细节他没问,竹南宸也没说。 “嗯。”竹东庭把手机屏幕朝他的方向转了一下,又收回来,“纵火肯定是刑事案件啊。拔出萝卜带出泥,她身上还有别的案子,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反正已经收押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云会这次抓了不少人。”他把话题拉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的敛财机构肯定是运转不了了。这次金额这么大,他没办法,所以才亲自走动吧。” 颜慎之听着,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转。 这么说确实有可能。滨阳前段时间还有个什么商会来着——他记不清了,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凌霄子对竹青岩动手的思路,很有可能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也不对啊。”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想法转了个方向。 “这诉讼确实是竹家发起的。但是解决了叔叔,竹家又不是没人了,诉讼又不会失效。” 他顿了顿,转念一想,又觉得说不通。 “还是说——他其实是冲着竹家来的?其实你们都有危险?”他的声音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他是来踩点的?” 竹东庭心里一跳。 那一下跳得很重,重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转过头,直视颜慎之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这么一想,确实是通了。 虽然现在网络发达,但竹家做的生意属于实业,网上的消息确实不多。竹东庭是娱乐行业,但属于幕后,关注度当然小。 唯一热度高点儿的就是竹南宸,可他现在在圈子里基本上还属于“查无此人”——连个公开的社媒都没有,想搜他都搜不到几条。 想要知道他们一家的信息,还是有点门槛的。 所以他要亲自来看。 只是看看就行吗? 他能看到什么? 两个人并排坐在陪护床上,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都有点急,都有点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那冷汗是从后背渗出来的,从后颈渗出来的,从额角渗出来的。凉飕飕的,顺着皮肤往下滑,痒痒的,可没人抬手去擦。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有一方玻璃窗。透明的,长方形的,不大,正好够一张脸贴上来往里看。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长方形的亮斑。那亮斑很安静,一动不动。 没有脸。 没有人。 但那扇门就在那里。那方玻璃窗就在那里。那张脸——如果他想出现的话——随时可以出现在那里。 颜慎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竹东庭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第404章 不在身上 如果真是他们猜测的这样,那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那窄窄的陪护床上同时站起身。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急迫——像是坐在火药桶上,终于闻到了引线燃烧的焦味。 “转院。”竹东庭说,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不容置疑,“不能等了。” 颜慎之点点头,脑子还在飞速地转——路线、时间、凌霄子可能藏身的角落,几个念头同时在跑:“联系好了吗?有合适的地方吗?” “仁和。”竹东庭已经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张熬出青灰的脸照得更加疲惫,“咱们家有股份的那家私立,接收和病房安排应该都没问题。但——” 他顿住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颜慎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万一......”竹东庭的声音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挤得很费力,“万一他用那些......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我们怎么应对?” 颜慎之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反问:“宸宸没给你们留护身符之类的吗?” 竹东庭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那两秒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竹东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动作在他这个年纪做出来,莫名有点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答不上来的学生——明明学过,明明知道,可临到考试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在弟弟回来之后,确实已经对神佛鬼怪存了敬畏之心。亲眼见过的事,想不敬畏都难。 但常年来唯物主义的惯性和习惯,确实还没有让他养成“随身带护身符”的条件反射。那些东西在家里,在办公室,在包里——就是不在身上。 “给了给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那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颜慎之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抬手,把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护符摘了下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锦囊。墨绿色的缎面,被体温捂得温热,封口处用金线绣着一个极简的符文。竹南宸在这方面一直比较谨慎——给他的护身符时不时还要“维护”一下,从知道自己的情况开始就让他贴身戴着,非必要不能摘。洗澡都要用防水袋装着挂在旁边。 他把那枚护符塞进竹东庭手里。 竹东庭下意识推辞,手往外推:“慎之,这不行——” “他们的目标是你们。”颜慎之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我在他们视角里,应该只是和你们家走得比较近的人。没那么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先带着。宸宸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他再给我画一个就行。” 竹东庭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想说“那你怎么办”,想说“这不合适”,想说很多。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把那枚护符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缝渗进来,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衣领,把它贴身挂好。锦囊贴着胸口,那点温热还在,像一个小小的、固执的火苗。 两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竹东庭拨通了仁和医院的电话,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沟通转院的事。他的声音很稳,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异常——十几年的商场历练,这点场面还撑得住。但背对着颜慎之的那道身影,绷得比平时更直,肩线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颜慎之则走到病房另一角,拨出苏婉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慎之?怎么了?” 那声音有点迷糊,像是从很深的睡眠里被拽出来。颜慎之听着,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点——至少她睡着了,至少她没事。 “婉姨。”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着什么,“我们准备给叔叔转院。您先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过去接您。” 苏婉那边顿了一秒。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在起床收拾,动作很快,却没有慌乱。 “好。”她说,没有多问一个字。 挂了电话,颜慎之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那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太多次,多到成了某种下意识的习惯——像溺水的人不停地伸手去够岸边,哪怕每次都够不到。 ----- 竹东庭那边已经沟通完了。 “仁和那边没问题。”他走回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我现在去办手续,你去接我妈。” 颜慎之点点头,刚要走,又被竹东庭叫住。 “慎之。” 颜慎之回头。 竹东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没事,确认他还能撑住,确认他刚才看到的东西没有把他击垮。 然后他说:“路上小心。” “嗯。”颜慎之应了一声,拉开门—— 他的手顿住了。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擦过他的脸颊。他突然想起什么。 他回过头,看着竹东庭。 “庭哥。” 竹东庭看着他。 “凌霄子可能还在医院里。”颜慎之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在耳语,“你没见过他,万一出去碰上......”
第405章 人到用时方恨少 他没说完,但竹东庭明白了。 那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竹东庭不认识凌霄子,但凌霄子认识竹东庭。如果两人在走廊里撞上...... “你是说——” “这样,我去跑手续。”颜慎之说,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去接婉姨。帽子留给你,墨镜也留给你。他就一个人,不可能两边跟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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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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