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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如此,更何况视他如命的竹家人。 竹青岩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宸宸——”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睡。”颜慎之说,“太累了,手上缝了几针,其他都是皮外伤,我打算在他睡醒之后再带他做下检查。” “应该的,好好照顾他。”颜修远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仔细才能做好的事。擦完了,他把眼镜戴上,看着颜慎之。 “你刚才说,他救了你。”他的声音不大,“怎么救的?” 颜慎之沉默了几秒。“在之前那家医院的停车场,我和庭哥遇到了凌霄子,他对我们下了死手。”他说,“托他的福,我去地府游历了一圈,是宸宸给我捞回来的。”
第463章 都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有什么东西压在每个人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兰芝的哭声已经停了,她靠在苏婉肩上,眼睛红红的,看着小儿子。 颜修远没说话,只是看着颜慎之,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拍了拍颜慎之的手背。他眼眶已经湿润,拍得很重,重到颜慎之的手背都红了。 何瑜霁站在门边,他知道的更早一些,对上颜思之不解的眼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晚点自己再和她解释。颜思之几不可查得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开口问。 他的目光从颜思之身上移到颜慎之身上,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颜慎之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看过去,何瑜霁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收回目光时下意识看向了颜思之和他相握的手,心中欣喜,又将目光转向何瑜霁,满是询问。 何瑜霁笑得有些得意,轻轻摇了摇头。 颜慎之这才将视线收回看向自己的父母和这一屋子的人。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有的只是静静地坐着,都在消化这个对他们来说太重的消息。 毕竟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经历了一场死别。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给众人上了一针强心剂,“凌霄子落网了,碎片也全找回来了。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怕他什么时候冒出来。” 他顿了顿。 “都过去了。”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处亮到远处,亮成一片光海。橘黄色的,暖融融的,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竹南宸是被冻醒的。 冷风顺着他的脸往被窝里钻,像有人把冰箱门开了一条缝,对着他的脑袋吹。他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拱了拱,脸埋进颜慎之的肩窝里,鼻尖蹭着病号服的领口,含混地哼了一声。 颜慎之睁开眼。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绿光。他也觉得冷了,不是那种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凉,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阴的冷。 他伸手摸到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显示屏亮着,25度,制热模式,风量中档。他侧耳听了听,空调在转,嗡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放下遥控器,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他把手机放回去,没开灯,在黑暗里睁着眼。冷风还在往被窝里钻,不是空调的问题。他想了想,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 “方弱?” 空气凝了一瞬。然后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风吹的那种凉,是有什么东西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那凉意从眉心一路往下,经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像是有人对着他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 颜慎之没躲。他眨了一下眼,伸手摸索到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了。昏黄的光填满房间,他在光里坐起来,背靠着床头,偏过头,看着蜷在被子里的竹南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宸宸。”声音不大,带着刚醒的低哑,“醒醒。” 竹南宸没动。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抓住颜慎之的胳膊,抱住了,又不动了。 “方弱来了。”颜慎之说,拇指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谈完事情再睡。” 竹南宸哼哼了两声,含混的,像是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又不动了。颜慎之没催他,只是把手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那只手从肩胛骨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回来,力道很轻,像在哄一个不肯起床的小孩。 方弱站在床尾,抱臂看着。他的位置正好在灯光和床铺之间,半透明的身体被灯光打透,投在对面的墙上,象牙白的制服都镀上了橘色。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白眼翻到天上,又翻回来,翻得眼皮都酸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竹南宸睁开眼。他先是在颜慎之的胳膊上蹭了蹭脸颊,蹭完了才偏过头,看向床边。方弱站在那里,还是那身改良西装,袖口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抱臂站着,下巴微抬,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写满了“我在等”。 竹南宸皱了皱鼻子,冲他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不听话的猫。 “离我远点。”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含混又软,可嫌弃是真的嫌弃,“你太凉了。” 方弱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他退到墙边,背靠着墙,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冷非但没散,反而因为距离远了,冷气扩散得更开了,整面墙都像是在往外冒寒气。 竹南宸打了个哆嗦,往颜慎之怀里缩了缩。颜慎之扶着他坐起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几个零件。 他忍不住抬手去揉右肩,手指刚碰到肩头就发现触感不对——他穿着睡衣。不是医院发的病号服,是一件他没见过的、深灰色的纯棉睡衣,面料柔软,袖口折了两道,正好露出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他没深究。房间里有个行走的冷气制造机,他的脑子还没完全醒。他揉着眼睛,看着方弱,没过脑子就问了一句:“你来干嘛?” 方弱“哈”了一声。那声“哈”又短又轻,被气笑了。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不急啊。”他说,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送得很清楚,“那我还挺忙的,先走了。有空再约。” “诶诶诶——”竹南宸的脑子终于醒了,他撑着想站起来,被颜慎之一把按回去,只好伸着脖子朝方弱的背影喊,“别走别走!啧,开不起玩笑呢怎么。” 方弱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走回来,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我等着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的大爷样。
第464章 爹爹同意了? 竹南宸转头看颜慎之。颜慎之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顺着竹南宸之前看的方向看了看,他看不到方弱,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竹南宸想了想,又转回去看方弱。 “想想办法让慎哥也能看到你。”他说。 方弱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朝他扔过来。力道不大,可竹南宸没接住,瓶子砸在他胸口,又滚到被子上,他手忙脚乱地用左手捞起来。他瞪了方弱一眼,那眼神里有怨念,有委屈,还有一点“你等着”的威胁。 “能不能轻点。”他把瓶子递给颜慎之,嘴上还在嘀咕,“善待伤员行吗。” 颜慎之接过瓶子,认出是之前用过的那种。他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指尖,涂在眼皮上。凉意渗进去,像薄荷水,又像冰片,刺得他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床尾的椅子上多了一个人。白色的西装,袖口的银色暗纹,翘着二郎腿,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方弱冷哼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伤员?”他看着竹南宸,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刺,“给你配了那么多人,都是死的?你自己上?”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那两个阴差看你伤成那样都要吓死了,还没回岗检讨和请罪书就发到我这儿来了。要不是我拦了一手,老板就知道了。” 竹南宸想让他闭嘴,猛地抬手,动作太大,扯到右肩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往颜慎之那边歪过去。他还没碰到自己的肩膀,颜慎之的手已经覆上来了。 那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拇指在肩胛骨的位置慢慢揉着,揉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竹南宸偏过头,对上颜慎之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安静的、沉甸甸的东西。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冲颜慎之笑了笑,那笑容又乖又怂。 “你别听他瞎说。”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颜慎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有话,但不是现在说的。他垂下眼,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点,继续揉着竹南宸的肩膀。 竹南宸把那股心虚压下去,转向方弱。“爹爹让你转告什么,赶紧说。”他的语气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别在这儿冷嘲热讽的。” 方弱收起二郎腿,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那张刻薄的脸上难得收了几分戏谑,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像在念一份正经文件。 “老板让我来和你讲清楚。”他说,“关于婚书的事。” 竹南宸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那双桃花眼里点了一盏灯,连眼尾那颗红痣都跟着鲜活起来。他往前一倾,差点从颜慎之怀里栽出去,被颜慎之伸手捞回来。 “讲清楚?”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爹爹同意了?” 方弱靠在椅背上,重新翘起二郎腿。“你还不了解老板吗,他既然提出来,肯定是同意的啊。”他说,“但这也不是玩笑,你还是了解清楚再决定。” 颜慎之的手搭在竹南宸腰侧,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方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竹南宸一眼,开始一条一条地数。 “先不说婚书的流程,假设你们真的签成了,婚书生效之后,他的魂魄是依附在你的魂魄上。”他朝颜慎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能看到你能看到的,对阴司的东西感应会变强,但他没有阴力,也没有任何术法能力。简单说,就是开了个阴眼,别的什么都没有。” 竹南宸张了张嘴,方弱抬手止住他。“其次,同生共死。你活他活,你死他死。反过来也一样,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不是吓唬你们,这是写在婚书里的,敬告天地,违者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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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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