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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角的黄茂达和狄嘉运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小神仙站在那里的身影莫名高大,他掐诀点指的动作庄严流畅,虽然完全看不懂,但结合现场看到的情况,心中大概有个猜测,敬畏蔓上他们的心头。 竹东庭紧盯着弟弟,眉头却越蹙越紧。 竹南宸掐着印诀的手缓缓放下,指尖的金光散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本就苍白的唇色瞬间又淡了几分,像是褪了色的花瓣,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强忍着剧烈的抽痛。 “南宸!”竹东庭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竹南宸的手臂。入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竹南宸似乎想摆摆手表示没事,但指尖蜷缩得更紧了些,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崔蔷身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炕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源头,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一个无声的、淬了毒的冷笑。 随即,崔蔷最后那点暗红的影子,连同那副掺了金线的黑枷锁,“滋溜”一下沉进了土炕里,比水滴入海还利索。屋里那股子冻死人的阴气跟着散了七七八八,就剩下汤子平身上那味儿,顽强地霸占着空气高地。 炕上那滩“不可回收垃圾”像一滩彻底烂掉的肉泥瘫在那里。眼神空得能跑马,口水混着不明液体糊了半张脸,喉咙里就剩点“嗬...嗬...”的破风箱音儿,偶尔抽抽一下,证明这坨有机物还没完全凉透。那味儿,啧,生化武器级别。 “呼——” 黄茂达和狄嘉运同时长出口气,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后背“哐当”砸墙上。俩人眼神一对上,全是“终于活下来了”的虚脱,外加“这烂摊子咋整”的懵逼。 腿肚子还在转筋,使不上劲。两人手脚并用地从炕角往外爬,手肘蹭着炕席,膝盖打着颤,只想离那滩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越远越好。好不容易蹭到相对干净的炕沿边,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土墙,才敢瘫软下去。黄茂达抬起胖手,用袖子胡乱抹着额头上瀑布似的冷汗,抹完又嫌脏,把手在炕席上使劲蹭。 “小...小神仙...”他嗓子眼儿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行,冲着竹南宸的方向拱了拱手,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谢您老救命大恩!回头...回头我给您塑金身!供长生牌位!” 狄嘉运也撑着发软的腿挪过来,靠着炕沿喘匀气,努力想维持点体面,但声音还有点飘:“先生...大恩不言谢...我们...”他目光转向竹东庭,带着点职寻求主心骨的依赖和茫然,“竹总...现在这...?” 眼神扫过汤子平那边,意思很明显:这定时炸弹咋处理? 竹东庭压根没听见他俩说什么。 他一把扶住竹南宸的手臂,几乎是半强迫地把他按坐在炕沿上。自己顺势半蹲下去,视线焦灼地锁在弟弟脸上,高度几乎与竹南宸齐平,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南宸,怎么样?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刚才弄那玩意儿伤着了?哪儿难受?跟哥说!”他手都抬起来了想帮弟弟把冷汗擦掉,又怕碰坏了似的僵在半空。 竹南宸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这会儿蒙了层水汽,雾蒙蒙的,刚刚的那股凌厉劲儿被虚弱冲淡了不少。他轻轻摇了摇脑袋,额前微卷的墨发跟着晃了晃,声音有点虚,还有点哑: “...没事。就...有点累。” 他试着扯了下嘴角,想挤出个安抚的笑,结果效果感人,看着更像下一秒要碎掉。 他目光一垂,落在他哥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竹东庭近在咫尺的深灰色丝质睡衣袖口上。 那料子,滑溜溜的,跟刚才盖身上的毛茸茸鹅黄毯子,看着完全是两种感觉。 竹南宸那点疲惫劲儿好像被这新发现冲淡了一丢丢。他伸出刚才还蜷着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碰了碰那光滑冰凉的丝绸。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冰凉凉,滑得几乎抓不住,又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 他忍不住用指腹捻了捻那滑溜的丝绸,桃花眼里冒出点新奇的光,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发现新玩具的探究:“...你这衣服...摸着也挺舒服的...” 好像刚才抽人气运差点把自己抽卡壳的不是他。 竹东庭关切全卡在喉咙里,喉头滚动把话咽下去。任由弟弟“玩”自己的袖口,他用另一只手将竹南宸把冷汗浸湿的头发向后拨了拨,没再言语。 屋外,天光彻底大亮,鸟雀在枝头蹦跶得欢实,远处隐约传来人声。 “笃笃笃!” 黄茂达和狄嘉运把气喘匀乎点,屋外的催命符就砸了过来。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着工作人员带点没睡醒的含糊喊,还有点急: “黄导!竹制片!起了没?该开机了!抢天光啊!”
第9章 薄荷绿 黄茂达胖脸一抽,跟通了电似的从瘫软状态弹起来半截,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那味儿差点把他送走,强忍着朝门外吼,声音努力掺进“刚被吵醒”的暴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催催催!催命啊!都别进来!汤子平出事了!闹腾一宿!正烦着呢!” 吼完,他手忙脚乱去摸手机,手指头还有点不听使唤地抖,压着嗓子对狄嘉运挤眉弄眼: “狄老师!快!去门口挡着点儿!就说...就说子平突发恶疾,样子忒难看,别让人进来看了笑话!我摇人!” 边说着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 狄嘉运不愧是控场老手,腿肚子还打着摆子,愣是撑着炕沿站起来,飞速把皱成咸菜干的睡衣领子抻了抻(虽然效果约等于零),脸上瞬间挂上“忧心忡忡但咱们得稳住”的表情,几步抢到门口。 他拉开一条门缝,身体严严实实挡住里面的景象,对着门外一脸懵圈加好奇的工作人员,语气急促却清晰:“都散了吧先,散了!子平突发急病,情况非常不好,黄导正联系医院,竹总在里面处理。今天不开机,别围这儿了,等通知啊!” 说完“哐当”一声又把门带严实了,顺手落了插销。 竹东庭对黄茂达的安排没什么意见,补充了几句就将善后交给他们了。 他全部心思都挂在弟弟那张白得晃眼的小脸上。看着南宸还能分出注意力去捻自己那深灰色丝质睡衣的袖口,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稍微松了半格,但担忧一点没少。 他小心扶着竹南宸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跟哄猫似的:“南宸,这儿味道太难闻了,熏得慌。哥带你去旁边屋缓缓,收拾收拾,嗯?” 一边说,一边手上微微用力,稳稳地把人从炕沿带起来,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腰后,生怕他腿软打个趔趄。 竹南宸被那恶臭熏得直皱眉,顺从地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被竹东庭半揽着肩膀往外带,走过门口时,好奇地瞥了一眼门外影影绰绰的工作人员,随即被清晨的阳光刺得眯了眯桃花眼。 竹东庭拉上自己靠墙放着的那个超大号黑色行李箱,护着弟弟快步闪进了院子另一侧一间相对安静的厢房——原本是副导演他们住的,这会儿空着。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小一些,收拾得还算干净,窗户开着,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竹南宸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总算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竹东庭扶着竹南宸坐在炕沿,打开行李箱摊在地上。里面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主打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放眼望去,深灰、墨蓝、纯黑,稳重大气制片人风,偶尔夹杂两件他爸买的时装款,也逃不出这个色系。 他精准地从“黑灰蓝”阵营里拎出一件料子看着就很软和的纯黑色圆领T恤,递到竹南宸面前,柔声询问:“穿这件吗?纯棉的,吸汗,舒服。” 竹南宸没接,先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那黑T的布料。指尖传来一种温和、柔软、带着点磨砂感的触觉,跟他哥那冰凉丝滑的睡衣、还有那条鹅黄色毛茸茸的毯子,都不一样。 他捻了捻,点点头:“嗯...摸着是挺舒服的...” 可那沉甸甸的黑色一入眼,他小眉头就皱起来了,轻轻晃头小声嘟囔:“...黑的啊...感觉穿上要去点卯了...” 他目光越过那件黑T,在竹东庭默许下,爪子开始探索行李箱的其他。指尖划过各种材质:光滑的衬衫料子、硬挺的西装布、还有几件触感奇特的时装面料......翻到下面,一抹极其鲜亮的薄荷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 那是被苏婉(妈妈)硬塞进行李箱的纯棉短袖T恤,颜色清新得像是把初春刚冒头的嫩芽给揪下来了。 竹南宸的眼睛“唰”地亮了,跟探照灯似的。他精准地揪出那抹薄荷绿,举到竹东庭面前,声音都带上了点小雀跃:“这个吧,我没见过的颜色,这个好看,穿这个!” 竹东庭愣了一下,看着那扎眼的绿,再看看弟弟苍白的脸因为这抹亮色而焕发出的神采,心里那点“这颜色跟我弟气质搭不搭”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弟弟喜欢?那就穿! 他二话没说,满眼宠溺:“好,就穿这个。”又从那堆苏婉塞进来的“异端”里又精准扒拉出一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和一双浅灰色帆布鞋,凑成一套在竹东庭看来过于“阳光开朗大男孩”、但在竹南宸眼里满是新奇的行头。 竹东庭拿起旁边一个搪瓷脸盆,“哥去打水,你先洗把脸?” 他目光扫过弟弟略显宽大的裤脚,琢磨着待会儿得给他挽一挽。 院子里,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黄茂达正猫在墙角,背对着厢房,捂着手机压低声音,唾沫星子都快喷手机上了,胖脸上的汗就没停过,显然是在跟什么人拉扯。隐约能听见几个词儿:“...精神崩溃...失禁...打镇定剂...对!封锁消息!谁敢乱说...后果自负!” 狄嘉运则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院门口,拦着几个不死心想往里探头的工作人员和早起看热闹的村民,脸上挂着“我懂你们好奇但真的不行”的无奈,嘴里叭叭叭地输出:“突发急病,真不能看。” “黄导正处理呢!大家体谅体谅...已经通知医院了。” “嗯嗯嗯,再等一会儿,早饭在准备了,一会儿人接走了咱们就能开饭啊。” “拍啊,咱们审批都下来了,这不是突发状况嘛,节目就暂停一天,等通知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和肢体语言强势清场。空气里飘来小米粥和咸菜的香气,混着点清晨的烟火气。
第10章 焦虑症 竹东庭端着半盆温水回来,盆边搭着条新毛巾。他习惯性地想拧毛巾给弟弟擦脸,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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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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