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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东庭应了一声,看向竹南宸,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轻快了些:“饿不饿?外面熬了小米粥,闻着挺香。去尝尝阳间的味道?” 他坦然地伸出手,这次是稳稳地扶住弟弟的胳膊。 竹南宸点点头,借着哥哥的手站起来,乖巧地应道:“嗯,好。” 他下意识地低头,用指尖仔细抚平了薄荷绿T恤上被自己捻出的一点小褶皱,仿佛在认真打理自己在这个新世界的“门面”。阳光落在他身上,那抹鲜亮的绿色在晨光里跳跃着生机。 出门前,竹东庭顺手拿起炕上那件轻薄的白色防晒服:“山里早上凉,披上点?” 竹南宸接过来,手指捏了捏那滑溜溜的防晒面料,又对着门口涌进来的、带着食物香气的阳光看了看,随手把衣服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阳光这么好,裹着多可惜。他眯了眯桃花眼,主动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院子走去。
第12章 死了 清晨的阳光彻底撕破了长信村最后的阴影,金灿灿地洒在农家小院里。几张简易的木桌支在院子里,食物的香气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工作人员们端着碗,三三两两围坐,呼噜噜喝着粥,低声交谈着。眼神总忍不住往院子角落那张桌子瞟—— 竹制片身边那个穿着薄荷绿T恤、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年轻人,不是说竹总的弟弟是“重度自闭”吗?看着挺灵醒的啊!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黄茂达和狄嘉运看两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脸上的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更添了十二分的感激和敬畏。竹东庭护着竹南宸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他们这桌离其他人有点距离,说话倒是不怕被听。 桌上面摆着盆热气腾腾、泛着诱人米油金光的小米粥,几碟翠绿爽脆的拍黄瓜,一盘拌着晶莹绵白糖的鲜红西红柿,还有几样咸香开胃的酱菜。 “来来来,小神仙,多吃点!”黄茂达连忙把盛得满满的小米粥碗推到竹南宸面前,又殷勤地夹了一大筷子拌白糖的西红柿、几片拍黄瓜和一撮酱菜堆在他碗边的小碟子里,“压压惊!都是新鲜的!” 竹南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进去。他先小心翼翼地学着竹东庭的样子,用勺子舀起一勺金黄的粥,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然后才送进嘴里。 “唔......叫我名字就行......”温热、软糯、带着谷物特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喉咙里发出像小动物般惬意的气音。 接着是酸甜冰凉的西红柿、爽脆咸鲜的黄瓜、滋味浓郁复杂的酱菜......每一种味道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吃得无比专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看到旁边的黄茂达呼噜噜端起碗,对着碗沿吸溜了一大口粥,竹南宸好奇地眨眨眼。他也学着样子,伸手去捧自己那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粥—— “嘶!” 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的小猫,好看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把碗往桌上一放,盯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一脸真实的困惑和委屈:“...烫?”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同桌三人都听见。 竹东庭心里一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把那碗烫粥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快速搅动起来,带起丝丝凉气: “怪我怪我,忘了提醒你,刚出锅的粥烫嘴得很。慢点,得吹凉了再吃。” 他一边搅,一边低声给弟弟科普阳间食物的温度常识,“刚煮开的粥、刚烧开的水...都这样,得晾晾。” 竹南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追着竹东庭手中搅动的勺子,眼神里带着点新奇和后怕。他默默拿起筷子,开始专注地进攻那碟凉拌西红柿。 看着竹南宸吃得香甜,气氛稍微松弛了些。黄茂达搓了搓胖手,脸上堆着感激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个...南宸啊...昨晚...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 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狄嘉运也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接上话茬:“是啊,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那姑娘...崔蔷?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认识她吗?还有她说的那个‘仇’......” 探究和惊疑已经写在了脸上。 竹南宸咽下嘴里的西红柿,拿起桌上的纸巾,略显生疏但努力模仿着旁人擦了擦嘴角:“我不认识啊,但是能看到。” 他放下纸巾,目光平静地扫过黄茂达、狄嘉运和竹东庭,语调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公文: “她叫崔蔷。二十二岁。有个小她四岁的妹妹,叫崔薇,在老家江城读高中。” “她到城里打工,想给妹妹攒学费。长得漂亮被人骗了,签了坑人的合同,卖到一家叫‘兰亭’的私人会所当陪酒。”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吐出的字句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凉,“半年前,被‘于天赐’——就是汤子平——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灌酒、欺辱...最后,强行注射了过量的毒品。” 他顿了顿,确定这部分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死了。” “会所的人怕事情败露,把尸体处理了。事情压了下来,阳间...暂时没人报案,也就没有立案追查。” 他总结陈词般地说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所以,汤子平他们.....”他耸耸肩,“不过除了汤子平其他参与者应该都暴毙了,崔蔷亲自杀得。” “砰!”黄茂达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碗碟哐啷作响!他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抖得不成样子:“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艹他祖宗!他...他竟然真敢杀人!” 他之前只知道汤子平不是好东西,但万万没想到他手上沾着人命! 狄嘉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得死紧,指节因为攥拳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神里是震惊和后怕交织成的怒火。他之前同情崔蔷,但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忍! 竹南宸看着他们如此激烈的反应,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露出了真实的困惑。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不解,甚至有点天真: “你们...怎么这么惊讶?” 他抬起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黄茂达和狄嘉运的手腕位置,“昨天要不是我回来,你们也会被那红绳混淆气息,被崔蔷当成‘于天赐’杀了填命啊。” 黄茂达和狄嘉运瞬间僵住,脸上的愤怒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惧的惨白!后背的冷汗“滋”地一下又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衣服。是啊!他们昨晚也是离死亡只差一线!不明不白给汤子平那个畜生当替死鬼!
第13章 还有这种好事? 竹南宸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完了完了!这能说吗?爹爹知道会不会罚我抄阴律?谢叔知道了又要念叨我泄露阴间事务了!) 他立刻闭紧了嘴巴,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他下意识地看向竹东庭,眼神里带着点求助。 竹东庭接收到弟弟那无声的“求救信号”,立刻放下搅粥的勺子。他神色平静无波,沉稳地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没事。” “昨晚的情况,黄导和狄老师都亲身经历了,也见到了崔蔷。他们心里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明白。”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惊魂未定的黄茂达和狄嘉运,那眼神既是安抚,更是无声的警告和确认,“对吧?” 黄茂达和狄嘉运被竹东庭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后怕的冰窟里被拽了回来。黄茂达连忙点头如捣蒜,胖脸上挤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声音还有点发颤: “对对对!竹总说得太对了!绝对...绝对心里有数!昨晚的事儿,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烂肚子里了!” 狄嘉运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声表态:“南宸放心,竹总放心。昨晚的事...我们明白轻重。该烂在肚子里的,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他指的是竹南宸身上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 竹南宸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表态,又看看哥哥平静笃定的侧脸,心里那点小慌乱才慢慢平复下去。他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竹东庭已经帮他搅得温温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嗯...温度刚刚好,好吃。 黄茂达想到崔蔷那最后无声恸哭、血泪成河的绝望模样,心里堵得慌,他胖脸上带着同情,忍不住唏嘘着问:“那...南宸,崔姑娘她...没能亲手报仇,回到你说的那个...下面,会怎么样啊?” 竹南宸舀粥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奉旨寻仇,时限内未果。恶鬼枷会将她锁入忘川水牢,受阴寒蚀骨、怨念煎熬之苦,刑期...” 他微微歪头,似乎在检索脑海里的条文,“一条命一百五十年。刑满之后,才能重入轮回。” “一百五十年?!” 黄茂达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嘴里的黄瓜噎住,“那她手上...?” 竹南宸吃东西的动作没停:“四个。” 黄茂达胖脸皱成一团,满是震惊和不忍,“这也...也是他们活该!就是这姑娘太遭罪了!她也是被害死的可怜人啊!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她?让她少受点罪?”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烧点纸钱元宝啥的?多烧点!我们凑钱!” 狄嘉运也放下筷子,面露不忍,点头附和:“是啊南宸,或者我们找人给她做场法事?道场?总能有点用吧?费用我们包了!” 竹南宸摇摇头,指尖捻着光滑的勺柄:“寻常香火纸钱烧了也没用。水牢隔绝,收不到的。” 他看着两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补充道,“道场嘛...这个行。但得找那种有真本事、能沟通阴阳的,做上三天,她那边或许能减几天刑期。要是道行不够的,就是白花钱,听个响。” “就几天啊?这...性价比有点低啊......跟几百年比这几天有啥用啊......”黄茂达摸了摸后脑勺。 “对啊,道场就是有功德的人帮忙做担保嘛,很多人自己的功德都是负的,怎么给‘重刑犯’担保减刑啊。” 竹南宸看着两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舔舔嘴唇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帮她写篇祭文,肯定能送到下边去。但是,” 他强调,“能不能减刑,减多少,我说了不算,得看判官叔叔核不核准。” 黄茂达和狄嘉运一听“肯定能送到下边”,眼睛“唰”地就亮了,这哪是祭文,这是直达天听...啊不,是直达阴司的VIP加急信啊! “祭文?这个好!这个顶好!” 黄茂达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搓着手,声音都高了几度,引得远处几桌人侧目。他赶紧压低,“南宸你需要啥?黄纸?朱砂?毛笔?哥这就去给你弄!村里没有我开车去镇上!保证给你弄来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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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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