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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训练让他对疼痛忍耐度极高,这点不适远比不上魂体撕裂,但这份“磨人”的、持续不断的刺痛感,却是阳间身体带来的全新“体验”。 他没吭声,只是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忍痛和走路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脚步明显不如来时轻快,变得有些拖沓。 竹东庭有些分神,正盘算着节目组后续安排的事,忽然发现弟弟落后了半步。他停下脚步,转身仔细打量。弟弟低着头,抿着唇,那点“刚出笼”的活泼劲儿彻底蔫了,像棵被晒蔫的小苗。 “南宸?”竹东庭心头一紧,声音放柔,“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弟弟微微出汗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最后精准地落在那双崭新的帆布鞋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脚疼?是不是新鞋磨脚了?” 他太了解帆布鞋的“杀伤力”了,更清楚弟弟这身“娇气”的皮肉在过去的十九年是怎么精心养着的,根本经不起折腾。 竹南宸下意识缩了缩脚,不想显得太娇气,闷闷地摇头:“...没事。” 声音有点虚。 竹东庭看着弟弟强忍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走了挺远了,这鞋不行,我们赶紧回去。” 他伸手想扶弟弟胳膊。 “哎呀,是城里来的小伙子吧?” 一个略带沙哑却热情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挽在脑后、挎着个旧布包的婆婆,正“恰好”从旁边一条通向田埂的小路上转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上他们。正是村里的孙婆婆。 竹南宸的目光瞬间被孙婆婆肩头吸引了!那里,蹲着一只皮毛火红油亮得像团跳跃火焰的小狐狸!小家伙眼睛乌溜溜的,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毛茸茸”三个字! 竹南宸的眼睛“唰”地亮了,脚疼都忘了大半!对毛茸茸的本能喜爱压倒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小狐狸伸出了手,想去摸摸那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皮毛。 “嘤——!” 胡十九(小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魔爪”吓得浑身毛都炸开了!像只受惊的刺猬,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尖尖的小爪子都亮了出来! 可炸毛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胡十九强大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本能!它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位是谁——那可是阴司的太子爷!太奶千叮万嘱的“这位爷万万惹不得”!惹他不高兴,自己这点道行怕是要当场报销!
第16章 东岳乙亥 小狐狸炸开的红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顺了下去,弓起的背也塌了,甚至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还带着点谄媚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摇了摇。 它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传音入密,语速飞快,带着点小紧张和小激动: “胡三太奶座下小辈胡十九,拜见大人!惊扰大人了!太奶有急信:若大人欲通幽冥,递祭文开启沟通渠道即可!城隍号务必写——‘东岳乙亥’!此号一出,自会有专人对接,保准畅通无阻!太奶说,让您放宽心!” 竹南宸伸到一半的手,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仿佛刚才只是想拂开眼前的飞絮。 听到“东岳乙亥”四个字,他漂亮的桃花眼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和安心,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对着孙婆婆(实则是对着胡十九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孙婆婆虽然看不见肩头的仙家,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胡十九刚才那瞬间的炸毛恐惧和此刻完成任务后的松懈讨好。 她立刻明白眼前这位俊俏得不像凡人的年轻人,就是仙家要见的“大人物”。她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目光扫过竹东庭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零食玩具,最后落在竹南宸身上: “小伙子,看着面生啊?是城里节目组的吧?哎呀,这大清早的,买这么多零嘴儿?”她拍了拍自己挎着的旧布包,语气带着点热络。 “巧了不是!我这儿啊,刚收拾老屋,翻出点压箱底的老物件儿——上好的朱砂块儿,颜色正得很!还有一刀老黄表纸,厚实!放了有些年头了,搁家里也没啥用场。看你这孩子面善,跟老婆子有缘,送...哦不,便宜点匀给你们?写个符啊祭文啥的,顶好使!比外面买的强!” 竹东庭在孙婆婆出现时就心生警惕,尤其看到弟弟对孙婆婆肩头空处异常的关注和伸手动作,更是心头警铃微作。 他不动声色地将弟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半步,看向孙婆婆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但当孙婆婆主动拿出朱砂黄纸,又看到弟弟投来的、带着肯定和需要的眼神暗示,他压下疑虑,面上依旧客气。 “谢谢婆婆。” 竹东庭上前一步,接过孙婆婆从布包里掏出来的东西:一块色泽暗红、质地细腻的朱砂块,一沓颜色微黄、质地厚实的黄表纸,还有一支笔锋尚好的半旧狼毫小楷笔。 他爽快地付了钱,“麻烦您了。” 孙婆婆收了钱,心满意足,完成了仙家交代的差事,又寒暄了两句,便挎着布包,步履轻快地沿着小路走了,背影都透着股轻松劲儿。 竹南宸的目光还追着那团只火红的小毛球消失在路口,眼底的渴望还没散尽。 脚后跟和脚踝的刺痛感又清晰地卷土重来,他轻轻吸了口气,看向竹东庭,蔫蔫地再次提起执念:“哥哥...村子里...有没有可以摸的小动物?” 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期待。 竹东庭看着弟弟这副蔫头耷脑还惦记毛茸茸的样子,心疼又无奈。他立刻蹲下身:“脚很疼是不是?来,哥看看磨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要去检查竹南宸的脚踝。 竹南宸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还好。” 他不太习惯被人碰脚,尤其是现在肯定磨得很难看。 竹东庭站起身,眉头拧得更紧。弟弟这强忍的样子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全是自责——怎么就没想着先给弟弟换双软底鞋?怎么就没早点发现他不舒服? 他看着弟弟忍痛泛红的眼眶和对毛茸茸渴望的眼神,果断道:“先回去。哥回去就给你找能摸的小动物,保证毛茸茸的,好不好?” 他伸手想扶弟弟。 竹南宸摇摇头,想自己走。他往前挪了一步,鞋帮狠狠蹭过磨破皮的伤口,疼得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竹东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是生弟弟的气,是气自己考虑不周。 他抿着唇,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二话没说,直接转过身,在竹南宸面前半蹲下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上来。哥背你。” 竹南宸第一次看到哥哥情绪挂脸,心里有点小忐忑。他摸不清竹东庭生气的原因,点不知所措,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坚持一下自己走,或者怎么哄哄哥哥,就听到竹东庭沉声催促:“快点,脚不想要了?” 竹南宸立刻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他小心地趴上竹东庭宽厚坚实的后背,手臂环住哥哥的脖子,手里还宝贝似的拎着装泡泡水和风车的塑料袋。竹东庭稳稳地托住他,站起身。 身体骤然离地,脚上的压力瞬间消失,竹南宸舒服地小小呼了口气。感受到哥哥后背传来的温热和稳稳的力量,他心里的那点忐忑慢慢散了。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竹东庭肩窝,侧着脸,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和真心实意的甜:“...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别生我气。” 这句“最好了”说得无比自然流畅,和在地府哄判官叔叔给他开小灶时一样顺口。 竹东庭背着弟弟,听着耳边那软乎乎的“哥哥最好了”,感受着弟弟依赖地趴在自己背上,心头那块沉甸甸的自责和怒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拂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酸软和暖意。 “怎么会生你的气,我们先回去。”他掂了掂背上的人,迈开大步,朝着节目组院子的方向稳稳走去。
第17章 天底下最好 竹东庭背着人,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就穿过了闹哄哄的院子。正是午饭的时间,几个工作人员端着碗,眼神刚瞟过来,就被他制片人自带的低气压冻得一缩脖子,赶紧埋头扒饭。 他径直拐进昨晚那间“凶宅”,反脚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屋里昨晚那股子阴寒和汤子平留下的“生化武器”味儿早散干净了,窗户开着,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点土腥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炕沿边,黄茂达正撅着胖屁股,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什么。狄嘉运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收拾着散在地上的行李箱里的衣物。竹东庭背着人进来的动静不小,两人同时扭过头。 “哎哟喂!”黄茂达手里的平板被他啪嗒撂在炕席上,胖脸瞬间挤成一团,小眼睛瞪得溜圆,“小神仙...南宸这是怎么了?脚崴了?摔着了?快坐下快坐下!” 他嗓门没收住,手忙脚乱地帮忙把炕沿的位置空得更宽敞点。 狄嘉运也直起身,看清竹东庭背上竹南宸那蔫头耷脑的样儿,眉头跟着锁紧:“南宸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他目光飞快扫过竹南宸垂着的、沾了泥灰的脚踝,没等竹东庭开口,转身就熟门熟路地拉开墙角一个柜子,拎出个印着红十字的白箱子,“医药箱在这儿。” 竹东庭没应声,背着人走到炕沿边,他把背上那坨轻飘飘的“毛茸茸渴望体”小心卸下。 他半蹲下身,让竹南宸的脚先轻轻沾了地,才托着他的腰臀,把人稳稳当当安置在擦干净的炕沿坐着。 装零食玩具的塑料袋被轻轻搁在竹南宸手边的炕席上,彩色塑料风车和泡泡水的瓶子碰出点轻响。 “没事没事,别紧张,就是走多了脚有点红。”竹南宸顺着哥哥的力道坐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几缕卷曲的墨发,粘在瓷白的皮肤上。 他扯开嘴角,朝黄茂达露出个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刻意讨巧的甜:“是哥哥心疼我,才没让我自己走回来,嘶......” 竹东庭单膝点地蹲在他跟前,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鞋带被解开,鞋帮小心地褪下来,接着是那双薄薄的纯棉袜子。 脚后跟和鞋帮黏连的地方被扯动,竹南宸没忍住,轻轻抽了口气,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小疙瘩,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身上那件薄荷绿T恤的下摆,布料被攥出几道褶。 袜子一剥,黄茂达刚凑过来的胖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卧槽!你们这是溜达多远!这脚磨的!” 竹南宸的脚后跟靠外侧,巴掌大一片皮全蹭没了,露着底下嫩红的肉,边缘肿得发亮,血丝混着组织液渗出来,旁边没破皮的地方也肿起老高,看着就钻心地疼。脚踝骨外侧也红了一大片,磨出了水泡。 狄嘉运提着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塑料药箱,倒抽一口凉气:“嘶...怎么搞成这样!” 他赶紧把药箱放在竹东庭手边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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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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