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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钟后，后排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从后排传到中排，从中排传到前排，最后整个教室都在笑。 不是嘲笑。 是一种“他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的笑。 周教授站在讲台上，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沈安同学，你的观点……很有个性。但我们这门课讲的是科学理论，不是人生哲学。请坐下。” 沈安坐下了。 旁边的同学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兄弟，你太勇了。” 沈安看了一眼，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高冷，是因为懒得写。 下课之后，沈安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他今天的计划是：回宿舍，躺平，吃薯片，等外卖系统恢复。 但他刚走出教室门，就被一个同学拦住了。 “沈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能发到论坛上吗？” 沈安看着他，想了零点五秒。 “随便。” “真的可以吗？” “嗯。” 沈安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个同学兴奋的声音：“太好了！这句话太经典了！” 沈安没有回头。 他甚至不知道那句话“经典”在哪里。 “摆烂也是一种态度。” 这不就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吗？ 怎么就成了“经典”了？ 沈安想不通，也懒得想。 他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下午，沈安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放在肚子上，手指在种田游戏里收菜。 收完菜，他习惯性地打开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论坛的热帖榜第一位的标题是： 【摆烂哲学】沈安金句爆出：“人生不一定要按照匹配度活，摆烂也是一种态度！” 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热帖。 第一。 沈安。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离谱。 他点进去，看到了完整的帖子内容。 发帖人是隔壁班的一个Omega，叫周小舟，平时喜欢在论坛上分享各种课堂趣事。 帖子里贴了一张照片——不是沈安的照片，是他在笔记本上画的那只乌龟。 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很好，乌龟旁边那行字也拍进去了：“我也是龟，缩头乌龟的龟。” 照片下面是文字描述： “今天《社会性别角色与责任》课上，周教授提问沈安关于ABO匹配理论的问题。沈安站起来，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其实他会，他上学期这门课考了92分）然后他又说：‘我觉得人生不一定要按照匹配度活。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我醍醐灌顶的话——‘摆烂也是一种态度。’”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好几页。 沈安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笑死我了，沈安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摆烂也是一种态度……我要把这句话裱起来挂墙上。” “以前觉得沈安是个恋爱脑，现在觉得他是个哲学家。” “他不是恋爱脑，他是被恋爱伤透了之后大彻大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被伤透了，而是突然想通了？有时候人就是会突然开窍。” “不管怎样，这句话我收了。以后甲方催稿我就回这句。” “楼上，你是设计师？” “对，深有体会。摆烂真的是最好的态度。” “沈安：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不值得我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绝了！”
第14章 论坛风波 沈安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一个让他嘴角微微上扬的评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沈安最近变了。不是那种‘假装不在乎’的变，是真的不在乎了。他以前看顾学长的眼神是‘求你看看我’，现在看任何人的眼神都是‘你别看我’。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真的放下了。” 沈安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这是他第一次在论坛上给别人点赞。 点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收菜。 外面的世界爱怎么热闹怎么热闹，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一只缩头乌龟。 缩在自己的壳里，晒着太阳，吃着薯片，很舒服。 林小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安正在吃薯片。 “沈安！！！” 林小禾的声音大得像有人在追杀他。 沈安被吓得手一抖，薯片掉在了卫衣上。 他看着胸口上的薯片碎屑，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碎屑捏起来，放进嘴里。 “你小声点。”沈安说，“我心脏不好。” “你心脏好得很！”林小禾冲过来，一屁股坐在沈安的床上，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帖子！你火了！” 沈安看了一眼屏幕。 还是那个帖子。 浏览量已经破了三万。 帝国学院一共才八千多个学生，三万浏览量意味着有人反复看了好几遍。 “我看到了。”沈安说。 “你看到了？！你就这个反应？！”林小禾瞪大了眼睛，“你成了论坛热帖第一！大家都在叫你‘摆烂哲学家’！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沈安想了想。 “薯片快吃完了，你下次去超市帮我带两包。” 林小禾：“……”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沈安，你是不是对‘出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沈安把手机从林小禾手里拿过来，放在枕头旁边，“出名又不能当饭吃。” “可是——” “林小禾。”沈安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那句话吗？” 林小禾摇头。 沈安靠在床头，把薄毯拉上来盖住肚子。 “因为那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聊。” “什么A级Omega配什么B级Alpha，契合度多少多少。算得再精准，能怎样？算出来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就一定会幸福吗？算出来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十，就一定不幸福吗？” “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 “上辈子……我以前就是太信这些‘标准’了。什么KPI、什么绩效、什么优秀员工。我全达标了，然后呢？然后我——” 沈安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他差点说出“然后我猝死了”。 不能说。 林小禾不知道他是穿书的。 “然后你怎么了？”林小禾问。 “然后我觉得没意思。”沈安换了个说法，“达标了又怎样？得到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一样。” 林小禾沉默了。 他看着沈安，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不是那种“我很惨”的沧桑，是那种“我看透了”的沧桑。 “沈安。”林小禾说。 “嗯？”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上次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林小禾认真地看着他，“真的挺好的。”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 “嗯。” 傍晚的时候，沈安又去了天台。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节目。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钟楼的尖顶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剪影。 沈安躺在瑜伽垫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包新拆开的薯片。 不是原味的。 是番茄味的。 超市原味的卖完了，他只能买番茄味。 味道还行，酸酸甜甜的，有点奇怪，但不难吃。 沈安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手机。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发酵。 有人把他的那句话做成了表情包，配图是一只躺在沙滩上的海豹，配文是“摆烂也是一种态度”。 有人把他的乌龟笔记本照片做成了头像，下面写着“缩头乌龟教教主”。 还有人翻出了他以前在论坛上的发言记录——全是关于顾言之的，什么“顾学长今天好帅”“顾学长考试又是第一”“顾学长的信息素好好闻”。 然后评论区的画风变成了： “这是同一个人吗？” “脱胎换骨。” “以前是恋爱脑沈安，现在是哲学家沈安。” “不，以前是舔狗沈安，现在是摆烂沈安。” 沈安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标题。 不是关于他的，但提到了他的名字。 【八卦】顾言之今天在学生会发火了，据说是因为沈安。 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点了进去。 帖子内容很短： “听说顾言之今天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心情很差，摔了一个杯子。有人说是跟沈安有关，因为沈安最近不理他了。具体原因不详，但学生会内部的人都在传。” 评论区： “顾学长摔杯子？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静啊。” “可见沈安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惹毛了又怎样？沈安又不欠他的。” “就是，以前沈安舔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现在沈安不舔了，他倒急了。” “Alpha的通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 摔杯子？ 顾言之摔杯子关他什么事？ 杯子又不是他摔的。 沈安拿起一片番茄味薯片，放进嘴里。 嘎吱。 酸酸甜甜的。 味道还不错。 天台上很安静。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花园里的桂花香。 沈安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上课被点名，说了一句“摆烂也是一种态度”，然后这句话出圈了。 论坛上大家都在讨论他，有人说他是哲学家，有人说他是缩头乌龟教主，有人说他是摆烂代言人。 顾言之因为他在学生会摔了杯子。 沈安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诞。 他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怎么就成了“金句”了？ 怎么就成了“摆烂哲学”了？ 他只是不想努力了，怎么就成了哲学家了？ 沈安想不通，也懒得想。 他翻了个身，把薄毯拉到耳朵下面。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了七下。 沈安闭上眼睛。 今天也是摆烂的一天。 明天继续。 与此同时，帝国学院学生会办公室。 顾言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碎了的陶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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