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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条巷子口。 厉承渊下了车,沈安跟着下车。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地面是石板铺的,有些地方已经碎了,积着雨水。 两边的房子很旧,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沈安跟着厉承渊走进巷子,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跳。 他注意到厉承渊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刻意放慢,等他跟上。 走到巷子中间,厉承渊停下来了。 “这里。” 沈安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栋两层的旧楼,灰白色的墙,窗户很小,门是木头的,油漆剥落得差不多了。 门口放着一个煤炉,上面坐着一把生锈的水壶。 “你小时候住这里?”沈安问。 厉承渊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栋楼,目光像是穿过了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东西。 “我母亲是Beta。”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给厉家做佣人的。厉家的长子——我的父亲,在一次酒后强迫了她。十个月后,我出生了。” 沈安没有说话。 “厉家不认我。一个佣人生的儿子,不配姓厉。但我母亲坚持给我上了户口,用了厉家的姓。”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旧档案。 “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住在这里,白天去厉家做工,晚上回来给我做饭。一个月工资,够付房租和吃饭,剩不下什么。”
第32章 反派的过去 沈安看着那栋旧楼,想象一个女人在这里独自抚养孩子的画面。早晨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 孩子在巷子里自己长大,饿了就去邻居家蹭饭,冷了就把所有衣服都穿上。 “她身体不好。”厉承渊说,“在这里住了十年,积了一身的病。厉家不给钱治,她就硬扛。扛到有一天早上,没起来。” 沈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年我十岁。”厉承渊转过身,靠在对面墙上,仰头看着天空。 “厉家把我接回去了。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发现我继承了S级Alpha的天赋。一个S级Alpha,对厉家来说是有用的。”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怎么在厉家活下去。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不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他看着沈安,深灰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所有人都觉得我阴险、可怕、活该下地狱。他们怕我,恨我,想除掉我。没有一个例外。”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他以为会看到的东西。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活得太久、见得太多的累。 “只有你。”厉承渊说。 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和厌恶。”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比脑子快。 “因为我看你就像看一个甲方爸爸。” 厉承渊皱眉。“什么?” 沈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甲方爸爸,这是上辈子的词,这个世界没有甲方,只有乙方。但他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沈安艰难地解释,“你给他干活,他给你钱。你不想干,但不得不干。你想讨好他,但不想太讨好。因为讨好得太明显,他就会得寸进尺。但不讨好,他又会不高兴。” 厉承渊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把我看成给你钱的人?” “不是。”沈安想了想,“我是说——我对你的感觉,就像对甲方爸爸。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你对我好,我接受。你对我不好,我也能接受。反正就是……随便。” 厉承渊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沈安以为他生气了。 然后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东西。 “随便。”他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你对我的感觉,就是‘随便’。” 沈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厉承渊确实没有恐惧和厌恶。 不是因为厉承渊不可怕,而是因为他已经见过更可怕的东西——甲方、KPI、猝死。跟那些比起来,一个反派真的不算什么。 “我不是说你不重要。”沈安试着补救。 “我是说——我不会因为你是反派就怕你。也不会因为你是S级Alpha就讨好你。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要是不对我好了,我也不会哭。” 厉承渊看着他,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点。“你这个人,很奇怪。” “很多人这么说。” “你的脑子里,有一套跟别人完全不同的逻辑。” “那套逻辑叫‘摆烂’。” 厉承渊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点,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笑。 “摆烂。”他说,“我记住了。”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吧。”厉承渊站直身体,“送你回去。” 沈安跟着他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厉承渊。” 厉承渊转过身。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你母亲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甲方爸爸什么的。” 厉承渊看着他。“不用道歉。你说的那些,比‘节哀’‘我理解你’‘你真不容易’都好听。” 沈安愣了一下。“好听在哪?” “因为是真的。”厉承渊说。 “你不是在同情我,不是在安慰我,你只是在说——你对我的感觉。随便。不讨厌。谈不上喜欢。你对我的感觉,是真的。” 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真的。他对厉承渊的感觉是真的。 不是因为他是反派,不是因为他是S级Alpha,不是因为他是原著里的重要人物。只是因为——他是厉承渊。 一个给他送汤的人,一个在他发情期把他带回家的人,一个站在旧楼前讲述自己过去的人。 这种感觉,不叫喜欢。但也不叫随便。 沈安不知道叫什么。 车开回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安下车之前,厉承渊叫住了他。 “沈安。” 沈安转过身。 “明天想吃什么?” 沈安想了想。“红烧肉。不是汤,是红烧肉。” “好。” 沈安下了车,走进宿舍楼。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慢慢开远,尾灯在夜色里变成两个小红点,然后消失。 林小禾从隔壁探出头。“你今天没拿食盒回来?” “嗯。今天没送汤。” “那你们干嘛了?” “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安想了想。“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林小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带你去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厉承渊?反派?带你去看他的童年?” “嗯。” “沈安。”林小禾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包养了。这是约会。” 沈安没有反驳。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厉承渊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说“所有人都觉得我阴险、可怕、活该下地狱。只有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和厌恶。” 沈安想,他看厉承渊的眼神里有什么呢?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没有喜欢,没有崇拜。 只有一种——“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像看一个加了很多天班的同事,像看一个被甲方折磨了无数遍的同行,像看一个跟自己一样、在这个破世界里努力活着的人。 沈安把窗帘拉上。 明天有红烧肉。 这就够了。 厉承渊(嘴角微扬):明天想吃什么? 沈安:红烧肉。 厉承渊:好。 反派的过去,沈安的“甲方爸爸”理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不熟”变成了“不近不远”。 但“不远”,已经是近了。
第33章 信息素安抚 那天晚上,沈安被一阵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床在抖,窗户在抖,杯子里的水在抖。 整栋楼都在抖。沈安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剧情修正力又搞什么鬼?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不是物理震动,这是信息素。 冷杉味。铺天盖地的冷杉味,像整座森林在燃烧。浓烟滚滚,热浪扑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安抓起手机,凌晨一点。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但吹不散那股味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惊呼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有人被信息素压得直接瘫倒在地上。 沈安抓住一个路过的同学。“怎么回事?” 那个Omega脸色惨白,嘴唇在抖。“不知道……突然就……好像是从东边传过来的……S级……太强了……我要吐了……” 沈安松开他,靠在墙上。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信息素压制。 S级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对Omega有天然的压迫感。 临时标记在体内嗡嗡地震,像是在回应那个信息素的源头。 东边。厉承渊的住处。 沈安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穿上鞋,出了门。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缩在角落里抱着头。 Beta们还好,只是觉得空气里有股呛人的味道。 但Omega们几乎都瘫了,有的被扶着往楼下走,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沈安逆着人流,往东边走。 每走一步,信息素就更浓一分。 到后来,不是闻到了,是感觉到了——空气里有实质的压迫感,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沈安的腿在发软,但他没有停。 走到那栋灰白色建筑门口的时候,他已经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了。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杯子碎了一地,窗帘被扯下来堆在角落。 空气里的冷杉味浓得让人窒息,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香水砸碎了,但比香水浓一万倍。 沈安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脏就多跳一下。到二楼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信息素从门缝里涌出来,像洪水一样。 沈安走过去,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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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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