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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厉承渊跟上了，步伐不紧不慢，但始终没有被甩开。 沈安爬上行政楼的楼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走上天台。他走到瑜伽垫前，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抬头看着厉承渊。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你连这里都找到了？” “你每天中午在这里待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半再来，待到你回宿舍。”厉承渊的语气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周一吃原味薯片，周二吃番茄味，周三吃黄瓜味，周四周五看心情。周三下午没课，你会多待一个小时。” 沈安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你跟踪我？” “留意。” “留意了一个月？” “嗯。” 沈安靠在瑜伽垫上，看着天空。风很大，云跑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生气？害怕？感动？他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感觉。不是麻木，是习惯了。 这个人从送汤开始，到出现在课堂上，到坐在食堂对面看他吃饭，到现在站在天台上，一步一步地侵入他的生活。 像水渗进沙子，不知不觉，已经湿透了。 “厉承渊。”沈安说。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他在沈安旁边坐下来，不是坐在瑜伽垫上，是坐在水泥地上。黑色大衣沾了灰，他不在意。 “不知道。”他说。 沈安转过头看着他。厉承渊也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迷茫。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装，不是故意不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只知道每天醒来想见到这个人，想看他吃饭，想坐在他旁边，想闻他的信息素。白茶味，淡淡的，像刚泡好的茶。 闻到了就安心，闻不到就烦躁。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他只会用一种方式——靠近，再靠近，直到完全占据对方的生活。 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天空。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厉承渊没有说话。 “我本来一个人好好的。天台是我的，食堂是我的，宿舍是我的。你来了，天台变成两个人的，食堂变成有人盯着的，宿舍楼下变成有人等着的。” 厉承渊还是没有说话。 “但我不讨厌。”沈安说，“不是不讨厌你，是不讨厌这种感觉。” 厉承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安继续说：“有人送汤，有人陪着吃饭，有人在天台上坐着不说话。这种感觉，不坏。” 风很大，吹乱了沈安的头发。他没有去理，任由碎发在脸上扫来扫去。 “但是。”他转过头，看着厉承渊。 “你不能说‘你是我的Omega’。我不是你的。我不是任何人的。临时标记是你帮我的忙，不是我卖身的合同。你记住了吗？” 厉承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记住了。” 沈安转回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薯片。今天是原味的。他撕开包装，递了一片给厉承渊。“吃不吃？” 厉承渊看着那片薯片，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好吃？”沈安问。 “没吃过。” “薯片都没吃过？” “没有。” 沈安想了想，把整包薯片塞进他手里。“那你多吃点。原味的最经典，你从原味开始吃，以后可以试试番茄味、黄瓜味、烧烤味——” “你呢？” “我还有一包。”沈安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包，番茄味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天台上，一个吃原味薯片，一个吃番茄味薯片。 风吹过来，薯片的碎屑飞起来，落在厉承渊的黑色大衣上，像雪花。 沈安看着那些碎屑，想笑，忍住了。 “厉承渊。” “嗯。” “你大衣上有薯片渣。” 厉承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拍。 “留着。” “留着干嘛？” “纪念。” “纪念什么？” “第一次吃薯片。” 沈安终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从心里笑出来的那种。 厉承渊看着他，目光停在他的笑容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沈安笑完，发现厉承渊在看他，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什么？” “你笑了。” “笑怎么了？” “第一次见。” 沈安别过脸，看着远处的钟楼。“以后会常常见。”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愣了一下。以后。他用了“以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默认了厉承渊会一直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不是一天，不是一周，是一个没有期限的“以后”。 沈安不想收回这句话，也收不回了。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风小了，云慢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洒在他们身上。 厉承渊把最后一片薯片吃完，把包装袋折好，放进口袋里。 沈安看到了这个动作。“你也会叠包装袋？”“跟你学的。”沈安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瑜伽垫卷起来，把薄毯叠好，塞进背包。 “我要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我送你。” “不用。” 厉承渊已经站起来了。 沈安叹了口气。“随便你。” 两个人走下天台，走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出行政楼。 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并排躺在地上，一个高大，一个瘦小，靠得很近。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安停下脚步。“到了。”
第35章 舆论战 厉承渊也停下来。“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半。” “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不是疑问，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安看着他，想说“你别来了”，但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四点半。天台。” 然后他走了。 身后，厉承渊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个叠好的薯片包装袋。 包装袋被体温捂得有点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下午四点半，厉承渊准时出现在天台上。沈安已经在了，瑜伽垫铺好了，薄毯盖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包黄瓜味薯片。 看到厉承渊，他把薯片递过去。“尝尝。黄瓜味的。” 厉承渊接过来，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吃草。” 沈安笑了。“对，就是草的味道。但好吃。” 厉承渊又拿了一片。 两个人并排躺在瑜伽垫上。瑜伽垫不大，沈安一个人躺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他们的手臂挨在一起，透过衣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沈安没有挪开，厉承渊也没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花园里的花香。 沈安闭上眼睛。“厉承渊。” “嗯。” “你以后别去我课堂了。教授讲课本来就无聊，你坐在旁边，所有人都在看你，没人听课。” “好。” “食堂可以来。但别盯着我看。吃饭被人盯着，消化不良。” “好。” “天台可以来。但别每天都来。有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 沈安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厉承渊。厉承渊也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 沈安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天空。“你变了。” “没有。” “有。以前你说‘不能’，现在你说‘好’。”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因为你说了‘以后’。” 沈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薯片包装袋。他说“以后”的时候，以为厉承渊没注意。但这个人什么都注意。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这个人收进眼里，记在心里。 沈安把薯片袋折好，放进口袋里。 “以后。”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说了吗？” “说了。” “哦。” “你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沈安没有说话。他把薄毯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阳光很暖，风很轻，身边有一个人。不讨厌，不烦，甚至有一点——让人安心。 沈安不想定义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不是不喜欢，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词汇。就是一种感觉。 跟冷杉味混在白茶味里的感觉一样——分不清彼此，但很舒服。 这就够了。 流言这种东西，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长出两茬。 沈安被厉承渊临时标记的事刚消停两天，新的版本就来了。 这个版本比上一个精致得多——不是论坛上路人甲乙丙的随手爆料，而是有组织、有节奏、有文案的“信息投放”。 先是匿名帖：《沈安最近的状态，真的正常吗？》 帖子不长，但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开头说“我也是Omega，我很理解沈安”，建立同理心。 中间列举沈安的“变化”——不社交、不打扮、不参加任何活动、整天穿着卫衣在学院里晃，得出结论“这不是摆烂，这是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 结尾呼吁“希望有人能帮帮他”。 帖子发出来后，评论区画风出奇统一。不是巧合，是水军。 十几条评论几乎同时出现，措辞不同但核心一致：沈安需要被拯救。 沈安看完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吃薯片。黄瓜味的，清爽，嘎吱脆。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被控制后的抑郁表现。”他念出这句话，面无表情。 林小禾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顾言之的手笔！他在洗白自己！” “他想把‘沈安被厉承渊标记’这件事，从‘沈安主动投靠反派’变成‘沈安是被控制的受害者’！这样他之前利用你的事就没人记得了！大家只会觉得他是想救你！” 沈安嚼着薯片，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 “你就‘分析得不错’？你不生气？” “气过了。上次气过了，这次懒得气。”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怎么应对？” 沈安想了想。“不应对。” “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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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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