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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一面朝上,贴在脸上。冷杉味淡了一点,但还在。 他盯着天花板,开始复盘。 厉承渊说“你是我的Omega”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 不是“我拥有了你”的得意,不是“你逃不掉”的笃定,而是一种……沈安想了很久,找到一个词——害怕。 害怕失去。像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杯满到边缘的水,小心翼翼地走,生怕洒出一滴。 厉承渊说“你是”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但他的眼睛在说“你千万不要不是”。 沈安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他是反派,我是炮灰,原著结局他会被主角打败的。” 脸被拍红了,但脑子没有清醒。因为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可原著里他也没标记你啊。 原著里的厉承渊,从来没有标记过任何人。 他对Omega不感兴趣,对信息素不敏感,对“配对”“标记”“结合”这些词嗤之以鼻。原著里写得很清楚: 厉承渊认为Alpha对Omega的占有是“低级的本能”,他不屑于这种本能。 但在这个版本里,他标记了沈安。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是临时标记,第二次是易感期加深。 他不仅标记了,还每天送汤,还去课堂上坐着,还在天台上吃薯片,还为了沈安砍了顾家一个亿的项目。 沈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想起一个细节。厉承渊说“你是”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是在对沈安宣告,是在对自己确认——“你是我的Omega。她是真的。不是做梦。” 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 完了。 他发现自己不讨厌。 不是“不讨厌厉承渊”的不讨厌,是“不讨厌被厉承渊当成他的人”的不讨厌。这种感觉很危险。 因为一旦接受了“被当成他的人”,就会开始期待“他一直把我当成他的人”。 期待是一种依赖,依赖是一种软弱,软弱会让人受伤。上辈子他已经受够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厉承渊的优点:1.汤炖得好。2.易感期不伤人。3.说话算话。4.为了我砍了顾家一个亿的项目。” “5.说‘你是’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厉承渊的缺点:1.是反派。2.原著结局会输。3.跟着他有风险。4.占有欲太强。5.不讲道理。” 他盯着这个列表看了很久。优点五条,缺点五条。打平。但他知道,这不是一道数学题。 感情不是优点减缺点,得分高就喜欢,得分低就不喜欢。 感情是——你明知道他有缺点,明知道跟着他有风险,明知道原著结局他会输,但你还是在想他。 深夜一点,睡不着,在备忘录里给他列优缺点。 沈安删掉了备忘录。不是想通了,是不敢看了。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冷杉味又来了,淡淡的,像是从记忆深处飘出来的。 他想起厉承渊靠在旧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说“所有人都觉得我阴险、可怕、活该下地狱”。 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没有人想过他十岁丧母、被家族利用、在刀尖上长大。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结果——一个冷血的反派。没有人关心过程。 沈安关心了吗?他想了想,没有。他只是在听,听完说了一句“你也不容易”。这不是关心,是共鸣。 因为他也不容易。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穿成炮灰。两个人都不容易,凑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不容易了。 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 “厉承渊。”他小声说。 没有人回应。但他觉得,那个人好像就在楼下。 沈安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他盯着那条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著里厉承渊的结局是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死在了帝国塔。 但如果……如果他不走原著剧情了呢?如果他不当反派了呢? 如果他只是厉承渊,一个会炖汤、会吃薯片、会在天台上坐着不说话的人呢? 沈安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厉承渊死。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那个人给他送了二十多天的汤,帮他在易感期稳住信息素,为了他砍了顾家一个亿的项目。 如果他死了,就没人给他炖汤了。沈安想到这里,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汤。 汤很重要。比感情重要。感情会变,汤不会。汤就是汤,好喝就是好喝。 沈安闭上眼睛。冷杉味在鼻尖绕了一圈,散了。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梦里没有厉承渊,没有顾言之,没有ABO。 只有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他坐在锅前面,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汤很烫,但他舍不得停。 第二天早上,沈安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口水印。他盯着那摊印子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枕套拆下来,扔进了洗衣篮。 林小禾从隔壁探出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失眠。” “想什么了?” 沈安想了想。“想汤。” 林小禾愣了一下。“什么汤?” “就是汤。” 林小禾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沈安,你完了。你不仅被厉承渊标记了,你还被厉承渊的汤俘虏了。” 沈安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反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空空荡荡,没有黑色的车,没有黑色大衣。 但沈安知道,中午十二点,那个人会来。带着食盒,站在车门旁边,等沈安下楼。不说话,不催促,就是等。 沈安关上窗户,转身去洗漱。 今天有课,有食堂,有红烧肉,有汤。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汤一盅一盅地喝。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不知道三个月后临时标记消除的时候,他会不会舍不得那个味道。 他只知道,现在,此刻,他不想让厉承渊死。 不是因为汤,是因为——那个人说“你是”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认真的眼神,在这个假的世界里,是真的。 这就够了。 周六早上,沈安被门铃声吵醒。 他以为是林小禾来借酱油,开门一看,厉承渊站在门外。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没有食盒。 “今天不送汤。”沈安揉了揉眼睛,“那你来干嘛?” “换衣服。”厉承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你出去。” 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乱成鸡窝。“去哪?” “吃饭。逛街。看电影。”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这算什么?约会?” “嗯。” “我没同意。” “你也没拒绝。”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我刚才在睡觉,没来得及拒绝。但厉承渊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十分钟,楼下等你”。
第39章 第一次约会(被迫) 沈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拼命拒绝。 不是不想,是懒得。反正免费吃喝,不亏。 十分钟后,沈安穿着同一件灰色卫衣下了楼。厉承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了车门。 车开了很久,停在一家沈安没见过的餐厅门口。门面很小,没有招牌,只有一个木质的门牌号。 厉承渊推门进去,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看了沈安一眼,又看了厉承渊一眼,什么都没问,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窗。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 菜单没有图片,只有手写的菜名。沈安翻了两页,发现每道菜的价格都够他吃一周食堂。 他把菜单合上,推给厉承渊。“你点。我不认识这些字。”不是不认识,是看了价格,下不去手。 厉承渊点了六道菜,沈安不知道是什么。上来之后发现,每道都好吃。清蒸鱼,肉质嫩得像豆腐。 炒时蔬,脆生生的,带着锅气。一碗米饭,粒粒分明,软硬刚好。 沈安埋头吃了十分钟,抬起头,发现厉承渊没怎么动筷子。“你不吃?” “吃过了。” “那你来干嘛?” “看你吃。” 沈安放下筷子。“厉承渊,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 “你花钱,点菜,然后看着我吃。我像不像你养的宠物?” 厉承渊想了想。“不像。” “那像什么?” “像我想养但养不到的人。” 沈安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按套路,你以为他在告白,他其实在陈述事实。 你以为他在陈述事实,他又像是在告白。分不清,懒得分。 吃完饭,厉承渊带他去逛街。 不是逛商场,是逛一条老街。石板路,两边的店铺都是老式的,卖的东西稀奇古怪——手工皮具、老唱片、旧书、瓷器。 沈安走在前面,厉承渊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三步。 沈安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来,翻到一本种田小说,封面都卷边了。“这本多少钱?”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沈安以为是二十,掏出钱包。老板说:“两百。”沈安把书放回去了。厉承渊从后面伸手,拿起那本书,递给老板一张纸币。“不用找了。” 沈安看着那张纸币,觉得面额好像不止两百。“你疯了?一本书两百块。” “你想看。” “我想看的东西多了。难道你都要买?” “嗯。” 沈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从厉承渊手里抢过那本书。“谢谢。但下次别买了。太贵了,我看着心疼。” “心疼书还是心疼钱?” “心疼钱。” 厉承渊嘴角动了一下,沈安假装没看到。 傍晚,厉承渊带他去看电影。 帝国学院附近有一家老影院,只放老片子。今天的场次是一部几十年前的爱情片,沈安没听说过,厉承渊显然也没看过。 两个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坐着一对情侣,头靠着头,手拉着手。 沈安看着屏幕,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他面无表情。 厉承渊看着屏幕,表情跟他一样。 电影放到一半,沈安困了。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影院的椅子太舒服了,空调温度刚好,声音不大不小,像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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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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