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秒。两个人倒地。一个满脸是血,一个蜷成一团。 厉承渊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在沈安身上。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他朝沈安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但顾言之不让他走过来。 匕首贴上了沈安的脖子。金属冰凉,刀刃很薄,贴着皮肤的感觉像一条蛇。 沈安能感觉到刀锋的边缘,没有划下去,但压力在那里,随时可以划下去。 “站住。”顾言之的声音在沈安头顶响起,带着颤抖,“你再走一步,我杀了他。” 厉承渊停住了。不是害怕,是评估。他在看顾言之的手——握着刀柄的手在抖,不是轻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颤抖。 顾言之从来没有杀过人。他连鸡都没杀过。他是帝国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S级Alpha,是所有人的榜样。但他没有杀过人。 厉承渊杀过。所以他知道,一个没杀过人的人,握着刀的时候手会抖。越是想证明自己敢,抖得越厉害。 “你动他一下,我让你全家陪葬。”厉承渊的声音很冷,冷到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是威胁,是陈述。像在说“天冷了要加衣服”一样平静。 顾言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以为我不敢?”声音在抖,气息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厉承渊,你毁了我家,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厉承渊没有说话。他看着顾言之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被逼到绝境,以为自己什么都敢做,但当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手会抖,腿会软,刀会掉。 顾言之是这种人。他不会动手,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胆量。 沈安也感觉到了。刀刃贴着他的脖子,但没有划下去。顾言之的手在抖,刀锋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地蹭,像一片落叶擦过,没有留下痕迹。 沈安等了几秒,等顾言之的手抖得更厉害一点,等刀刃离开他的皮肤哪怕一毫米。 然后他动了。 没有往前,是往后。后脑勺猛地撞向顾言之的面门,精准地砸在他的鼻梁上。软骨碎裂的声音,很轻,像踩断一根枯枝。 顾言之惨叫一声,手本能地松开匕首,捂住了鼻子。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滴在沈安的肩膀上。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安的身体还在惯性中往后仰,椅子失去平衡,朝一侧倒去。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厉承渊动了。 黑色大衣像一道闪电,从三米外瞬间逼近。一只手扣住了沈安的肩膀,稳住椅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顾言之的脸砸去。 砰。 这一拳比沈安的后脑勺撞击重十倍。顾言之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下来,留下一道血痕。他晕过去了。 鼻梁断了,嘴角裂了,脸上全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下室安静了。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像一只没完没了的苍蝇。 厉承渊蹲下来,没有看顾言之,没有看苏念,没有看地上那两个保镖。他只看沈安。他的目光从沈安的脸开始,往下移——脖子,肩膀,手腕。 脖子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肩膀上有顾言之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手腕上有绳子的勒痕,红紫交加,有些地方破皮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厉承渊伸手,去解沈安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很稳,但沈安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 绳子打了死结,很紧,厉承渊解了两秒,没解开。他没有继续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弹出,割断了绳子。 麻绳断裂的声音很钝。沈安的手腕终于自由了。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有去揉手腕,而是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每一根都还在。 “你来晚了。”沈安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厉承渊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扣住沈安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沈安撞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大衣的面料很滑,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大衣下面的身体是热的。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跟平时那个沉稳的、面无表情的厉承渊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抱得很紧。紧到沈安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一只手扣在沈安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沈安能感觉到厉承渊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快板变成了慢板。 沈安没有挣扎。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但他靠在那里,没有动。 脸埋在厉承渊的颈窝里,鼻尖碰到他的锁骨。冷杉味,浓烈的,真实的,不是记忆里的。是他本人的味道。 “你抱太紧了。”沈安闷闷地说。 厉承渊没有松手。“你让我担心了。” “我没事。” “你有事。手腕破了。脖子上有刀印。脸色很差。” 沈安沉默了一秒。“……你看得还挺仔细。” “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看得仔细。”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把脸往厉承渊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到他的皮肤,凉的。
第50章 心疼他 厉承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着沈安的头顶,身体微微前倾,把沈安全部裹在大衣里。地下室很冷,但大衣里很暖。有体温,有心跳,有冷杉味。 沈安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裹在茧里的蚕,外面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安问,声音闷在厉承渊的胸口。 “林小禾。他发现你不见了,调了宿舍楼下的监控。看到你被两个人带上一辆面包车。车牌号查到了,车主是赵家的人。赵家跟钱家有仇,钱家跟我是对头。他们想嫁祸给钱家。” 厉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冷静,像在做案情分析。 “我让人查了赵家名下的所有房产。这间仓库是其中之一。位置偏,常年无人使用,适合绑架。” “你查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从林小禾告诉你,到现在?” “嗯。” 沈安沉默了一下。一个半小时。从发现他失踪,到定位,到单枪匹马杀过来。没有带手下,没有谈判,没有犹豫。查到了,就来了。 “你不怕有埋伏?”沈安问。 “有。” “那你一个人来?” “带人来,来不及。你在里面,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沈安把脸往大衣里埋了埋。这个人说话真的不好听。 每一句都是实话,没有修饰,没有夸张,没有任何“为了让你感动”的成分。但每一句都让人——心跳加速。 “厉承渊。” “嗯。” “你下次能不能带几个人?一个人冲进来,万一他们真有埋伏,你死了,谁给我送汤?” 厉承渊沉默了一秒。“你担心我?” “我担心汤。” 厉承渊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叹气。他松开沈安,退后半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沈安的手腕上停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他脱下大衣,披在沈安身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大衣很大,下摆快到沈安的膝盖,袖子长出一截,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手伸出来。” 沈安伸出双手。厉承渊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沈安的手指。指尖冰凉,指甲泛白。 厉承渊握住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搓了几下。掌心很热,薄茧摩擦着沈安的皮肤,像砂纸划过木头。 “回去上药。” “嗯。” “手腕不能碰水。” “嗯。” “这几天不要吃辣的。” “嗯。” “沈安。” “嗯?” 厉承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井底有光,不是那种灼热的、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光。 “没有下次。”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是在跟沈安说话,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有下次让你被绑架,没有下次让你受伤,没有下次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没有下次。”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苏念还绑在椅子上。从厉承渊踹门到现在,她全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两个保镖被放倒,看着顾言之被打晕,看着厉承渊抱住沈安,看着沈安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厉承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一眼,然后转回去。“她怎么办?” 沈安想了想。“解开。让她自己走。” 厉承渊走过去,一刀割断了苏念手腕上的绳子。苏念的手一自由,立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没有看厉承渊,没有看沈安,没有看地上昏迷的顾言之。她只是缩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沈安看着她,没有走过去。“苏念。” 苏念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自己能回去吗?” 苏念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回去。到了发消息。” 苏念又点了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椅背,站稳了。 她没有看顾言之,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脚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对不起。” 沈安没有说话。苏念走出了地下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厉承渊站在沈安旁边,看着苏念消失的方向。“她不会有事。” “我知道。”沈安说,“她是……” 厉承渊没有追问。他走到顾言之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 鼻梁断了,嘴角裂了,脸上全是血,但呼吸平稳,死不了。他站起来,回到沈安身边。 “走吧。” 沈安点了点头。他走了两步,腿一软,膝盖弯了一下。厉承渊伸手扶住他的腰,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我扶你”。 直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安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