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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懂那种倔强。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别人问他“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他说“习惯了”。习惯了不是真的习惯,是“不习惯也没办法”。 沈安把那只灰色的抱枕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软,暖,有一点淡淡的冷杉味——厉承渊的手碰过,味道留在了上面。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闭上眼睛。 “习惯个屁。”他小声说。 然后他翻了个身,抱着抱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的正中间。 不是他滚过来的——是抱枕。他昨晚抱着那只灰色抱枕睡了一夜,抱枕被压扁了,像一张饼。沈安把它拍松,放回地上那排抱枕的队尾。 他走出房间,下楼。 厉承渊已经起来了。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沙发巾被拉平了,没有一丝褶皱。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纸条:“喝了。对肠胃好。” 沈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厨房里传来声音。沈安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厉承渊站在灶台前,穿着家居服,正在煎鸡蛋。 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鸡蛋的边缘被煎得金黄酥脆。 “早。”沈安说。 厉承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早。睡得好吗?” “还行。沙发呢?” “还行。” 沈安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头发没有梳上去,垂在额前。 他站在灶台前煎鸡蛋的样子,不像一个反派,像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在早上给另一个人煎鸡蛋的普通人。 “厉承渊。”沈安说。 “嗯。” “你以后别睡沙发了。”
第55章 易感期又来 厉承渊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沈安想了想。“沙发太小了。你个子高,腿伸不直。睡久了腰疼。” “我习惯了。” “别习惯。”沈安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习惯睡沙发,就会一直睡沙发。你应该睡床。” 厉承渊转过身,看着他。锅里的鸡蛋还在煎,边缘已经有点焦了,他没有去翻。 “你让我睡床?” “嗯。” “那你睡哪?” 沈安指了指地上那排抱枕。“我睡抱枕。够软,够大,排一排就是一张床。” 厉承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鸡蛋的焦味从锅里飘出来,沈安不得不提醒他“鸡蛋糊了”。 厉承渊转回去,把鸡蛋翻了个面,背面已经黑了。他把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新的。 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厉承渊今天的背影,比昨天轻了一点。 不是体重轻了,是“压在他身上的东西”轻了一点。 沈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觉得,轻一点,挺好。 沈安是被热醒的。不是被子厚的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像有人在他体内生了一炉炭火,不烧你,但烘着你,让你从里到外都发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后颈——腺体正常,不烫不肿。不是他的发情期。 那是怎么回事? 冷杉味。铺天盖地的冷杉味,浓烈到像有人在房间里打翻了一整瓶香水。沈安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不远。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厉承渊。他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膝盖蜷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被子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睡衣,领口大敞,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不停地跳,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冷杉味就是从他身上涌出来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越来越浓。 沈安坐在床上,看了他三秒。然后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从脚底窜上来一股冷意,跟空气中的冷杉味撞在一起,冰火两重天。他走到沙发前,蹲下来。 厉承渊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不是平时的深灰色,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信息素冲的。 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他看到沈安的一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往后缩了缩。沙发就那么点大,他缩无可缩,背已经贴到了扶手上。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在喉咙里磨,“回去睡。” 沈安没有动。“你的易感期。” “知道。别过来。” “比上次还严重。” “知道。所以你别过来。”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了的、布满血丝的、快要失控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恐惧。不是对别人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 他怕自己失控,怕自己伤害到沈安。上次易感期,他还能控制住自己不扑上去。这次他控制不住了。 信息素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在撞击那扇名为“理智”的门。门已经裂了,随时会碎。 沈安犹豫了三秒。三秒里,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上辈子一个人租房,发烧到四十度,自己爬起来倒水,水壶空了,又爬回去。 没有人帮他。这辈子穿书,原主的记忆里,发情期的时候一个人缩在宿舍,等顾言之的“定制抑制剂”,等到天亮,等到浑身发抖。也没有人帮他。 他蹲在那里,看着厉承渊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这个人,从小到大,易感期都是一个人扛的。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问过他“你还好吗”,没有人蹲在他面前说“咬吧”。他只有他自己。 沈安站起来,走到厉承渊面前,蹲下来。 “咬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厉承渊的瞳孔震了一下。“我说了,别——” “轻点。”沈安打断他,偏过头,把后颈露出来,“明天还有课。” 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后/颈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腺/体微微凸起。 上次加这次,牙/印/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厉承渊没有动。他看着那段露出的后颈,看着那个他咬过两次的腺体,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 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一波比一波猛,冷杉味浓到像整片森林都在燃烧。 沈安蹲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你确定?”厉承渊的声音在抖。 “不确定。但你看起来很可怜。” 厉承渊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重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沈安的后/颈。凉,带着薄茧。 沈安是凉的,厉承渊是烫的。冷杉味和白茶味在指尖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他没有躲。厉承渊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后/颈,像在确认这是真的。 沈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然后厉承渊。 /咬/了下去。 疼。比前两次都疼。易感期的Alpha,咬合力是平时的好几倍。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被他咬住了嘴唇,没有喊出声。 血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混进冷杉味和白茶味里。 厉承渊的信息/素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破/裂的腺/体涌入,沿着血管扩散到全身。 冷杉味,浓烈的,滚烫的,带着焚烧过后的余温。 像要把所有的冷杉都给她,把整片森林都搬进她的身体里。 沈安的眼前开始发白。意识像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蹲在/那里,身体被/抱着,冷杉味/灌/满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然后他沉入了黑暗。没有梦。只有冷杉味和白茶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沈安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他的床——是他的床,但不是他躺下的位置。他被放在了床的正中间,被子盖到下巴。 后颈的腺/体贴着纱布。 凉凉的。 应该是涂了药膏。 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水还是温的。 厉承渊不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后/颈还在/疼/。 但身体里的冷杉味很安稳,像一道堤坝,把他的白茶味牢牢地锁在体内。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后颈的纱布。纱布贴得很整齐,边角都压平了,没有气泡。还是那个手法。 “对不起。”他记得厉承渊说。在咬完之后,在沈安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他记得。 沈安放下手,翻了个身,面朝沙发。沙发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 茶几上有一张纸条,沈安拿过来看。字迹很硬,笔画锋利,但比平时抖了一点。 “水是温的,喝了再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安看了三遍,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水喝了,温的,不烫不凉。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红烧肉。”他小声说。 没有人回应。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餐桌上会有红烧肉。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夜色浓得像墨。钟楼的钟声传不到这里,但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从一楼传上来,很轻,很稳。 沈安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没有梦。只有冷杉味。和白茶味。混在一起,像一杯泡得刚刚好的茶。 不烫,不凉,刚好。
第56章 习惯 沈安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睛,用手背挡住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浅灰色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冷杉味。 他愣了一下。 冷杉味呢?他习惯了一醒来就闻到那个味道——枕头上有,被子上有,连睡衣领口都有。 像一层薄薄的雾,裹着他,让他觉得安全。今天没有了。不是因为厉承渊不在,是因为他换了枕套。 沈安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失落,是一种“哦,他不在了”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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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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