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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渊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车窗降下来,沈安探出头,看着林小禾。 “零食房的事,我会跟他说。” “好!” “你好好学习,别整天刷论坛。” “好!” “我走了。” 林小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真的。“嗯。你……你照顾好自己。” 沈安点了点头。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林小禾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来越远,尾灯在阳光下变成两个小红点,然后消失在拐角。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零食房。”他小声说,“二十多种薯片。” 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弯了。 车里,沈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风景从学院变成了街道,从街道变成了小路,从小路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 “林小禾想去参观零食房。”沈安说。 “嗯。” “我答应他了。” “好。什么时候?” “周末吧。他有课。” “周六下午?” “行。” 沈安侧过头,看着厉承渊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线条很硬,但表情很柔和。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他来参观。零食房是你的。” “零食是你的。房间是你的。整栋房子都是你的。”厉承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是晴天”,“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沈安转回头,看着窗外。“……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太难听了。” “那我下次说假话?” “不用。”沈安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实话就行。难听也忍了。” 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车开得很稳,阳光很好,副驾驶上的人缩在围巾里,像一只打盹的猫。 他想,以后每天都要开这条路。每天。 车停在了那栋灰白色建筑门口。厉承渊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沈安自己开了车门,没等他来开。零食袋自己拎着,没让他拿。 “你手上有伤。”厉承渊看着他的手腕。 “好了。不疼了。” “昨天还破皮了。” “今天好了。” 厉承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抢。他提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沈安拎着零食袋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房子,像一对住了很久的室友。 沈安站在玄关,换了鞋——厉承渊给他准备的新拖鞋,灰色的,毛绒绒的,鞋底很软。他踩了两下,觉得很舒服。 “林小禾来了,给他也准备一双。”沈安说。 “好。” “要大一号的。他脚比我大。” “好。” 沈安拎着零食袋走进零食房,把袋子放在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摆满了——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肉干、坚果。 饮料在另一个架子上,可乐、雪碧、果汁、茶。沈安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这辈子不用出门了。 厉承渊站在门口,看着他转圈。 “够吗?”厉承渊问。 “够了。” “还缺什么?” 沈安想了想。“缺一个人帮我吃。” 厉承渊走进来,从架子上拿了一包原味薯片,撕开,递了一片给沈安。沈安接过来,放进嘴里,嘎吱。 “你帮我吃了。”沈安说。 “嗯。” “以后每天都帮我吃。” “好。” 两个人站在零食房里,吃着薯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架子上,照在薯片袋上,照在他们身上。 沈安觉得,搬家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54章 三八线 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沈安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栋房子什么都有——地暖、按摩浴缸、零食房、开放式厨房、落地窗、花园。唯独没有第二张床。 他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张深灰色的大床,沉默了。 床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厉承渊,两个人,一张床。 “客房不是没床吗?”沈安转过头,看着靠在走廊墙上的厉承渊。 “嗯。” “休息室也没有。” “嗯。”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睡一张床?” 厉承渊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睡床,我睡沙发。” 沈安想了想。一楼的沙发他睡过,很软,很大,比他的宿舍床还舒服。 睡一晚没问题,睡两晚也没问题,但睡一个月、两个月呢? 他的临时标记还有将近两个月才到期。这两个月,他都要住在这里,厉承渊都要睡沙发。 “不用。”沈安说,“我睡沙发。你睡床。这是你家。” “安全屋。” “安全屋也是你家。” 厉承渊没有接这句话。他看着沈安,沈安看着他。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三秒,谁都没有让步。 沈安率先移开目光。他走进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卷胶带——搬家的时候林小禾塞进去的,说“万一要用”。 沈安当时觉得不会用到,现在觉得林小禾是预言家。他蹲在地上,撕下一段胶带,沿着房间的正中间,从门口到窗台,贴了一条笔直的线。 胶带是透明的,在地板上反着光,像一条隐形的国境线。 厉承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线。“这是什么?” “三八线。”沈安站起来,拍了拍手,“左边是我的领地,右边是你的。你不许越界,我也不越界。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厉承渊低头看着那条胶带,看了两秒。然后他走进房间,蹲下来,手指扣住胶带的一端,一掀。 胶带从地板上被撕起来,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沈安还没来得及抗议,厉承渊已经把整条胶带都撕了,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 厉承渊没有看他。他走到衣柜前,从最上层拿下一排抱枕。灰色的,米白色的,深蓝色的,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他沿着刚才胶带的位置,把抱枕一个一个摆在地上,排成一条柔软的、毛绒绒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分界线”。 “这样舒服点。”他说。 沈安看着那排抱枕,沉默了。胶带是冷的,硬的,划清界限的。抱枕是暖的,软的,让人想靠上去的。 厉承渊把一条“禁止跨越”的线,变成了一条“可以靠着休息”的线。沈安不知道这是他在表达“我不想跟你分那么清”,还是单纯的“胶带太丑了”。 “厉承渊。”沈安说。 “嗯。” “我坚持要分区。” 厉承渊看着他。“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说了,不用——” “你手腕上有伤。睡沙发对腰不好。沙发太软,你的伤还没好,睡醒会疼。”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伤已经好了”,但厉承渊说的有道理。 沙发的确太软了,他上次睡了一觉,醒来腰酸背疼。而且他手腕上的勒痕还没完全消退,睡姿不好的话,压到了会更疼。 “那你睡沙发不也腰疼?” “我习惯了。” 沈安看着他。厉承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安知道,“我习惯了”三个字背后是什么——他习惯了睡沙发,习惯了没有床,习惯了不占地方。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不配拥有专属位置”的人。在厉家,他是佣人的儿子,睡杂物间。 沈安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租最便宜的房子,睡最小的床,不占地方,不给人添麻烦。 “那你睡沙发吧。”沈安说,“我不跟你抢。” 厉承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弧度。很小,但沈安看到了。 沈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套路了。厉承渊说“你睡床,我睡沙发”,不是提议,是诱饵。 他知道沈安不会心安理得地独占一张床,知道沈安会“礼让”。然后他再说“我习惯了”,沈安就不会再拒绝了。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沈安叹了口气。“厉承渊,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睡床?” “床是你的。” “那你还摆什么抱枕?直接说‘你睡床我睡沙发’不就行了?” “你想分区。抱枕是分区。床和沙发也是分区。” 沈安无法反驳。这个人总是这样——你说A,他给你B。 你以为他在妥协,其实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了,你还没法说他不对。 “行吧。”沈安走到床边,坐下来,弹了两下。床垫软硬适中,床单是深灰色的,但沈安明天会换成浅色的。“那你拿一床被子下去。沙发晚上冷。” “好。” 厉承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叠好,夹在腋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晚上有事叫我。我睡在一楼。” “能有什么事?” “喝水。上厕所。做噩梦。” 沈安靠在床头,看着他逆光的背影。“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我的Omega。临时标记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知道了。你去睡吧。” 厉承渊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楼梯的吱呀声,然后是一楼关门的声音。 沈安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地上那排抱枕。灰色,米白,深蓝,大大小小,整整齐齐。像一道柔软的墙,把房间分成了两边。左边是床,右边是空地。 厉承渊没有拿走抱枕。他把它们留在了那里,好像在说——即使我睡在一楼,你的旁边也有我的东西。 沈安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新换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冷杉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不是冷杉味。 厉承渊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换了新的,没有留下任何他的味道。沈安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失落,是一种“他太细心了”的无力感。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你没法挑剔。 你越挑,越发现他是对的。你越觉得他对,就越觉得自己在被“照顾”。 沈安翻了个身,面朝那排抱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抱枕上,灰色的那只离床最近,几乎是贴着床沿。 沈安伸出手,手指碰到那只抱枕的绒毛。软,很软,像摸到一只猫的肚子。 他想起厉承渊说“我习惯了”的时候,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我不需要被同情”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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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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