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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嘴角微扬”的弯,是那种“从心里笑出来”的弯。 他伸出手,隔着薄毯,轻轻拍了拍沈安的头。 “睡吧。” 薄毯下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别拍我头。会长不高。” “你已经不长了。” “你怎么知道?” “你去年体检报告上写的。” 薄毯被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双眼睛。“你连我去年的体检报告都看过?” “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我的?” 厉承渊想了想。“你从食堂端着托盘走的那天。” 沈安愣了一下。食堂。端着托盘走的那天。 那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四天,怼完顾言之,端着托盘走出食堂,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雏菊。他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你从那天就开始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像一只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猫。” 沈安沉默了。他把薄毯重新蒙上,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睡了。”声音闷闷的。 厉承渊看着薄毯下那个蜷成一团的轮廓,嘴角弯着。 风还在吹,云还在跑。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钟楼的钟声敲了四下。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只有呼吸声,只有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臂传来的温度。 沈安没有睡着。他的眼睛睁着,看着薄毯的纹理。 耳朵还是红的,心跳还有点快。他想,厉承渊这个人真的很烦。说“不想让你难过”,说“你走路像一只猫”。 每一句都不像情话,但每一句都比情话更让人心跳加速。沈安把脸埋进薄毯里。 完了。 嘴硬没用。 心已经软了。 沈安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加班猝死,不是穿成炮灰,不是被反派标记——而是没有手机。 他的手机被厉承渊没收了。“有定位风险。”厉承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下雨了”,平淡,但不可更改。 沈安抗议了,抗议无效。厉承渊给他换了一部新手机,白色的,屏幕很大,看起来很贵。 但里面没有任何APP,没有论坛,没有种田游戏,没有林小禾的对话框。只有电话和短信。联系人只有一个——厉承渊。 沈安拿着那部“纯净版”手机,沉默了整整十秒钟。“这是手机还是对讲机?” “手机。” “能上网吗?” “不能。” “能下游戏吗?” “不能。” “能干嘛?” “打电话。发短信。看时间。” 沈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那我要它干嘛?” “联系我。” 沈安看着他,他看着他。两个人在客厅里对视了三秒。 沈安败下阵来。他捡起手机,揣进口袋里。至少还能看时间。虽然客厅墙上就挂着一个钟。 没有手机的日子,沈安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栋房子没有电视。 客厅有一面很大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海,蓝色的,很安静。 但那不是电视。沈安盯着那幅画看了五分钟,觉得海水的颜色还挺好看的。又看了五分钟,觉得有点无聊了。 再看五分钟,他想把画掀开看看后面有没有藏电视。 没有。后面只有墙。
第64章 同居互动 沈安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水渍,没有裂纹,没有任何可以看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沙发背是灰色的,棉麻材质,有一道缝线。他数了数那道缝线上有多少个针脚。 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他放弃了。 无聊。无聊到想主动找厉承渊聊天。 厉承渊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沈安不知道那些文件是什么——可能是生意上的事,可能是顾家的事,可能是什么机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知道厉承渊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不是关心,是无聊。无聊到想听反派讲童年。 沈安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餐桌旁,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厉承渊。 厉承渊没有抬头,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字迹很硬,笔画锋利。 “厉承渊。” “嗯。”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厉承渊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没意思。” 沈安等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说。“说说嘛,反正我也没事干。”沈安的声音拖得很长,像一只无聊的猫在伸懒腰。 厉承渊的笔又顿了一下。这一次他抬起头,看着沈安。 沈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人陪玩的猫。 “你真的想听?”厉承渊问。 沈安点头。 厉承渊合上文件,把笔放在旁边。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天花板。沈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十岁以前,跟我母亲住在一起。”厉承渊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住在城东的老巷子里。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 沈安没有插嘴。 “我母亲白天去厉家做工,晚上回来给我做饭。她回来得晚,我饿了就自己煮面。一开始煮不熟,后来慢慢会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旧档案,“邻居有一个老爷爷,退休了,每天在巷口下棋。我放学了就坐在旁边看,看了一年,学会了。后来我跟他下,他下不过我。” 沈安嘴角弯了一下。“你小时候就很厉害。” “不是厉害。是他让我的。”厉承渊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沈安脸上。 “他老了,眼睛不好。有时候把車走到马的位置,我也装作没看到。” 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看到一只大狗蹲在雨里,不叫不闹,就那样蹲着。你知道它淋湿了,但它不在乎。或者说,它习惯了。 “你母亲呢?”沈安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瘦。很瘦。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 “你像她吗?” “不像。我像那个人。父亲。” 沈安听出了“那个人”三个字里的距离。他不叫“爸爸”,不叫“父亲”,叫“那个人”。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恨他吗?”沈安问。 厉承渊看着他。“以前恨。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把力气用在别的地方了。” 沈安没有再问。他靠在桌沿上,看着厉承渊。 厉承渊的目光又回到了天花板上,但沈安觉得他不是在看天花板,他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沈安看不到。 “厉承渊。”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厉承渊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沈安脸上。 “巷口有一家早餐店。卖包子。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会溅出来。我母亲每周买一次,周末早上。我们坐在门槛上吃,她吃两个,我吃三个。” 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起来觉得还不错”的弧度。 “那家店还在吗?”沈安问。 “在。” “你后来去过吗?” “去过。” “一个人?” “嗯。” 沈安想了想。“下次带我一起去。” 厉承渊看着他,看了两秒。“好。” 沈安从桌沿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厉承渊面前。 厉承渊看着那杯水,没有说“谢谢”,但沈安知道他不是不说谢谢,是他把“谢谢”放在别的地方了。 “厉承渊。” “嗯。” “你继续说。还有别的开心的事吗?” 厉承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小时候就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养过宠物?” “没有。” 沈安沉默了一下。“你之前说,你母亲去世后,厉家把你接回去了。他们在哪?你跟他们住在一起?” “厉家大宅。在东区。” “他们对你好吗?” “不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 沈安看着他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沈安知道,不好就是不好。不需要举例,不需要描述。两个字足够了。 “那你后来怎么离开厉家的?” 厉承渊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长大了。翅膀硬了。飞了。” 沈安听着这个说法,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飞了”听起来很轻松,但沈安知道,从一个大家族里“飞”出来,需要折掉多少羽毛。 “厉承渊。” “又怎么了?” “你明天有空吗?” “有。” “带我去那家包子店。” 厉承渊看着他。“你不是说下次吗?” “下次就是明天。” 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沈安从餐桌旁走开,回到沙发上,拿起那部“纯净版”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晚饭还有三个小时。他又无聊了。但他发现无聊的时候,跟厉承渊聊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那个人说话不好听,每一句都像在陈述事实,没有修饰,没有夸张,没有任何“为了让你开心”的成分。 但沈安觉得,就是这种“不为了让你开心”的聊天,让他觉得舒服。不用猜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用想自己该怎么回应。 沈安趴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餐桌旁的厉承渊。厉承渊又打开了文件,正在看。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认真做事的男人,好像确实比较好看。沈安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厉承渊。” “嗯。” “你小时候下棋赢了老爷爷,是不是很得意?” “有一点。” “后来呢?还下棋吗?” “不下了。” “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下。” 沈安从沙发垫里抬起脸,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安看着那个影子,忽然很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不是喜欢,是那种“你一个人太久了”的冲动。但沈安没有动。他趴回沙发上,把脸埋进垫子里。 明天去吃包子。沈安想。吃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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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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